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站在战场中央，掌心的长戟泛着冷光。
他眉心那点金光还在跳，像是刚睡醒的心脏，一下一下地搏动。
他盯着天兵阵中那个白袍老头消失的方向，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整片废墟：“不许走！”
苏清颜一个踉跄，差点跪下。
她扶住旁边断墙才稳住身子，胸口起伏得厉害。可她还是抬起了头，信物贴着皮肤发烫，摆渡印记也跟着烧起来。
“那不是天界的人。”她脱口而出，“那是罪界的味道！”
话音刚落，远处一道黑雾炸开。
白袍长老的身体裂了。
不是受伤，是整个人从里往外被撕开。
衣服碎成片，露出底下漆黑的皮肉。一对弯曲的魔角从额头钻出，背后“唰”地展开两扇巨大的黑色翅膀，边缘还滴着黏稠的液体。
他悬浮在半空，低头看着下方，嘴角咧到耳根。
“既然你们都看穿了，那我也不装了。”他的声音变了，又尖又哑，像指甲刮石头，“魔界本源就在地下，只要吞了它，我就能彻底融合黑暗能量，突破境界，三界都得跪着喊我主子！”
谢珩眼神一冷，手中长戟横扫而出。
一道弧形气波直冲天际，狠狠撞向长老后背。
长老侧身避开，翅膀一震，整个人化作黑影，直扑尊主府深处。
“拦住他！”谢珩吼了一声，同时传音全境，“封锁地下密室入口！任何人不准靠近！”
苏清颜咬牙，双手迅速结印。纯爱能量从她手腕涌出，凝成两条金色锁链，朝长老双脚缠去。
长老冷笑，抬手就是一团黑焰。
“轰”一声，金链断裂，反震力把她掀退好几步。她后背撞上石柱，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谢珩一步跃起，脚踩碎石借力，追着黑影猛冲。他速度快得拉出残影，长戟直指长老后心。
长老察觉，猛地转身，一爪挥下。
空气都被抓出裂痕。
谢珩横戟格挡，两人硬碰一击，气浪炸开，周围几丈内的石板全碎了。
“你还不明白？”长老狞笑，“你体内的诅咒核心是从哪来的？是我亲手种下的！你以为你是被控制的可怜虫？你只是我养的容器之一！”
谢珩瞳孔一缩。
他想起刚才撕开晶体时看到的画面——背后偷袭的黑影，那一招的轨迹，和眼前这一模一样。
“所以你早就……”
“没错。”长老舔了舔手指上的血，“我不但操控你，我还吃掉了其他六个灵魂碎片的力量。就差最后一个——也就是你这里的核心本源。”
苏清颜突然开口：“你说‘吃掉’？那你脖子上那道印，是不是也来自罪界掌控者？”
长老动作一顿。
他下意识摸了下脖颈。
一道暗紫色咒印一闪而过，形状扭曲，和谢珩之前撕裂的诅咒核心纹路完全一致。
谢珩眯眼：“原来你也不是自由身。你也是傀儡。”
“闭嘴！”长老怒吼，“就算我是傀儡，我也比你们强！等我拿到本源，我就不再是奴仆，而是新的主宰！”
他不再恋战，双翼一振，再次冲向尊主府地底通道。
谢珩紧追不舍，苏清颜拖着疲惫的身体跟上。
他们一路穿过倒塌的回廊，脚下震动越来越强。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腐臭味，混着某种低沉的嗡鸣声。
“他在强行破开封印。”苏清颜喘着说，“地底有结界，但他用的是和你一样的力量源头……那是被污染的魔灵之力。”
谢珩脚步不停：“那就让他试试看能不能活着吞下去。”
前方通道口已经能看到裂缝，黑气不断从里面涌出。
长老站在门前，双手按在石壁上，嘴里念着古怪的咒语。
封印正在瓦解。
咔嚓、咔嚓的声音越来越密集。
突然，苏清颜胸前的信物剧烈震动。
她低头一看，那枚护符竟然自己浮了起来，悬在半空，发出微弱金光。
与此同时，谢珩腕间的墨玉佩也开始发烫，和她手腕上的摆渡印记同步震颤。
“这东西……要醒了？”她喃喃。
谢珩回头看她一眼：“它认出敌人了。”
长老回头冷笑：“你们以为靠这点小把戏能阻止我？等我成了神，你们连灰都不配当！”
他猛然发力，石门轰然炸开。
一股浓烈的黑气喷涌而出，夹杂着无数哀嚎声。
谢珩冲上前，长戟劈下，挡住黑气扩散。
苏清颜趁机扑到门前，双手贴地，纯爱能量顺着地面蔓延，试图加固残余封印。
长老已经冲进密室。
里面传来翻找的声音，还有他兴奋的大笑。
“找到了！这就是魔界本源的核心晶石！只要吸干它——”
话没说完，整个尊主府猛地一震。
天花板开始掉落碎石，地面裂开细缝，金光从缝隙里往外冒。
苏清颜抬头看向谢珩，声音颤抖：“它在回应我们……信物要觉醒了。”
谢珩站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两人掌心相对，摆渡印记与玉佩同时亮起。
一道符文缓缓浮现，在空中旋转，六道纹路围成一圈，中间缺了一角。
“还差一点。”谢珩低声说，“就能拼完整了。”
苏清颜点头：“只要我们不放手。”
密室内，长老捧起一块漆黑如墨的晶石，张开嘴就要往里吸。
可就在接触瞬间，晶石突然抖了一下。
接着，一道金光从内部炸开。
“啊——！”长老惨叫，整个人被弹飞出来，摔在地上抽搐。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块晶石。
“不可能……它怎么会反抗我？我可是被赐予权限的使者！”
谢珩冷冷看着他：“因为你根本不配。”
他走上前，把苏清颜护在身后。
“这东西只认一种人。”
长老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流血：“哪种人？”
谢珩握紧她的手。
“只认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