提到玉星楼,苏静雪有所不满:“我还是从司晚然口中得知五娘今日在玉星楼为你证明清白。五娘派人请了司晚然,她懒得去,你嫂嫂我才没白跑裴家一趟。五娘也真是,这么大的事我作为家人竟一点儿不知情,还得外人告知,我还需装出一副早已知晓的模样,免得被人瞧了笑话。不知今日可顺利?”
郁楚瑶不想惹嫂嫂心烦,便将五娘的计谋搁置一边:“还算顺利,有三皇子帮忙,柳如辉当众承认流言是他散播,还编排了散播流言的原因,我的清白算是保住。五娘请的人中有几位探报,有他们帮忙到了明日流言定会消失。”
“那便好,我本担心五娘没那么好心,看来是多余的。你刚说三皇子帮忙,该不会是因三皇子出面,五娘才没敢使什么绊子?”
郁楚瑶佩服嫂嫂心思通透,一语道破。既然一切已顺利解决,没有必要让嫂嫂跟着担忧:“目的已达到,其他的嫂嫂就别瞎想。”
“五娘这个人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让人不得不瞎想。”
“嫂嫂,我总觉得五娘跟以前不大一样。”
“以前是装的,现在才是真实的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刚当上管家人那会儿,她设计害我,还顾忌父亲,可我总觉得她现在连父亲都不忌惮,真不知她往后会做出什么事来?”
“还说不让我瞎想?在玉星楼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快说,五娘到底给你使了什么绊子?”
郁楚瑶还是不想让嫂嫂担忧,轻描淡写道:“有三皇子在,五娘即使有想法也不敢实施,嫂嫂就别瞎问了。”
苏静雪的确不再追问,反而关心起三皇子来:“三皇子能帮你,说明他人好。每次回苏家时总能从我父亲口中听到对三皇子的溢美之辞,这么好的皇子也不知为何不能将郁家的姑娘许给他?”
郁楚瑶提醒道:“此事嫂嫂千万不能对外人提起,你我身处闺阁,哪能理解朝堂上的事?”
“你哥哥叮嘱过我,我自然不会对任何人提起,我也会遵照他的意思暂时先不回娘家。可我不由得会瞎想,也会担心苏家。”
想起三皇子那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郁楚瑶想到安慰嫂嫂的话:“今日在玉星楼见到三皇子,根本瞧不出异样,恐是父亲和大哥过于小心谨慎,你我作为家眷需要给他们些面子,配合配合,也许要不了多久,他们会意识到现在的想法是错误的。”
“有道理。”苏静雪站起来,“该回去了,刚出来时,衡儿还叮嘱我要快些回去。”
郁楚瑶起身将嫂嫂送至清芷园门口。
苏静雪刚要踏出脚,又回过身担忧地问:“父亲跟陛下的关系最是要好,该不是从陛下那里听到了什么?”
郁楚瑶虽也如此认为,可不敢贸然揣测,何况牵扯苏家?
“嫂嫂尽管放宽心,别再自寻烦恼瞎猜测……”
话还未说完,听到三姐郁婉欣的声音:“你让嫂嫂别瞎猜什么?”
苏静雪不好再与楚瑶继续聊下去,转身向郁婉欣问候道:“这么晚了,你也来找楚瑶闲聊?”
郁婉欣向嫂嫂行礼道:“几次来清芷园都碰见嫂嫂,足以见得嫂嫂宠爱楚瑶,何时嫂嫂也去趟漱玉轩与我聊聊?”
苏静雪听出些许情绪来,解释道:“这两日忙得都忘了要去趟漱玉轩,明日去看望二娘,陪她说说话。你找楚瑶应该有事,嫂嫂就不在此打扰,你大哥和衡儿还在家等我回去。”
郁婉欣再对嫂嫂常来清芷园不满,也不敢不敬,毕竟哥嫂在父亲的心中地位非同一般,只得强压心头不悦,恭恭敬敬地回了句:“嫂嫂慢走。”
目送嫂嫂远去,郁婉欣才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楚瑶:“六妹将我堵在门口,难道不欢迎我?”
郁楚瑶已猜到郁婉欣来此的目的:“看来三姐已找过父亲。”
郁婉欣向身后挑灯笼的丫鬟吩咐道:“在外面候着。”然后径直朝里走,边走边说:“找过又如何?”
元日过来将园门关好,郁楚瑶才跟在三姐身后。
“三姐想必已知我没有骗你。”
听到这话,郁婉欣看着灵萱已挑开的厚门帘不想再进去,转过身:“我懒得进你屋里,不如在院子里说。”
“三姐想跟我说什么?”
“跟你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没错,你是没骗我,可也别想我跟你能成为好姐妹,只要三皇子喜欢你一日,我便讨厌你一日。”
“我已经说过三姐应该讨厌三皇子而不是讨厌我,三姐这么快忘了?”
说到讨厌三皇子,郁婉欣更来气,她靠近六妹:“你明明讨厌他,为何今日当着他的面不承认?还要给三皇子留下希望?你就是个口是心非的人。”
三姐无理取闹,郁楚瑶甚觉可笑:“当时的情形三姐最清楚不过,我若承认只会证明三姐跟三皇子私会过,还在他面前搬弄是非,毁的可是你的名声。三姐因注重个人名声才两次帮我出头,我又岂会让三姐难堪?再说三皇子当时将此话说得隐晦,恐怕没几人听得明白,我何必上杆子承认我讨厌他?”
六妹说得甚有道理,郁婉欣无法反驳:“算你有理。”
本打算拂袖而去,想到来此还有一个目的,郁婉欣收住脚步。毕竟是求人,她尽量将语气放得柔和些。
“我娘想将漱玉轩的几个三等四等丫鬟升一升级别,让我前来跟你说一声。”
这个时候着急给丫鬟升级别,郁楚瑶敏锐地感觉到二娘已体验到墙倒众人推的感觉,在漱玉轩失势之际,有几个忠心的低等丫鬟便十分珍惜,想趁机抬高她们的身份以示嘉奖,也好补上亏缺的银两。
“漱玉轩的事仍是二娘说了算,尽管让樱雪去找卢管家。”
六妹没有借手中的权力设置障碍,郁婉欣多少有些感激,可想起三皇子今日当众帮六妹的情景感激之情变得毫无意义。
“别以为你爽快答应,我和娘会感激你。”
“我只是在尽管家人的本分,无需任何人感激。”
郁婉欣带着复杂的心情看一眼六妹,然后拂袖离去。
元日又不得不将大门打开。
郁楚瑶心中甚是惆怅:“明明知道我说的实情,想来与我坐坐,为何又闹得不欢而散?哼!都是因为三皇子,他可真对得起‘祸根’的美称。”
灵萱走上前小心说道:“我本以为小姐和三小姐关系会越来越好,看今儿这情景有些难。”
“是有些难。”郁楚瑶慨叹着转身回屋,她觉得奇怪,三姐如此待她,她却埋怨不起来,甚至迷恋在屋内的榻边三姐握着她手的感觉,难道是因为她将所有的怨恨都集中在三皇子的身上?
按说三皇子帮过她数次,该感激才对,可郁楚瑶就是感激不起来。她的艰难处境皆因他而起,无论他做什么与沉塘的痛苦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
郁婉欣出了清芷园有些后悔,她本想告诉六妹她误会她了,往后不会再轻易相信五娘。可一见到六妹,想起三皇子为了她从二楼的雅间跳了下来,当众维护她,又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出六妹的清白只有他能证明,郁婉欣便妒火中烧。
娘不再管她的前程,家里其他人也都靠不住,郁婉欣无助的同时深知唯有自己挣扎着才能寻一条出路,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心中酝酿,她开始期待开春的马球赛快些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