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之上,煞气翻涌如墨,顾玄的嘶吼声裹挟着怨毒,震得周遭修士耳膜嗡嗡作响。
他掌心的煞灵印碎片还在渗出缕缕黑气,那些以百条生魂炼制的邪力,此刻正如同疯魔的毒蛇,疯狂啃噬着他的经脉。方才被玄铁金针洞穿掌心的剧痛尚未消散,功德之力便如燎原之火,在他四肢百骸里肆意蔓延,所过之处,邪力寸寸消融,连带着他苦修多年的修为,都开始出现溃散的迹象。
“秦越!你敢伤我!”顾玄双目赤红,状若癫狂,他不顾经脉撕裂的痛楚,猛地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凝聚起一团浓郁的黑雾,“我乃凌家座上宾,今日若不将你挫骨扬灰,我顾玄誓不为人!”
黑雾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魂影,那是煞灵印残留的生魂怨念,甫一出现,便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腐气息。看台上不少修为低微的修士,已是被这股怨念冲得头晕目眩,脸色发白。
白发长老眉头紧锁,刚要出声制止,却见擂台上的秦越已然动了。
秦越身形未退半步,左手紧握的功德玉牌愈发璀璨,金色的光芒如同实质的护盾,将周遭的煞气尽数隔绝在外。他的眼神冷冽如冰,望着顾玄的目光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彻骨的寒意。
“顾玄,你可还记得,青囊谷的门规?”秦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遍整个赛场,“凡我青囊弟子,当以医道济世,以仁心救人,若有背师叛门,残害苍生者,废其修为,逐出宗门,永世不得踏入谷门半步!”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在场的修士大多知晓青囊谷的威名,却鲜少有人知道其门规森严。此刻听秦越这般说来,再联想到顾玄方才用邪毒害人的行径,看向顾玄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鄙夷与愤慨。
顾玄的动作猛地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疯狂掩盖:“青囊谷?那早就成了一堆废墟!秦越,你不过是个丧家之犬,也配提门规?”
他嘶吼着,将那团凝聚了全身邪力的黑雾,狠狠朝着秦越的胸口砸去。黑雾破空,发出刺耳的尖啸,沿途的空气都被腐蚀出滋滋的声响,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股邪力撕裂。
秦越眸光一凝,不退反进。
他右手一翻,十二枚玄铁金针已然再度浮现,金针之上,金光与灵力交织缠绕,散发出一股沛然莫御的浩然正气。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留手,体内刚刚稳固的炼气后期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青囊秘术,断脉封灵!”
低喝声落,秦越手腕猛地一抖。
十二枚玄铁金针,如同十二道金色的闪电,划破墨色的煞气,带着精准到毫厘的轨迹,直刺顾玄周身十二处大穴!
这十二处穴位,皆是修士储存灵力、运转经脉的关键所在,一旦被破,修为便会如无根之萍,再难留存。这是青囊谷处置叛徒的秘术,昔日师父曾亲自传授于他,却未曾想,今日竟会用在自己的师叔身上。
“噗噗噗!”
金针入体的闷响,接连响起。
顾玄只觉周身一麻,体内原本就濒临溃散的灵力,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朝着体外奔涌而去。他惊骇地低头看去,只见那些玄铁金针深深刺入穴位,针尾微微颤动,每一次颤动,都有一缕灵力顺着金针逸散而出,被功德玉牌的金光消融殆尽。
“不!我的修为!我的灵力!”顾玄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想要调动残存的邪力逼出金针,可那些功德之力如同跗骨之蛆,早已渗透进他的经脉深处,但凡他有一丝异动,便会引发钻心的剧痛。
秦越缓步走上前,目光淡漠地看着瘫倒在地的顾玄。
此刻的顾玄,早已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原本还算健硕的身躯,迅速干瘪下去,脸上布满了皱纹,看起来竟像是瞬间苍老了数十岁。那是修为散尽之后,生命本源急速流逝的迹象。
“你……你不能废我修为!”顾玄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恐惧,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秦越,我错了,我是被逼的!是凌啸天逼我的!我要是不帮他,他就会杀了我全家!”
“被逼的?”秦越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讥讽,“十年前,你引凌家之人闯入青囊谷,亲手斩杀三名同门师弟时,可曾说过被逼的?”
“你……你怎么知道?”顾玄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
那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除了凌啸天,绝无第三人知晓。
秦越的目光愈发冰冷,他缓缓蹲下身,一字一句道:“我不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当年师父察觉你的异动,想要清理门户,是你假意认错,趁师父不备,在他的汤药里下了散灵毒!”
这些秘辛,皆是师父临终前,用最后一丝灵力传入他识海之中的。十年来,这些画面如同烙印,时时刻刻刻在他的心头,提醒着他血海深仇。
顾玄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
看台上的修士们,此刻已是听得目瞪口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道貌岸然的顾玄,竟是如此卑劣无耻之徒。一时间,斥责声、唾骂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枉我还以为他是青囊谷的高人,没想到竟是个背师叛门的败类!”
“用邪毒残害同门,简直猪狗不如!”
“秦越公子做得对!这种人,就该废了他的修为!”
听着周遭的唾骂声,顾玄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嘴角隐隐有黑血溢出——他竟想咬舌自尽!
秦越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屈指一弹,一枚玄铁金针破空而出,精准地刺入顾玄的下颌穴位。顾玄只觉下巴一麻,嘴巴再也合不拢,刚涌到喉咙的黑血,尽数喷了出来。
“顾玄,”秦越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你身为青囊谷弟子,背师叛门,勾结外敌,屠戮同门,残害苍生,罪无可赦!”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我秦越,以青囊谷最后传人的身份,废你修为,逐你出师门!从今往后,你我师徒情断,叔侄义绝!青囊谷的门墙之内,永世不纳你这等败类!”
话音落下,秦越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的灵力匹练破空而出,狠狠抽在顾玄的丹田之上。
“噗!”
顾玄喷出一大口鲜血,丹田处的灵力波动彻底消散,连带着他体内最后一丝青囊谷的传承气息,也被彻底抹去。
他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赛场之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挺拔的身影之上。
少年身着素色长衫,手持玄铁金针,胸前的功德玉牌金光熠熠,虽只是炼气后期的修为,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度。
这一刻,“青囊传人”四个字,在所有人的心中,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厚重。
白发长老看着秦越,眼中闪过一丝赞叹,他站起身,朗声道:“医道大会决赛,秦越胜!从今日起,秦越可入药王谷采摘灵药,为期三日!”
此言一出,满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苏清月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她看着擂台上的秦越,美眸之中,异彩连连。王虎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拳头,大声叫好,引来周遭修士的阵阵侧目。
秦越对着白发长老微微躬身,算是谢过。
他的目光,却越过人群,望向了赛场之外的远方。
顾玄已废,可这仅仅是开始。
凌家,凌啸天,那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十年前的血海深仇,今日的断臂之恨,他日,必将百倍奉还!
就在这时,一股凛冽的杀机,如同冰冷的刀锋,骤然从赛场之外的天际席卷而来。那股杀机之强,竟让在场的金丹期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
秦越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猛地抬头望去,只见远方的天际,一道黑色的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这边疾驰而来。遁光之中,隐隐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
“秦越小儿,敢伤我凌家之人,今日,定要让你葬身于此!”
这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让秦越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凌啸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