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欣走后,郁明轩又呆坐了一会儿,仍不见梅若云前来,心中不禁泛起疑虑。
今日为楚瑶证明清白这么大的事,梅若云不可能回来后不向他汇报,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郁明轩决定亲自去趟荔香园,现在的他对漱玉轩和翠影轩已毫无兴致,只能往荔香园跑。
按照以往的习惯,完成重大任务,梅若云必然会到老爷跟前表功,可今日她却懒懒地躺在榻上,享受着屋内的火盆带来温暖的气息,回顾着一路走来的经历,越想越觉得不值。
王妈妈提醒道:“今日的事该去趟和煦院向老爷禀明。”
梅若云懒懒地翻了个身:“以前急着前去表功不过是为了被老爷扶正,既然得不到主母的位置,又何必前去表功?”
“话不能这么说,老爷布置的任务,完成了应该向他回禀一声。”
“要去你去,我才懒得过去。”
王妈妈叹口气,打算独自前往和煦院回禀。
刚走出屋门,发现连生提着灯笼跟随老爷而来。
王妈妈兴奋地上前行礼,有意将声音放大。
“老爷!您来了!五姨娘正打算去和煦院将今日的情况向您回禀,您却来了,也省得五姨娘跑一趟。”
王妈妈这么说,证明梅若云好好的,郁明轩“嗯”了一声,说道:“今晚我睡在荔香园。”
王妈妈兴奋道:“老奴这就吩咐丫鬟为老爷整理床铺。”
郁明轩向屋内走去,早有丫鬟将帘子掀开。当他踏入屋内,梅若云已起身相迎,脸上却无半分伪装的喜色。
她的心已寒,行动却不听使唤,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使得她听到老爷前来会不由自主起身相迎。
“老爷为何这么晚跑来?”
“不见你去和煦院,我只好亲自前来。”
梅若云上前为郁明轩脱去外衣,一旁的丫鬟接过到衣桁上挂了。又有丫鬟将榻桌摆好,摆上热茶。
待老爷坐定后,梅若云才缓缓落座。
“今日有些累,想着休息一会儿再去见老爷,又担心老爷这会儿已睡下,正犹豫间,您却来了。”
郁明轩并未去碰桌上的茶水,问道:“可顺利?”
梅若云迅速判断出今日的事还未传到老爷耳中:“有三皇子帮忙,一切顺利。”
“三皇子?他怎么会去?”
“说到底还是六丫头厉害,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三皇子搞定,他不仅出现在玉星楼,还将柳如辉给绑来,柳如辉亲口承认流言是他瞎编的,六丫头的清白算是保住。我做的一切跟三皇子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故而不敢在老爷跟前表功。”
“楚瑶很少走出家门,跟三皇子碰面的机会少之又少,她能使什么手段?不过是三皇子一厢情愿自作主张罢了。也好,有他出面,崇文侯也不好说什么。只要楚瑶的清白能保住比什么都强,明日我会让君泽替我亲自登门拜谢三皇子。”
梅若云本以为她的话语会引得老爷对六丫头不满,可老爷的回应与她期望的不一致,她以为是自己编排得还不够。
“老爷难道不觉得六丫头是个惹事精?”
“何出此言?”
“若没她两位姐姐又岂会是现在的下场?柳如辉也不会散布谣言,我又何必包下玉星楼为她证明清白?您都不知,今日她还将一伙贼人召来,在场的人被吓坏了,她差点儿被贼人带走。还是多亏三皇子,才能化险为夷。”
“竟有这等事?那伙贼人现在何处?”
“被三皇子的人送去刑部。”贼人之事不是秘密,梅若云主动交代,可暂时避免老爷往她身上想,“幸亏我考虑周到,提前将府中的家丁多带了些,加上三皇子的人,那伙贼人才成功被制伏,否则在场的人都得遭殃。”
“还好你有先见之明,明日我会去刑部问问,这伙贼人到底意欲何为?”
梅若云多少有些担心,可一想自己已经豁出去,没什么好怕的:“所以我才说六丫头是惹事精,老爷不该让她管家,应该让她住在府外,省得再给家里惹来麻烦,又需我出面处理。”
郁明轩并不以为然:“萧素娥和周秀兰是自作孽不可活,没有她们做下错事,哪有后来的事?岂能怪楚瑶?她管家的时日不长,效果却佳,府内乱七八糟的事少了许多,我可将心完全放在朝政上。你可能还不知,卢文多次在我面前夸赞楚瑶,说她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哼!”梅若云在心中冷笑一声,瞬间挤出笑容,“老爷觉得她好才最重要。”
郁明轩想起婉欣说过的话,打算向梅若云求证:“我不会将郁家的姑娘许给三皇子,往后不要瞎臆测我的心思,免得被姑娘们误解。”
老爷突然转变话题,梅若云适应了一会儿,才品出有人到老爷面前编排了自己,不是六丫头便是三丫头。
当时只想着挑拨两位姑娘的关系才编了瞎话,她们还真将这瞎话向老爷说了。梅若云并不害怕,既然敢说,便不怕老爷知道。
“老爷说这话着实冤枉我。也不知以前两位姐姐是如何管得家?姑娘们被她们调教成什么样?竟然喜欢在老爷面前编排我?天地良心,我何时臆测过老爷的心思?莫说我没女儿,若真有女儿也不敢往三皇子身上想,谁让我只是个妾室?生下的女儿只能是个庶女,皇后娘娘和陛下哪能瞧得上?也只有三丫头和六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一个心里念着,一个不知用什么手段勾着。”
郁明轩本以为梅若云只是臆测了他的心思,经她这么一说,开始怀疑是婉欣编的瞎话,心中埋怨萧素娥将女儿教得谎言张口就来。
可梅若云背后指责两个女儿的话语又令他心中不满:“你是她们的五娘,是长辈,说话更应懂得分寸,怎么能如此说婉欣和楚瑶?”
虽是真心话,面子功夫暂时仍需维持,梅若云很不情愿地解释道:“老爷的话惹得我心急,才不管不顾说了,往后我不说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