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四个月前,我们从大别墅里搬了出去;四个月后,我们又重新回来了。
别墅里的一切都没变,看着还是和离开时一模一样,可一百多个日夜的分离,指尖抚过熟悉的物件,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搬回来这天,陆霆这个准女婿也主动来当劳力,他拎着我的行李,跟着我走进了曾经的闺房。
他环视一圈,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打趣道:「你们女孩子的房间,都这么…梦幻的吗?」
当初装修布置这间房时,我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对粉色系的物件和卡通玩偶爱得不行,所以整个屋子的主色调都是甜甜的粉色。
再加上天花板上缀满了星星挂饰,沙发上堆着各式各样的玩偶,瞧着的确满是少女的梦幻感。
只是我读完高中就出国留学了,很少回来住,也就没想着去改换房间的风格。
此刻听他这么打趣,我也觉得有些幼稚,脸颊瞬间泛起红意,连忙解释:「这是小时候布置的,这些年我很少在家,就没管过。」
他低笑一声,饶有兴致地问:「那我们的婚房,要不要也照着你这喜好来布置?」
我急忙摆手:「别!太幼稚了~」
「那你有什么要求或者提议?」他挑了挑眉,眼底满是笑意。
我认真思忖片刻,答道:「色调别太冷,也别太艳,清爽大方就好。至于其他的,你看着办吧。」
他忽然伸手将我揽进怀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满是宠溺:「行,都听你的。」
我已渐渐习惯了他这般亲昵的举动,便没有再抗拒。
任由他抱了好一会儿,我才轻轻推了推他:「你松开,我要整理房间了。」
他非但不依,反而将我抱得更紧,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你让我亲一口,我就松开。」
酥酥麻麻的触感像电流一般,从耳廓窜进心脏,再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的心跳霎时乱了节拍,又羞又窘地挣扎起来:「别闹~」
「就亲一下……」他的嗓音染上几分沙哑,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叫人根本不忍拒绝。
62
被他缠的没法,我只好仰起头亲了下他的脸颊,嗔道:「亲了,你可以松开了。」
他不依不饶,指着自己的唇说:「得亲这儿。」
「你再得寸进尺我可就——」
不等我说完,嘴巴就被他温热的唇堵住了。
他的吻技大有长进,舌头灵活地探入我的口中,与我交缠嬉戏。
而他的手也不闲着,在我的身上四处游走,所到之处惊起阵阵颤栗。
随着彼此的呼吸加重,他将我带到了床上,继续加深着这个吻。
忽地胸前的浑圆被他大掌裹住,紧接着指尖挑逗了几下,我忍不住嘤咛出声,又气又恼的推开了他,羞道:「你个骗子!」
说什么亲一下就好,豆腐都快被他给吃完了。
他眼里布满了情欲,被我推开颇有些不满,只是听到我喊他骗子,便不由的笑了起来。
指腹抹去我唇角的涎液,笑问:「我怎么就成骗子了?」
我瞪了他一眼,「你明明说亲一下就好,可你却——」
「却怎么了?」他再次俯身将我困在了方寸之间。
「明知故问!」我撇开脸不想看他。
他胸腔抖动,笑声溢了出来,在我耳边呢喃:「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
「不诚实,你刚刚明明享受得很~」
被他揭穿,我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他,气呼呼地将他往门外推,「这里不用你帮忙了,你赶紧回去吧!」
他忙不迭地喊:「我错了,我不说了,你…」
随着门被关上,他余下的声音被隔绝在了门外。
63
一日,陆霆忽然同我说起拍婚纱照的事,问我想去哪里取景。
我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便是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那是世间最为浪漫的地方之一。
可转念又想起,薰衣草的花期早过了,如今去了也取不了景。
我只好退而求其次,选了国内一处颇负盛名的风景打卡圣地。
谁料拍摄当天,收尾的最后一套礼服配了双细高跟,我踩着鞋跟转身时没留神,崴了脚,让我在家足足歇了七八日。
这几日里,陆霆几乎天天都来报到,嘴上说着来探望,实则全程都在看我拄着拐杖跳脚的笑话。
好不容易熬到痊愈这天,他又来了。
见我在家闷得快要长蘑菇,索性拎着我出门兜风。
我们坐着缆车,一路晃晃悠悠登上了城郊的山顶。
站在山巅的观景台,远山如黛,城市如织,所有景致尽收眼底。那一刻,竟生出几分“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豪情来。
陆霆扶着身侧的护栏,目光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忽然开口问我:「这儿是不是很美?」
我望着远方被风吹散的云絮,笑着点头:「嗯,很漂亮。」
「以前我心情不好,就爱来这儿。」他的声音被风捎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喑哑,「俯瞰着整座城市,再对着山谷大喊几声,那些憋闷的情绪,就会慢慢散去。」
我偏过头看他,忍不住打趣:「原来我们意气风发的小陆总,也会有不高兴的时候?真是稀奇。」
他转过头来,淡笑:「我又不是神仙,不过是凡夫俗子,谁没有七情六欲?是人,就总会有烦恼和不开心。」
「我第一次来这里,还是读高中的时候。」他说着,目光忽然落进我的眼底,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心头微微一动,好奇追问:「那时候,你遇到什么事了?」
他定定地看着我,声音很轻:「那时情窦初开,喜欢上了一个女孩。结果她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说不喜欢我。」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不仅如此,为了避开我,她后来甚至转学了。」
轰的一声——
像是有道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开,我怔怔地望着他,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就听他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年少时的莽撞气:「她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偏偏对着我,从来没有好脸色。」
「有一次我起了捉弄她的心思,就用她的名字伪造了一封情书,故意让全校的人都误以为,是她先喜欢上我的——」
「所以,当年那封情书,是你写的?!」我抖着声音打断他,心脏砰砰直跳,震得胸腔都发疼。
原来当年害我被全校起哄、躲了好几天不敢出门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他?!
他看着我骤变的脸色,坦然点了点头。
一股气血猛地涌上心头,我气得攥紧拳头,一下下捶在他胸口:「陆霆!你这个大坏蛋!你知不知道,那时候我有多难堪,有多困扰?!」
他不躲不闪,任由我一下下捶着,宽阔的胸膛硬邦邦的,震得我手心都发麻。
等我捶得手软,他才伸手将我牢牢抱住,下巴轻轻搁在我的额头上,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对不起,原谅我的年少无知,好不好?」
“我要是不原谅呢?”我鼻尖发酸,声音却依旧带着点赌气的劲儿。
「那我就站在这里,任由你打,任由你骂,直到你消气为止。」他低低地笑,胸膛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
「哼,你身上太硬,我的手都捶痛了。」我瘪着嘴,委屈劲儿一下子涌了上来。
「哪里痛?我给你吹吹。」他说着,便牵起我的手,低头就要往发红的掌心呵气。
我白了他一眼,抽回手,别扭地哼道:「不需要!」
「当初我已经为这场恶作剧,受到了惩罚,所以你就别气了。」他忽然收敛了笑意,语气认真起来。
「什么惩罚?」我蹙眉,下意识地追问。
「你离开了,我再也见不到你,于我而言,就是最大的惩罚。」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敲在我的心上。
「那时我揣着一肚子的憋屈无处发泄,就寻到了这里。」
我的眼眶倏地红了,原来这个男人,竟从那么早的时候,就把一颗心系在了我身上。
「傻子。」我哽咽着,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我原谅你了。」
他身子一僵,随即将我紧紧拥在怀里,头埋进我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肌肤,带着淡淡的松木香。
64
半晌后,他低低开口,声音里裹着几分沉哑的喑涩:「你知道吗?你在法国留学的时候,我曾去看过你。」
「你…你来看过我?」我惊讶地抬眸,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什么时候?」
「三年前。」他凝视着我,眼底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情绪,「可却看到你,牵着别的男人的手。」
话音顿了顿,他唇角忽然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继续道:「因为嫉妒,我撞开了你们。」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撬开了我尘封的记忆——
三年前的那个秋日午后,我和Denny从学院出来,牵手走在梧桐掩映的人行道上时,忽然被人猛地从中间撞开。
那人力道极大,害我们险些踉跄摔倒,等站稳了想找对方理论,那人却早已没了踪影,只记得他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连眉眼都未曾看清。
我倏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他:「所以,那个戴黑色棒球帽的人…是你?!」
见我反应这般剧烈,他悄然松开手,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说呢,哪来的混球这么无礼,原来是你!」我气愤不已。
然而心底的深处,却又不禁漫上来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无礼?」他低低嗤笑一声,眉梢眼角带着几分少年气的桀骜,「怕你哭鼻子,我还特意收了力道,不然你们俩都得摔个四脚朝天!」
「照你这么说,我还得好好谢谢你了?」我咬着唇,斜了他一眼。
「我可没这么说。」
他别开脸,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身侧的护栏上,目光沉沉地俯瞰着脚下这座被日光笼罩的城市。
晴空万里,骄阳灼灼,金色的光线勾勒出他分明的下颌线,将他侧脸的轮廓晕染得格外清晰。
褪去了年少时的飞扬跳脱,如今的陆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沉稳矜贵的气度,身形也愈发挺拔结实,一举一动间,尽是成熟男人的魅力。
看着这样的他,我的心跳忽然失了节拍,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撞在胸腔上。
仿佛有什么蛰伏已久的东西,正悄然破土,迎着风,肆意生长。
65
想起当初给他当保姆时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我便忍不住质问他:「你说喜欢我,却让我给你当保姆,还想法子地羞辱我、欺负我!」
他脱口而出:「那还不是被你气的!订婚那天你的态度,还有你所说过的话,都还记得吗?」
我略显心虚:「不就是没给你好脸色嘛,我好像也没对你说过什么重话吧…」
「你是没当着我的面说,可你跟岳母大人说了,怎么,不记得了?」
我回想了一番,脑海里忽然闪现我与母亲在酒店化妆间里争执的画面——
当时母亲生怕我临阵逃脱,一个劲儿地在我耳边夸陆霆,说他是人中龙凤,跟我最是般配。
我对陆霆的印象还停留在高中时期,当即反驳道:「什么人中龙凤?分明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痞子、混混!你们硬要我嫁给他,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为了发泄心头的不满,我又补了一句:「哪怕嫁给一个穷光蛋,也比嫁给他这个混混强!」
原来…他当时就在门外,把这些话全听了去。
此刻被他当面掀开旧账,我窘得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看他的勇气都没了。
「想起来了?」他的声音就在耳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揶揄。
「没、没有!早忘干净了!」我梗着脖子嘴硬,眼神飘忽地躲开他的视线。
「哦?那要不要我帮你再回忆回忆?」他往前逼近一步,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发顶。
「不用!」我慌忙摆手,心跳快得像要冲破胸膛。
他这般聪明,自然看穿了我的口是心非,却没再继续逗弄我,只是无奈地轻叹一声,语气里藏着几分委屈:
「你总说我欺负你,可你倒是说说,天底下哪个保姆能有你这么清闲?那些脏活累活,我有让你沾过手吗?」
「我若真要找个保姆打理家事,又何必花大价钱,聘你这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千金小姐?我是钱多的没处花吗?」
「还有,」他的声音放柔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怕你一个人待着闷,我特意挑了这栋花园别墅,就是想着让你能侍弄些花花草草,打发时间。」
他顿了顿,又抛出一个让我瞠目结舌的事实:「你之前撞碎的那个花瓶,你真以为只值五万?」
他对着我,缓缓比出五根手指,语气认真,「那是古董,至少值五十万。」
我倒抽一口凉气,惊得差点跳起来。
「另外,」他望着我,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以前我给你带回来的那些甜点,都不是别人送的,是我绕了大半个城,亲自去你高中时最爱去的那家甜品店买的。」
「还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已经羞得无地自容。
再也听不下去那些让我心头发烫的话,我猛地踮起脚尖,伸手勾住他的脖颈,仰头吻住了他的唇,将那些未尽的言语,尽数堵在了喉咙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