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站在战场中央,手里捏着那块黑色晶体,风刮得衣袍猎猎作响。他盯着前方白袍长老,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过去。
“你满口仁义道德,实则用诅咒控制魔族,觊觎魔界本源。”他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这种伪善之徒,也配当什么天界长老?”
天兵阵列晃了一下,几个年轻士兵互相看了看,手里的武器往下垂了半寸。白袍长老没说话,法杖举在半空,光都弱了几分。
就在这时,苏清颜睁开了眼。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脸色发白,呼吸还有点虚,但动作一点不含糊。起身,迈步,直接走到谢珩身后,一掌贴上他后背。
“我来了。”
金光炸开。
纯爱之力从她掌心涌出,像潮水一样灌进谢珩体内。他身体猛地一震,原本因强行取出晶体而撕裂的经脉被一股暖流冲刷,痛感退去,灵力开始回流。
黑色晶体在掌心剧烈震动,表面暗紫纹路扭动,发出刺耳的嗡鸣。
金光缠上去,两者相撞,空间一歪,一道光影突然升起——
画面里是千年前的罪界边缘,星辰崩落,大地裂开。
一个女子手持光剑斩向黑渊,男子站在她身边双手结印,正要封印黑暗本体。可就在最后一刻,黑影突袭,两人被震飞,封印未成,画面戛然而止。
谢珩呼吸一滞。
那是他,也是她。可为什么……差了最后一步?
苏清颜也愣住了。
她感觉到那段记忆被人动过手脚,像是被硬生生挖掉了一块。但她没时间细想,反而把纯爱之力催到了极限。
金光如瀑,彻底包裹住晶体。
“不是你该背的命,我陪你一起扛。”她低声说,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砸在他心里。
谢珩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眸底那点星辰印记微微闪了下。他反手抓住她搭在肩上的手腕,掌心对上她腕间的摆渡印记。
嗡——
共鸣更强了。
晶体表面咔地裂开一道细缝,一丝黑气冒出来,瞬间被金光绞碎。
白袍长老终于变了脸色,法杖抖了一下,但他还是没开口,只是死死盯着他们。
天兵那边更乱了。有士兵悄悄放下了武器,有人小声议论。
“他们……好像说的是真的?”
“我听说边境好几城都被控制了,根本不是尊主动的手……”
魔族这边也没人出声。
老李蹲在地上,看着场中两人,眼眶发红。
旁边抱着孩子的女人抹了把脸:“原来尊主一直在护我们……我们还骂他……”
几个年轻魔族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人群前面。
谢珩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晶体,裂缝还在扩大,但远远不够。这东西和灵魂绑得太紧,单靠外力压不住。
他必须亲手毁了它。
可一旦动手,灵魂会碎。
他侧头看了眼身后的苏清颜。
她脸色越来越白,额头冒汗,明显已经快到极限,却没有放手。
“你还能撑多久?”他问。
“你说呢?”她笑了笑,“我不是一直都在吗?”
他喉咙动了动,没再说什么。
而是把左手抬起来,让晶体正对着天空。
右手依旧握着她的手腕,掌心贴紧她的印记。
“那就继续。”
金光顺着两人交握的手蔓延,形成一道环形光流,将晶体完全锁住。
裂缝越扩越大,内部传来尖锐的嘶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前世的画面又闪了一下——这次多了半秒。
女子倒下前,把一枚信物塞进男子手中,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
可声音听不见,画面又断了。
苏清颜忽然皱眉。
她记得那个动作。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他时做的事。可她说的那句话……怎么想不起来?
“关键在哪?”她喃喃。
谢珩没回答,但手指收得更紧。
他知道,破咒不能只靠力量。还得有那个遗失的环节。
可现在,只能先撕开这层壳。
晶体咔咔作响,裂缝已经占了三分之二。
黑气不断溢出,又被金光碾碎。空中开始出现细小的空间扭曲,像是镜子裂开的纹路。
天兵彻底乱了阵型。有人往后退,有人原地不动,还有人抬头看天,仿佛在等上面给个说法。
白袍长老终于开口:“荒谬!此等妖术也能蛊惑人心?给我拿下——”
话没说完,谢珩猛地抬头。
“你到现在还不敢承认?”他冷笑,“你怕什么?怕你知道真相,你的权威就没了?”
他手臂一震,晶体高高举起。
“今天我不只要揭穿你,还要毁了这玩意。”
苏清颜深吸一口气,把最后的力量压了出去。
金光暴涨,几乎照亮整个战场。
裂缝扩到极限。
就差一下。
谢珩抬起另一只手,准备徒手拍碎它。
苏清颜的手还在他背上,指尖已经开始发抖。
他的额角渗出血丝,眼球布满血丝,嘴里有血腥味。
可两人都没松手。
金光与黑气激烈碰撞,空间扭曲加剧,一道裂痕从地面延伸到半空。
谢珩的手离晶体只剩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