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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怀疑如毒蛇啃噬内心。

但就在这时，胸口传来温暖。

遗镜碎片在发光。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银光在意识中扩散，驱散部分黑暗。

镜华种子也在发热，传递着温和的镜系能量。

璃光的声音在记忆中回响：“你是镜族的希望。”

影和银的陪伴。

镜角鹿的契约。

回音蜥蜴的妥协。

镜面花的选择。

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同伴。

他有使命。

他有希望。

黑暗开始消退。

不是真正的消退，是他的内心找到了光。

五感逐渐恢复。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感觉到了自己的呼吸。

时间到。

光明回归。白色空间，观察者站在面前。

“评估结束。”观察者说，“数据采集中……”

林暮喘息着，等待判决。

漫长的十秒。

“评估结果：编号G-7432，能力成长速度异常，但可归因于唯一天赋与外部指导。规则干涉与系统规避行为，判定为无意识行为。威胁等级：从高优先级降至中优先级。”

林暮心中一松。

“处理方案调整：从清除改为观察与引导。”观察者继续说，“将发布引导性任务，促使编号G-7432回归预设成长轨迹。”

“引导性任务？”林暮问。

“任务将在24小时内发布。”观察者没有解释细节，“请正常完成任务，不要尝试规避。否则威胁等级将重新评估。”

林暮点头。“我明白了。”

观察者最后看了他一眼——如果那算看的话。

然后，它开始淡化，像融化的雪，消失在空气中。

周围环境恢复正常。镜湖，森林，篝火，璃光。

林暮瘫坐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

“通过了？”璃光问。

“通过了。”林暮苦笑，“但只是暂时的。系统会发布引导性任务，让我‘回归正轨’。”

“预料之中。”璃光说，“系统不会轻易清除有潜力的实验体，除非确定不可控。引导性任务既是监视，也是培养。它会试图将你塑造成它想要的‘样本’。”

“那我该怎么办？”

“完成任务，但保持警惕。”璃光说，“在任务框架内，继续你自己的计划。收集碎片，提升实力，寻找真相。只要不触及系统的底线，它不会轻易清除你——毕竟，你这样的‘异常样本’，对它来说也是宝贵的数据。”

林暮明白。他要走钢丝，在系统的监视下，悄悄发展自己的力量。

“引导性任务会是什么？”他问。

“很难说。”璃光思考，“可能是让你去某个地方，接触某个人，获取某个物品，或者完成某个成就。总之，会将你导向系统预设的成长路径。”

林暮打开系统界面。果然，任务栏里多了一个闪烁的条目：

【引导性任务：前往“初光营地”，接触关键人物“周明远”】

【任务描述：初光营地是低语森林最大的幸存者据点，拥有完善的交易体系和情报网络。周明远是营地的重要人物，掌握镜系相关情报。】

【任务目标：与周明远建立联系】

【任务奖励：生存点500，镜系技能书×1，系统商店解锁权限】

【失败惩罚：威胁等级提升，后续任务难度增加】

【时限：72小时】

初光营地。周明远。

林暮想起之前遇到的四个幸存者，他们也要去初光营地。

看来，系统希望他去那里。

“去吗？”璃光问。

“去。”林暮说，“但不是因为系统引导，而是因为我们本来就需要情报和资源。初光营地作为最大据点，肯定有我们需要的信息。”

“比如其他遗镜碎片的下落？”璃光猜到了。

“对。”林暮点头，“还有序列晋升的方法，系统的更多情报，以及其他幸存者的动态。我们需要接触外部世界，不能一直独行。”

璃光同意。“但你的样子太显眼了。镜角鹿在中级诡物中也算稀有，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你能隐藏气息吗？”

“可以暂时缩小体型，隐藏镜系波动。”璃光说，“但无法完全伪装成普通动物。有经验的人还是能看出来。”

“那就说你是我的契约诡物。”林暮说，“虽然稀有，但并非不可能。系统应该已经记录了你，隐瞒反而可疑。”

“有道理。”璃光身体开始缩小，从三米高缩到普通梅花鹿大小，鹿角上的镜子也暗淡下来，像普通的水晶装饰。

影和银比较好办。影可以藏在镜中空间，银可以变成护腕或项链。

镜华种子本来就小，藏在衣服里。

准备好后，林暮再次检查系统界面。生存点560，材料若干，能力列表一长串。

该出发了。

他收拾营地，熄灭火堆，最后看了一眼镜湖。

“还会回来吗？”璃光问。

“也许。”林暮说，“但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地方要去。”

他们踏上前往初光营地的路。

地图显示，初光营地在东南方向，距离镜湖约十五公里。途中要穿过鬼藤林和血沼泽边缘——正是林暮之前告诉那四个幸存者的危险路径。

但现在有了璃光，这些危险不算什么。

中级诡物的气息足以吓退大多数低级诡物。偶尔有不长眼的，也被轻松解决。

林暮一边赶路，一边练习能力。晋升序列9后，所有技能的熟练度上限都提高了，需要重新刷满。

镜面反射，从初级到中级，需要1000次成功反射。

镜影分身术，从初级到中级，需要500次有效使用。

冰镜投影，从初级到中级，需要300次稳定维持。

镜面囚笼，从初级到中级，需要100次成功困住目标。

回音映射，从初级到中级，需要500次精确分析。

镜花幻影，从初级到中级，需要200次成功迷惑敌人。

路还很长。

五小时后，他们到达鬼藤林边缘。

这里的藤蔓更加密集，几乎遮蔽了天空。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璃光停下脚步。“有战斗痕迹。”

林暮开启映射感知。确实，地面有新鲜的打斗痕迹：断掉的藤蔓，烧焦的痕迹，还有血迹。

“不止一组人。”璃光分析，“至少三个小队从这里经过，都遇到了袭击。”

“能看出方向吗？”

“都往初光营地去了。”璃光说，“血迹很新，不超过两小时。”

林暮警惕起来。鬼藤林本来就危险，现在可能还有受伤或疯狂的幸存者潜伏。

他们小心进入鬼藤林。

藤蔓果然更活跃了。感受到活物靠近，它们像蛇一样蠕动，试图缠绕。

但璃光的气息让它们不敢靠近——中级诡物的威慑力。

林暮也开启镜面反射，将靠近的藤蔓弹开。

一路顺利，直到他们看到第一具尸体。

是个年轻男人，胸口被藤蔓刺穿，钉在树上。眼睛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惊恐。

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小时。

林暮检查尸体。背包被翻过，值钱的东西都没了。武器也不见了。

“不是诡物杀的。”璃光说，“伤口是利器造成，藤蔓是死后才缠绕上去的。”

“人类杀的。”林暮声音低沉。

为了资源？还是单纯的恶意？

他继续前进。又看到两具尸体，死状类似。

然后，他们听到了声音。

前方有打斗声，还有人的呼喊。

林暮示意璃光隐藏，自己悄悄靠近。

透过藤蔓缝隙，他看到五个人正在围攻三个人。

五个人都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手持制式武器——不是自制的，而是系统出品的钢刀和盾牌。

被围攻的三个人，正是林暮之前遇到的那四个幸存者中的三个——少了那个女性。

中年男人手臂受伤，还在坚持战斗。另外两个年轻男人背靠背，勉力支撑。

五个围攻者中，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脸上有刀疤。他一边攻击，一边喊：

“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我们真的没有！”中年男人喊道，“那东西我们根本没拿到！”

“撒谎！我们的人看到你们从遗迹里出来！”刀疤男一刀劈下，被中年男人用木矛架住，但木矛咔嚓一声断了。

“那是误会！我们只是路过！”中年男人后退，血从手臂伤口涌出。

“那就去死吧！”刀疤男狞笑，举刀准备致命一击。

林暮出手了。

不是出于正义感，而是因为他需要情报。这五个人明显有组织，知道一些事情。

而且，他不喜欢以多欺少。

镜面传送，出现在刀疤男身后。

短刀刺向刀疤男后心——但留了力，只是刺穿衣服，抵住皮肤。

“住手。”林暮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刀疤男僵住，不敢动。“谁？”

“过路的。”林暮说，“放开他们。”

刀疤男的同伴反应过来，三人转身，刀指向林暮。另一人继续盯着那三个幸存者。

“小子，多管闲事会死得很快。”刀疤男冷冷地说。

“也许。”林暮手上用力，刀尖刺破皮肤，“但你会先死。”

刀疤男咬牙。“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是‘灰蛇帮’的人！得罪我们，你在低语森林混不下去！”

灰蛇帮。林暮在聊天频道听过这个名字，一个幸存者组成的掠夺团体，名声很臭。

“我不管你们是谁。”林暮说，“现在，带着你的人离开。”

“如果我说不呢？”

林暮看向璃光藏身的方向。璃光会意，释放出一丝中级诡物的气息。

刀疤男脸色一变。“中级诡物？你是驯兽师？”

驯兽师？林暮没听过这个职业，但顺着说：“是又怎样？需要我请它出来吗？”

刀疤男犹豫了。中级诡物不是他们能对付的。而且林暮神出鬼没的出现方式，也显示他不是普通人。

“算你狠。”刀疤男最终妥协，“我们走。”

林暮收刀。刀疤男带着手下迅速离开，消失在藤蔓深处。

中年男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谢……谢谢你。”

“不用谢。”林暮检查他们的伤势，“那个女人呢？”

“死了。”中年男人眼神黯淡，“昨天夜里，被诡物袭击。我们没救到她。”

林暮沉默。在迷雾大陆，死亡太常见了。

“他们为什么要杀你们？”他问。

中年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因为这个。”

那是一块金属片，巴掌大小，锈迹斑斑，但能看到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我们在一个遗迹里找到的。”中年男人说，“灰蛇帮的人也在找遗迹，看到我们出来，就以为我们拿到了好东西。其实只有这个，我们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林暮接过金属片。系统没有反应，但镜诡之体有微弱共鸣。

“这可能是镜族的东西。”璃光的声音直接在林暮脑海响起，“上面的纹路是镜族文字的一部分。”

镜族遗迹？林暮心中一动。

“那个遗迹在哪？”他问。

“往东走，大约三公里，有一个地下入口。”中年男人说，“但我们只到了外围，没敢深入。里面有很强的镜系能量波动，还有……陷阱。”

镜系能量，陷阱。很可能是镜族遗迹。

“谢谢。”林暮把金属片还给中年男人，“你们要去初光营地？”

“是的。但我们现在这样……”中年男人看着受伤的手臂和两个疲惫的同伴。

“我护送你们一段。”林暮说，“但只到鬼藤林边缘。”

“足够了！足够了！”中年男人感激涕零。

他们简单包扎伤口，然后出发。

有璃光的气息开路，鬼藤林不再危险。两小时后，他们到达鬼藤林边缘。

前方是相对安全的平原地带，直通初光营地。

“我们就此别过。”林暮说。

“等等。”中年男人叫住他，“这个给你。”

他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我从遗迹里带出来的，好像是地图。但我看不懂。你救了我们，这个给你，也许有用。”

林暮接过。纸上确实画着地图，但线条杂乱，像是随手涂鸦。不过有些标记，似乎是镜族文字。

“谢谢。”他收下地图。

“我叫李强。”中年男人说，“如果到了初光营地，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我欠你一条命。”

“我叫林暮。”林暮点头，“保重。”

三人继续向营地出发。林暮目送他们消失在雾气中，然后转身。

“要去遗迹吗？”璃光问。

“当然。”林暮展开地图，“系统引导我去初光营地，但没说不让我中途去别的地方。而且，这可能是另一块遗镜碎片的线索。”

地图上的标记，指向鬼藤林深处的一个点。

正是刀疤男他们离开的方向。

林暮收起地图。

“走吧。让我们看看，这个遗迹里有什么。”

他们折返，进入鬼藤林更深处。

这一次，不是为了赶路，而是为了探索。

为了镜族的秘密。

为了对抗系统的资本。

也为了，那个可能的回家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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