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极限求生夏令营”开营的头几天,别庄里可谓是怨声载道,鬼哭狼嚎。
每日天不亮,卯时的更梆刚响过第一声,沈逸那如同魔鬼般的身影便会准时出现在学员们的宿舍外,手里不知从哪儿弄来个铜锣,“哐哐哐”敲得震天响。
“起床!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三十息之内,校场集合!迟到者,今日早餐减半!”
在一片手忙脚乱、睡眼惺忪的哀嚎声中,少年们如同被火烧了屁股般冲出房门,胡乱套上那身特制的、方便活动的短打训练服,跌跌撞撞地冲向校场。然后便是噩梦般的负重越野,二十斤的沙袋压在尚且稚嫩的肩膀上,跑得一个个龇牙咧嘴,汗流浃背,感觉肺都要炸了。起初几天,几乎每天都有人跑到吐,有人跑到哭,甚至有人想装病偷懒,但都被沈逸安排的“监察”无情地揪了出来。
沈元嘉起初还仗着身体素质不错,又是“少年团”元老,颇有些优越感。但几天下来,他也被操练得没了脾气,每天回到宿舍都像一滩烂泥,连吐槽逸哥哥“惨无人道”的力气都没有了。
负责陪练和指导基础武艺的几位家丁,起初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这些少爷兵平日里养尊处优,细皮嫩肉的,能吃得下这种苦?他们甚至私下打赌,看谁最先哭鼻子退出。
然而,半个月后,家丁们脸上的轻松和戏谑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日清晨,又是例行负重越野。路线是固定的,绕后山十里。几位家丁如同往常一样,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后面,既是监督,也是以防万一有人掉队或出事。
可跑着跑着,他们发现不对劲了。
队伍的前端,以沈元嘉为首的几个原本体能就较好的少年,步伐竟然越来越稳健,呼吸虽然急促,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杂乱无章。他们甚至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节奏,互相鼓劲。
更让家丁们目瞪口呆的是,在途经一段陡峭山坡时,这些少爷们竟然自发地采用了沈逸前两天刚刚简单讲解过的“之”字形攀登技巧,虽然动作还很生涩,但效率明显比他们这些习惯直上直下的家丁要高!
等到终点时,虽然依旧人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但完成时间,竟然比半个月前普遍缩短了近两成!尤其是沈元嘉,竟然只比几位常年锻炼的家丁慢了一炷香不到的时间!
一位姓王的家丁抹了把脸上的汗,看着那群虽然疲惫却眼神晶亮、互相击掌庆祝的少年,忍不住对同伴喃喃道:“刘哥,你……你发现没有?这帮小子……这帮小子是吃了仙丹吗?这才多久?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那被称作刘哥的家丁也是满脸不可思议,咂咂嘴道:“邪门,真他娘的邪门!以前让他们跑个步跟要了他们命似的,现在……现在这劲头,都快赶上咱们了!逸少爷这练兵的法子,真是……真是见了鬼了!”
他们自然不会知道,除了高强度的体能训练,沈逸还在他们的饮食里悄悄添加了一些根据前世营养学知识调整的“加料”(比如保证蛋白质和碳水摄入),更有一套结合了呼吸法和发力技巧的“科学”训练方式在潜移默化地起作用。
而更让家丁们,甚至让学员们自己都感到新奇无比的,是每日下午进行的“学问”课。
这学问,并非四书五经,也不是珠算记账,而是沈逸口中的“实用技能”。
这一日,校场边临时搭建的凉棚下,学员们围坐一圈,中间竖着一块打磨光滑的大木板,沈逸正拿着炭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今天,我们讲‘情报分析’。”沈逸敲了敲木板,“假设你们是绸缎铺的掌柜,最近听到几个流言:一,城西华彩阁准备大量收购江南云锦;二,几个老主顾抱怨咱们的‘天水碧’色泽不如往年;三,有伙计说看到华彩阁的掌柜私下请了咱们染坊的一个老师傅喝酒……”
他在木板上画出了几个看似不相关的圆圈,分别标注上流言内容。
“现在,你们分组讨论,这些信息之间可能有什么关联?背后可能隐藏着什么?半炷香后,我要听到你们的分析。”
起初,少年们都是一头雾水,觉得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有什么好分析的。但在沈逸的引导和积分奖励的刺激下,他们开始绞尽脑汁地串联、推理。
“逸哥哥!我知道了!”沈元嘉第一个跳起来,兴奋地说,“华彩阁收购云锦,可能是想抢占高端市场!抱怨咱们‘天水碧’,是想动摇咱们的根基!请老师傅喝酒,肯定是想挖人!他们这是组合拳,要对付咱们!”
另一个小组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们还觉得,他们散播流言,可能是想扰乱咱们的视线,掩盖他们真正的目的!”
虽然想法还很稚嫩,推理也有漏洞,但这种从杂乱信息中抽丝剥茧、寻找真相的过程,却让这些少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和成就感。
接着,沈逸又进行了“危机公关”演练。他扮演一个因为买到次品绸缎而怒气冲冲上门理论的“刁蛮客商”,用各种尖酸刻薄的语言刁难扮演店铺伙计的学员。
“看看你们这料子!以次充好!黑店!我要去官府告你们!”沈逸叉着腰,演技浮夸。
被点名的学员起初面红耳赤,手足无措。但在同伴的小声提醒和沈逸的眼神鼓励下,他渐渐镇定下来,按照沈逸之前教的“先安抚情绪,再调查事实,最后给出解决方案”的步骤,有条不紊地应对,最终“平息”了客商的怒火,甚至还“挽回”了这笔生意。
演练结束,那学员激动得满脸通红,其他少年也看得两眼放光。
“天啊!原来应付这种难缠的客人这么有意思!”
“比背那些之乎者也好玩多了!”
“我感觉自己刚才就像个纵横捭阖的说客!”
“原来做生意,不光是拨算盘看账本,还能这么……这么刺激!”沈元嘉总结道,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期待每天下午的“学问”课了。
看着这群原本只知斗鸡走狗、或者死读书的少年,如今在沙盘推演中争得面红耳赤,在情报分析时眉头紧锁,在危机演练中全力以赴的样子,沈逸满意地笑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把你们的潜能都给我逼出来!’
‘等你们学成归去,沈家内部,将不再是一盘散沙,而是一张遍布各处、耳聪目明的网!齐王,你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