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虚妄
书名:刑警笔记:寻证 作者:余静雨 本章字数:6576字 发布时间:2026-01-06

林峰推开办公室的门,昨夜分析的一起案卷宗还摊在桌上。他还没来得及坐下,内线电话就响了。


“林队,刚接到指挥中心转过来的。城西老街区,永安巷,独居男子上吊,报案人是债主。派出所初步看了,像是自杀,但有些情况拿不准,请我们过去看看。”李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速平稳,但带着惯常的利落。


“知道了。叫上赵成和老徐,门口集合。”林峰挂断电话,将抢劫案的卷宗合上,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自杀?如果派出所能确定,一般不会轻易转到刑侦。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永安巷,上午七点十五分


巷子很窄,两侧是那种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建成的老式红砖楼,墙皮斑驳,电线如蛛网般在头顶交错。


发现尸体的地方在巷子中段一个独立的小院。院墙低矮,红砖砌成,院门是两扇漆皮剥落的旧木门,此刻敞开着。门口拉着蓝白相间的警戒带,两个派出所的年轻民警守在两边,脸色严肃。周围已经聚拢了一些早起或不用早起的居民,踮着脚,伸长脖子朝里张望,低声议论着。


林峰一行亮明证件,弯腰钻进警戒带。院子不大,约莫二十来平米,角落堆着些破烂的蜂窝煤和废旧木板,显得凌乱而颓败。正对着院门是一间平房,门楣低矮,木质的门框已经变形,此刻房门洞开,里面光线昏暗。


派出所的负责人是副所长老陈,一个头发花白、脸上刻满风霜皱纹的老警察,他正站在门口,看见林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林队,里面。”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峰先没急着进屋,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地面是夯实的泥土,有些潮湿,昨夜似乎下过点毛毛雨。靠近房门的地面上,有几个比较清晰的脚印,尺寸较大,花纹是常见的胶底劳保鞋,旁边还有几处杂乱的、较小的脚印,可能是先前进入的民警留下的。院墙内外没有攀爬痕迹。


“报案人呢?”林峰问。


“在里面,堂屋边上蹲着呢。”老陈朝屋里努努嘴,“叫胡三,是这一片搞土石方运输的,也放点债。死者赵建国欠他钱。”


林峰示意李岚和赵成跟进,自己则跟在老徐后面,小心地踏入屋内。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立刻包裹上来。堂屋不大,不超过十五平米,家具寥寥无几:一张脱漆的方桌,两把摇晃的竹椅,一个老旧的电饭锅摆在墙角的矮柜上。地面是水泥的,蒙着厚厚的灰尘和污渍。


屋子中央的房梁上,一根灰扑扑、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尼龙绳垂下来,末端打成一个粗糙的套结。下方,一把同样老旧的方凳倒在地上。一个男人悬挂在那里,背对着门口。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和一条深色裤子,脚上是一双沾满泥污的解放鞋。身体已经僵硬,头颅无力地垂向一侧,花白的短发有些凌乱。


老徐戴上手套和口罩,走上前开始初步检查。林峰则把目光移开,观察整个堂屋。


光线主要来自门口,屋里没有开灯,显得有些阴暗。窗户是老式的木框玻璃窗,紧闭着,窗帘是那种廉价的白底蓝花布,半拉着。桌上很乱,几个空的白酒瓶子东倒西歪,一个豁了口的瓷碗里装着些发黑的花生壳,旁边还有半包皱巴巴的廉价香烟和一个塑料打火机。在桌子靠近墙壁的一角,放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纸边压着一支圆珠笔。


林峰走过去,没有立刻碰那张纸。纸是普通的信纸,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字,字迹歪歪扭扭,笔画很重,有些地方还戳破了纸面。内容很简单:“债还不清了,没脸活了,别找我。赵建国。”


遗书。内容、语气、字迹的潦草程度,似乎都符合一个被债务逼到绝路、醉酒后万念俱灰者的状态。


“老徐,怎么样?”林峰问。


老徐正在小心地检查绳套和颈部:“缢沟特征典型,呈‘八字不交’状,提空,生活反应明显。初步看符合自缢。”他示意助手帮忙,将尸体小心地放平在地上,开始更详细的体表检查。“男性,年龄五十岁上下,体表无明显开放性外伤和抵抗伤。尸斑位于身体背侧未受压部位,指压褪色,尸僵已在大关节形成。角膜中度混浊。死亡时间……初步推断在昨晚十一点到今天凌晨一点之间。需要解剖确认。”


“有其他发现吗?”


老徐没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死者的左手,凑近看了看。“左手食指内侧,指甲根部,有个新鲜的、很细小的划伤,表皮翘起,像是被什么比较锋利但边缘不规整的东西划了一下,时间很短。”他又检查了死者的指甲缝,“指甲缝里有污垢,但不算特别多,也看不出有明显的外源性纤维或皮屑。”


林峰也蹲下身,看了看那个划伤。确实很细小,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他又看了看倒地的凳子,凳面上有灰尘,没有明显的踩踏以外的痕迹。


“死者生前大量饮酒?”林峰注意到那些空酒瓶。


“嗯,口鼻有酒气,初步看胃内容物应该含有酒精。”老徐点头,“具体浓度要等化验。”


这时,林峰的目光被桌角吸引了。在桌腿与墙壁接缝的阴影里,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小的、反光的东西。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调成聚焦模式,蹲下身照过去。


是一点透明的东西,比米粒还小,嵌在灰尘里。他用镊子小心地夹起来,对着光看。是一片极薄的、透明的塑料碎片,边缘不规则,质地有点硬,像是某种塑封膜的边角料,或者某种卡片保护套的碎片?


这东西出现在这个杂乱但并无现代塑封物品的家里,显得有些突兀。他小心地将碎片放进证物袋。


李岚和赵成正在询问那个蹲在墙角的报案人胡三。胡三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粗壮,穿着皮夹克,头发油腻地梳向脑后,脸上横肉堆积,此刻却带着些惊魂未定的仓惶。他脚边扔着几个烟头。


“胡三,说说情况,怎么发现的?”李岚的声音不高,但清晰。


胡三抬起头,眼神有点闪躲:“我…我来找赵老六要钱。他欠我五万二,说好上个月底还,一直拖。我打他电话不接,昨儿个说好了今天早上过来,再不给钱就不客气了。我…我早上六点多就来了,敲门,没人应。我扒着气窗往里看……就看到…看到他吊在那儿…我…我吓了一跳,赶紧报警了。”


“你昨天联系过他吗?”


“联系过,下午四点多给他打过电话,催债。他接起来,声音听着…有点怪,不像平时那么蔫了吧唧的,还有点…嘚瑟?说什么‘胡老三,你那点钱等着,过两天说不定爷就还你了’。我骂他做白日梦,他嘿嘿笑了两声就挂了。谁知道…谁知道晚上就……”胡三抹了把脸。


“他说的‘过两天还钱’,有没有说为什么?是不是发了什么财?或者找到什么门路了?”赵成追问。


胡三摇头:“他没细说,我也没当真。他这人,喝了酒什么胡话都说。能有什么门路?除了买他那破彩票。”


彩票?林峰心里微微一动。


“他经常买彩票?”李岚问。


“可不,有点闲钱就往‘福彩’老王那儿跑。魔怔了似的。还老赊账,老王人老实,估计也没少被他赊。”


“福彩”店?林峰记住了这个名字。他走过来:“胡三,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你在哪里?”


胡三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答道:“在家啊!跟我几个兄弟打麻将,打通宵!他们都能给我证明!”


“具体是哪几个人?有联系方式吗?”


胡三报了几个名字和大概的电话,赵成记下了。


“你和赵建国,除了债务,还有没有别的矛盾?比如,他有没有得罪过你别的方面?”


“没有!绝对没有!”胡三连忙摆手,“就是钱的事儿。警官,我虽然催债,但杀人放火的事我可不敢!我就是来要钱的,谁知道他这么想不开……”


初步询问结束,胡三暂时被要求留下联系方式,随时配合调查,但未被限制离开。


林峰让李岚和赵成去走访周边邻居,了解赵建国平时的为人、社会关系、昨晚有无异常。他自己则带着那片塑料碎片,和老徐一起,在技术队到来前,对屋内进行更细致的查看。


技术队很快到位,开始系统的现场勘查取证。闪光灯不时亮起,勾勒出屋内每一处细节。林峰站在门口,看着这片空地,眉头微蹙。自杀的结论似乎顺理成章:债务缠身、嗜酒、独居、邻里关系紧张、留有遗书、现场无他人侵入痕迹。那片小塑料碎片,或许只是个无意义的偶然。


但胡三提到的那通电话里赵建国“嘚瑟”的语气,还有那个极其细微的食指划伤,像两根极小的刺,扎在他的职业直觉里。


上午九点,永安巷口


李岚和赵成回来了,带回了邻居的初步说法。


“赵建国,五十二岁,本地人,年轻时在厂里干过临时工,后来厂子倒了,就一直打零工,没个正经事做。爱喝酒,好赌,欠了不少债,名声不太好。”李岚翻开笔记本,“性格孤僻,脾气有点暴,跟左邻右舍关系都一般。最近为了屋后一小块宅基地的边界问题,跟西边的邻居老孙头吵过好几次,吵得挺凶,还差点动手。”


赵成补充:“对门住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耳背眼花,但她说昨天傍晚,大概天快擦黑的时候,看见赵建国从外面回来,手里好像拿着张纸片,边走边看,嘴里还嘀嘀咕咕的,说什么‘时来运转’、‘老天开眼’之类的话,脸上带着笑。但晚上大概九点来钟,又听到他家传来摔东西的声音,还有赵老六的骂声,骂得很难听,具体内容听不清。”


傍晚高兴,晚上愤怒?情绪在几个小时内剧烈转折。那张纸片是什么?


“还有,”李岚压低声音,“斜对面那家媳妇,偷偷跟我们说,赵老六前阵子喝多了,在她家门口转悠,说些不三不四的话,把她吓得不轻,她男人差点要揍他。这人…风评确实很差。”


债务、邻里纠纷、可能的性骚扰、情绪剧烈波动……这些似乎更能拼凑出一个在多重压力下崩溃自杀的形象。


“彩票店呢?问了吗?”林峰问。


“问了旁边小卖部的人,‘福彩’店就在前面街口,老板姓王,叫王德发,开了好多年了。赵建国确实是常客。”李岚回答,“小卖部老板说,昨天下午好像是看到赵老六往彩票店那边去了。”


“走,去彩票店看看。”林峰决定。


“福彩”投注站,上午九点半

店铺位于老街通往稍宽一点马路的路口,门脸不大,绿色的“中国福利彩票”标志有些褪色。玻璃门上贴着往期的开奖号码海报。里面光线一般,靠墙摆着一台彩票投注机,机器屏幕是亮着的,显示着时间和一些彩票玩法的菜单。旁边墙上挂着走势图,下面一张长条桌,几把塑料凳。一个五十岁左右、身材微胖、面相敦厚的男人坐在投注机后面,正有些心神不宁地看着门外,手里夹着支没点的烟。店里没有其他顾客。

看到穿着警服的林峰和李岚进来,男人立刻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笑容:“警官…有事?”

“王德发王老板?”林峰出示了证件,“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想跟你了解点情况。”

“哎,是,是我。”王德发连忙点头,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是不是…为了老六的事?我听说了…唉,真是没想到。”他叹了口气,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直视林峰。

“赵建国昨天下午是不是来你这里买彩票了?”林峰开门见山,目光扫过那台亮着屏幕的投注机。

王德发明显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啊…是,来了。老顾客了,常来。”

“买了什么?中奖了吗?”

“就…就随便打了几注双色球。中…中了点小奖,五块钱,我当场给他兑了。”王德发语速有点快,说完舔了舔嘴唇。

“五块钱?”林峰重复了一遍,目光停留在王德发脸上,“中了五块钱,能让他高兴成那样?傍晚回家还跟邻居说‘时来运转’、‘老天开眼’?”

王德发脸色微微一变,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那支烟:“这…这我就不知道了。老六那人…有时候神经兮兮的,可能…可能自己做梦呢吧。”他干笑两声,显得很勉强。

林峰走到投注机前。屏幕亮着,处于待机状态,显示着可选择的玩法。“王老板,你这机器一直开着?”

“啊…是啊,营业时间都开着。”

“联网正常吗?”林峰看似随意地问,手指虚点在屏幕上“查询”或“兑奖”的选项附近。这类机器如果网络断开,某些功能会受限或提示异常,但屏幕本身可能仍亮着。

王德发的额头似乎有点见汗:“正…正常啊。怎么了警官?”

“没什么,随便问问。”林峰转身,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代销者守则》上,其中一条明确写着“必须实时将彩票销售数据上传至中心系统”。“赵建国昨天具体买的什么号码,你还记得吗?或者,你这里的销售记录能查一下吗?”

“那么多人买,我哪记得住…”王德发摆手,随即又道,“销售记录…机器里应该有,但我…我不太会查那个,一般都是晚上结账的时候自动…”

“不会查?”李岚插话,“那你平时怎么兑奖?小额中奖怎么处理?”

“小额…就看了票,我直接给现金啊。”王德发回答,但眼神更加闪烁,“机器…机器有时候也查…”

林峰不再追问机器的问题。他换了个话题:“王老板,赵建国除了昨天,平时中过奖吗?大奖没有,小奖呢?”

“小奖…偶尔也有,十块二十块的,都兑了。”王德发的声音低了些。

“他欠你钱吗?听说他常赊账。”

“是…是赊过几回,几十块钱,小钱,我都懒得记。”王德发叹了口气,“他也不容易。”

林峰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台沉默的投注机,以及王德发明显心神不宁的样子。“行,谢谢王老板配合。如果想起什么关于赵建国的特别情况,随时联系我们。”

离开彩票店,走到街对面,林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间不大的门面。

“这个王德发,有问题。”李岚低声道,“说到中奖和机器的时候,明显紧张。赵建国中的可能不止五块。”

“不止五块,但应该也不是能直接在店里兑付的大奖,否则王德发瞒不住。如果是需要去福彩中心兑奖的数额……”林峰沉吟,“王德发说他当场兑了五块,是在撒谎。赵建国傍晚的高兴,很可能来自这张彩票。但晚上又为什么愤怒?”

“会不会是王德发骗了他?比如,告诉他中了需要去市里兑的大奖,但后来赵建国发现不对?”赵成猜测。

“需要核实。但彩票中心对中奖者信息保密,调取购买记录需要手续和理由,目前我们连赵建国是否真的中了奖、中了多少都无法确认。”林峰说,“先查王德发。查他的经济状况、家庭情况、最近有无异常。还有,他店里有没有监控?”

李岚摇头:“刚看了,店里店外都没有摄像头。王德发说老街区,没必要装。”

“没监控……”林峰看了一眼人来人往却略显陈旧的老街,“查他昨天的行踪。特别是赵建国离开他店之后,他做了什么。”

刑侦支队,下午两点

初步的调查报告汇总过来。

赵建国的尸体已经运回法医中心,等待系统解剖。现场勘查基本结束,除了那片小塑料碎片和遗书,没有发现明显可疑的外来物证。尼龙绳和凳子是赵建国家里的旧物。足迹鉴定确认,除了胡三和民警的,院子里只有赵建国自己的鞋印,屋内也只有他自己的足迹。

胡三的不在场证明初步核实,昨晚他确实和三个牌友在家打麻将,从晚上八点多一直到今天凌晨四五点。牌友证实他中途离开过,但时间不长,大约二十分钟,说是下楼买烟。具体时间牌友记不清,估计在十点到十一点之间。这个时间段,与赵建国死亡时间有重叠,但胡三家离永安巷不远,二十分钟来回足够。不过,没有直接证据表明胡三去了赵建国家。

王德发这边,调查有了更多发现。他的妻子确实身体不好,有比较严重的慢性病,需要定期服药。有邻居反映,前几天听到王德发夫妻俩吵架,妻子哭着说想去北京的大医院看看,但王德发沉默以对,后来妻子抱怨说“等你的钱,要等到什么时候”。王德发家经济条件一般,彩票店收入勉强维持生活和妻子医药费,去北京看病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银行记录显示,王德发名下存款不多,昨天下午赵建国离开后不久,王德发提前关了店门,去了一趟附近的银行,在ATM机前查询了余额,停留了挺长时间,但最终没有取款或转账。

通讯记录上,王德发昨天和赵建国没有通话。但他的手机在昨晚九点十分左右,有一个拨出记录,打给了他的一个表弟,通话时长不到一分钟。表弟住在外市,警方电话询问,表弟说王德发就是问他最近怎么样,闲扯了几句就挂了,听起来情绪不高,有点心事重重。

“王德发急需用钱,赵建国可能中了需要去中心兑付的奖。王德发昨天下午关店早,去银行查余额,晚上心事重重给亲戚打电话……”林峰在白板上画着关系图,“假设赵建国中的奖,王德发因为某种原因无法兑付,或者不想兑付——比如,那张票可能有问题?那么,赵建国晚上的愤怒,就可能源于此。王德发有动机去接触赵建国,甚至可能想收回或销毁那张票。”

“但现场没有王德发的痕迹。他如果去过,不可能一点痕迹不留,除非他特别小心,或者根本没进屋。”李岚说。

“那片塑料碎片,”林峰指着证物袋,“如果来自彩票的塑封套或者保护膜,它出现在桌角划痕附近,结合赵建国食指的划伤,可能发生过短暂的撕扯或抢夺。但对方没有留下其他生物痕迹,说明可能戴了手套,或者接触时间极短。”

“如果是王德发,他拿走彩票了吗?如果拿走了,赵建国是发现彩票不见了才绝望自杀?还是说,彩票还在别处?”赵成提出疑问。

“胡三呢?”林峰把胡三的名字圈起来,“他也有动机。如果他知道赵建国可能有钱还债,甚至可能中了奖,会不会起贪念?他离开牌局的那二十分钟,很关键。他声称去买烟,但楼下小卖部的老板说,昨晚十点以后没见胡三来买过烟。”

“胡三派别人去的?”李岚猜测,“他手下不是有几个跟他混饭吃的小兄弟吗?”

“查胡三身边那些人的动向,特别是昨晚。”林峰指示,“还有,想办法从侧面了解王德发卖彩票的情况。找其他常客问问,有没有遇到过买了彩票,兑奖时出现延迟或者小问题的情况。不要太直接。”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刑警笔记:寻证
手机扫码阅读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