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瘫倒在擂台之上,气息奄奄,面色灰败如枯槁。他丹田破碎,经脉寸断,一身引以为傲的医道修为化为乌有,此刻的他,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连寻常百姓都不如。
周遭的唾骂声、斥责声如同潮水般涌来,那些先前还对他的“凌家座上宾”身份有所忌惮的修士,此刻再也没有半分掩饰,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鄙夷与唾弃。
“背师叛门的败类,落得这般下场,真是大快人心!”
“青囊谷的门规果然森严,秦越公子此举,当真是替天行道!”
“什么凌家座上宾,不过是条摇尾乞怜的走狗罢了!”
刺耳的话语钻入顾玄耳中,他猛地抽搐了一下,嘴角溢出一缕黑血,眼中的疯狂早已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怨毒。他死死地盯着秦越的背影,那眼神,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一般。
秦越却连回头看他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他抬手收起玄铁金针,指尖的金光缓缓敛去,胸口的功德玉牌也恢复了温润的光泽。方才那场激战,看似轻松,实则消耗不小,尤其是最后那记断脉封灵,几乎抽空了他体内的灵力。
他微微喘了口气,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这一刻,整个赛场寂静无声,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有敬畏,有钦佩,有好奇,还有几分隐晦的忌惮。这个不过炼气后期的少年,竟能以医道术法,废掉一位医宗修为的叛徒,这般手段,这般心性,放眼整个蜀山秘境,都是极为罕见的。
白发长老缓步走上擂台,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秦越,苍老的眼眸中,满是欣赏与赞叹。他抬手拂过胡须,朗声道:“医道大会,旨在遴选医道传人,以仁心济世,以术法救人。顾玄背师叛门,用邪术害人,有违医道本心,其罪当诛!秦越秉持青囊谷仁心,以正克邪,清理门户,实乃我辈楷模!”
话音落下,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赛场:“经本届医道大会评委会一致裁定,本届大会冠军——秦越!”
“好!”
一声震耳欲聋的欢呼骤然炸开,看台上的修士们纷纷起身,鼓掌叫好,声浪几乎要掀翻赛场的穹顶。苏清月站在人群之中,美眸发亮,看着擂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王虎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拳头,扯着嗓子大喊:“秦哥牛逼!秦哥冠军!”
秦越对着白发长老微微躬身,拱手道:“多谢长老厚爱。”
白发长老笑着摆了摆手,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年英雄,果真是英雄出少年!你这青囊谷的传人,没有丢你师父的脸。”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牌,玉牌之上,刻着“药王”二字,字间萦绕着淡淡的药香,灵气氤氲。
“此乃药王令,持此令者,可入蜀山秘境深处的药王谷,采摘灵药三株,为期三日。”白发长老将玉牌递到秦越手中,郑重叮嘱道,“药王谷内灵气充沛,灵药无数,但也危机四伏,不仅有上古凶兽守护,更有天然阵法遍布。你此去,务必小心谨慎,切记,医道之人,当惜草木之灵,不可贪多,不可滥采。”
秦越双手接过药王令,入手温润,一股精纯的草木灵气顺着指尖涌入体内,让他因灵力消耗而略显空虚的经脉,顿时舒畅了不少。他心中一喜,药王谷,这正是他此行的目标之一,苏清月的先天灵脉枯竭症,唯有药王谷深处的千年雪莲,方能根治。
“弟子谨记长老教诲。”秦越郑重颔首,将药王令贴身收好。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忽然响起一道不和谐的声音:“长老!弟子不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华服的少年,正满脸愤愤地站在人群之中,他正是先前在半决赛中,被秦越击败的白发长老弟子。
“秦越虽胜了顾玄,但他所用之术,乃是青囊谷的秘术,并非正统医道!而且,他与凌家有怨,此战分明是公报私仇,算不得公平!”少年振振有词,引得不少与凌家交好的修士纷纷附和。
“此言差矣。”白发长老眉头微皱,瞥了那少年一眼,声音带着几分威严,“医道之术,本就包罗万象,青囊谷传承千年,乃是医道正宗,何来旁门左道之说?至于公报私仇,顾玄叛门害师,罪无可赦,秦越清理门户,乃是替天行道,何错之有?”
那少年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悻悻地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白发长老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那些附和的修士,沉声道:“本届医道大会,全程公开透明,秦越凭实力夺冠,毋庸置疑!谁敢再有异议,便是与我蜀山医道盟为敌!”
此言一出,那些心怀不满的修士顿时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蜀山医道盟,乃是蜀山秘境中,所有医道修士的联盟,实力雄厚,远非凌家可比。
秦越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点头,这白发长老,倒是个明事理的人。
他正欲开口道谢,却见白发长老忽然凑近他,压低声音道:“秦小子,你可知,你今日废掉顾玄,虽大快人心,却也捅了马蜂窝?”
秦越心中一动,抬眸看向他:“长老的意思是……凌家?”
白发长老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凌啸天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顾玄是他安插在医道大会的棋子,如今被你废掉,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你入药王谷,务必小心,我怀疑,凌家的人,恐怕早已在药王谷外布下了天罗地网。”
秦越瞳孔微微一缩,凌啸天的手段,他早有领教。当年青囊谷被灭,便是拜此人所赐。他此番入药王谷,目标明确,凌啸天若是想从中作梗,倒是意料之中的事。
“多谢长老提醒,弟子自有分寸。”秦越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周身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寒意,“凌家欠我的,我迟早会连本带利,一并讨还!”
白发长老看着他眼中的锋芒,微微一愣,随即叹了口气:“少年人,有锐气是好事,但切记,隐忍方能成事。你如今修为尚浅,不是凌啸天的对手。药王谷内,有一处上古传承之地,或许能助你提升修为。这是一张药王谷的地图,你拿好。”
他说着,又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悄悄塞到秦越手中。
秦越心中一凛,上古传承之地?他看向白发长老,眼中满是疑惑。
白发长老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问,只是传音道:“此乃机缘,能否把握,全看你自己。记住,在药王谷内,万事小心,莫要轻信他人。”
说完,他便转身对着众人朗声道:“医道大会圆满结束!诸位请回!”
言罢,他便拂袖而去,只留下秦越一人站在擂台上,手中紧握着那张兽皮地图,心中思绪万千。
苏清月和王虎快步走上擂台,来到秦越身边。
“秦越,你没事吧?”苏清月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关切地问道。
王虎则是一脸兴奋地拍着他的肩膀:“秦哥,你太厉害了!冠军!竟然真的拿了冠军!这下咱们就能进药王谷,治好清月姑娘的病了!”
秦越收起思绪,对着两人笑了笑:“我没事,只是灵力消耗略大,调息片刻便好。”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远方,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三日后,入药王谷!”
他知道,这药王谷之行,注定不会平静。凌啸天的追杀,上古传承的诱惑,还有那潜藏在暗处的危机,都在等着他。
但他无所畏惧。
为了苏清月的病,为了青囊谷的血海深仇,为了重振青囊谷的荣光,纵使前路荆棘遍布,他也必将一往无前!
夜色渐深,蜀山秘境的深处,一道黑色的遁光划破天际,朝着凌家的方向疾驰而去。遁光之中,一道冰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杀意,响彻夜空。
“秦越……本家主倒要看看,你这只蝼蚁,如何能从我凌啸天的手中,活着走出药王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