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灵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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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深处的邪能气息越来越浓郁，塔尔家族旧遗迹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
德雷克握紧胸口的结晶，脚步坚定，身后的贫民窟渐渐被森林吞没，前路虽布满未知与危险，但有这道深红色的光影相伴，他不再有丝毫畏惧，只是心头那份对暖意的不舍，越来越清晰。
顺着巷子往西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雾气越来越浓。
白教堂区的雾和其他地方截然不同，是那种化不开的淡灰色，裹着一股甜腻的腐味，像腐烂的玫瑰混着劣质香料，吸进鼻腔里刺得人头晕目眩，脚步都跟着发飘。
路面渐渐从泥泞的泥土路变成了青石板路，只是石板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缝，缝隙里钻出湿漉漉的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稍不留神就会崴脚。
“就是这里了。”
伊莎贝拉对照着老凿子给的泛黄地图，指尖指向前面一栋低矮的石屋，“艾拉的住处，门口挂着铜铃，铃舌上刻着星纹，错不了。”
石屋藏在两栋高大的哥特式建筑中间，像被遗忘的角落。
门是用整块青石雕琢而成的，上面刻满了扭曲的灵媒符文，在雾中泛着淡淡的青光，门楣上悬着个巴掌大的铜铃，铃舌上果然嵌着细小的星纹，被雾气浸润得泛着微弱的银光。
德雷克走上前，指尖刚碰到门板，铜铃就发出“叮铃”一声轻响，声音清越，在浓稠的雾中传得很远，像在唤醒沉睡的残魂。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一个穿灰裙的女人站在门后。
她看着二十多岁，淡金色的长发披在肩头，发梢沾着些微雾珠，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罕见的淡紫色，瞳孔里仿佛有雾气在缓缓流动，那是灵媒者特有的“雾视眼”，能穿透虚妄看见残魂。
“你们是老凿子介绍来的？”她的声音很轻，像雾一样柔和，目光掠过伊莎贝拉怀里的笔记，眼神微微一动，
“里面有影缚残魂的气息，是你们的守护灵吗？” “是的。”
伊莎贝拉点点头，跟着艾拉走进石屋，加雷斯和阿尔弗雷德紧随其后，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她叫莉莉丝，魂体因规则补全暂未完全稳定，并非沉睡，我们需要找到星引灯帮她凝聚实体，更要锁住她残留的情感碎片，现在规则还没彻底固化，还有机会把她的本心找回来。”
石屋里陈设极简，只有一张粗糙的木桌、两把雕花椅子和一张铺着灰毯的小床，墙上挂着几幅褪色的油画，画的都是雾中的人影，有的模糊不清，有的只剩半片轮廓，像是残魂在雾中挣扎的形态。
艾拉走到桌前，点燃了一盏青铜灯，灯光不是寻常的黄色，而是淡淡的紫色，柔和地驱散了雾气带来的寒意，也让墙上的画显得愈发诡异。
“我能看见她的残魂。”
艾拉伸出纤细的手指，掌心向上，淡紫色的微光从指尖溢出，在空中慢慢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正是莉莉丝的轮廓，穿着那件熟悉的红嫁衣，裙摆轻轻飘动，只是身影仍带着几分虚幻，她站在雾中，朝着德雷克的方向抬手，动作僵硬如规则复刻，瞳孔里的红光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情绪，却精准对着徽章的方向。
德雷克的胸口突然发烫，赤纹百合徽章的温度骤然升高，像是在回应莉莉丝的残魂，一股暖流顺着皮肤蔓延开来，却少了往日的暖意，只剩纯粹的能量共鸣。
“她、她能感知到我们吗？”
他声音发颤，伸手想触碰那道虚影，指尖却只穿过一片冰凉的雾气。
艾拉收回手，掌心的微光渐渐散去，摇头道：“暂时不能。她的魂体虽已补全规则，却因能量融合过快而处于不稳状态，星引灯能帮她凝聚完整实体，更能锚定她残存的情感。”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卷边的羊皮纸，铺在木桌上，上面用墨线画着复杂的路线，
“这是白教堂区的地下通道图，老凿子说的钟楼下面，有个隐秘通道能通到塔尔家族的旧遗迹，星引灯的线索大概率在里面。但通道里有雾影席的人看守，你们得小心。”
“雾影席？”加雷斯皱紧眉头，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战锤上，
“就是终末派的第十二席？他们的能力是什么路子？”
艾拉的脸色沉了沉，淡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忌惮：“雾影席的能力是操控雾气，能将自己融入雾中，变成无形的影子，还能制造幻象，勾起人心里的恐惧，让人心智混乱。
他们最喜欢在雾天捕猎，用流民的残魂喂养古神碎片，白教堂区最近失踪的人，多半都落在他们手里了。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拳头大的水晶球，放在桌上，“这是灵媒水晶，能感应到残魂的气息，还能驱散低阶幻象，你们带着它，能避开雾影席的陷阱。”
阿尔弗雷德小心翼翼地接过水晶球，球里的雾气跟着他的动作缓缓流动，泛着淡淡的紫光，
他紧张地攥着水晶球，小声问：“那、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现在吗？”
“等天亮再走。”
艾拉摇了摇头，走到床边拿出一条薄毯递给伊莎贝拉，“夜里的雾气更浓，雾影席的能力会成倍增强，而且通道里有暗门，需要白天的光线才能找到机关。
你们先休息会儿，我去煮点热汤，暖暖身子。”
德雷克坐在椅子上，指尖摩挲着胸口的徽章，心里满是期待，却掺着一丝慌——艾拉说能看见她的残魂，可那道虚影里，再也没有以前的暖意，星引灯，真的能把她“找回来”吗？
他看向窗外，雾气依旧浓稠，隐约能听到远处钟楼的钟声，“咚、咚”的声音沉闷而悠远，在雾中传得很远，像是在为他们指引方向。
加雷斯靠在墙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符文炸弹，嘴里嘟囔着：“雾影席听起来也不怎么样，等天亮了，我一锤子敲碎他的雾，让他知道厉害。
”阿尔弗雷德则捧着灵媒水晶，仔细观察着里面的雾气流动，嘴里念念有词，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着水晶的波动规律。
伊莎贝拉翻开老凿子给的地图，用指尖顺着通道的路线划过，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应对之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