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滑入十二月下旬，期末的氛围日益浓厚，图书馆和自习室总是座无虚席。何明和秦瑟也进入了各自的考试周。甜蜜的相处被紧张的复习暂时取代，但情感并未因此降温，反而在并肩“战斗”中沉淀出另一种坚实。
秦瑟的研究生课程考核方式更灵活，但也更繁重。他常常在实验室待到深夜，何明则会带着夜宵去等他，有时是热腾腾的关东煮，有时是自己寝室用小锅煮的速冻水饺。两人就在实验室外的走廊长椅上，借着昏暗的灯光，快速解决掉简单的食物，然后秦瑟继续回去工作，何明则安静地在一旁看书或刷题，直到秦瑟结束，再一起踏着星光和寒气回宿舍。
这种无声的陪伴，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人心安。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下午，何明走出考场，感觉像卸下了一块大石。他刚打开手机，秦瑟的信息就跳了出来：
【考完了？我在老地方等你。】
老地方，现在特指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的那家私房菜馆。何明心里一暖，收拾好东西，脚步轻快地赶了过去。
菜馆里暖气很足，秦瑟已经点好了菜，都是何明爱吃的。看到何明进来，他倒了杯热茶推过去：“辛苦了。”
“你也辛苦。”何明捧着茶杯暖手，看着秦瑟眼下淡淡的青色，有点心疼。秦瑟这段时间比他累多了。
两人边吃边聊着考试和假期安排。气氛温馨，但何明敏锐地察觉到，秦瑟似乎有心事，话比平时少，偶尔会陷入短暂的沉默。
“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何明放下筷子，轻声问。
秦瑟抬眼看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寒假……你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回家啊。”何明理所当然地说，随即明白了秦瑟的担忧。回家，意味着他们要回到“兄弟”的角色里，意味着长达一个多月的分离，也意味着在那熟悉的环境和父母眼皮底下，他们需要更加小心谨慎地隐藏这份感情。
“嗯。”秦瑟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我导师那边有个项目，可能会在本地多留一周左右。”
这算是解释了他会比何明晚几天回去。何明“哦”了一声，心里也涌上一阵离别的怅然和不舍。习惯了朝夕相处，哪怕只是分开几天，都觉得难以忍受。
“那……我们是不是……要很久见不到了？”何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秦瑟看着他低垂的脑袋和微微抿起的嘴唇，心里软了一下。他伸手，越过桌面，轻轻握了握何明放在桌边的手，很快又松开，毕竟是在公共场合。
“不会很久。”秦瑟低声说，语气带着安抚，“一个月而已。而且……可以视频，可以发信息。”
话虽如此，但两人都知道，回到家，在父母身边，联系绝不会像在学校这样自由和频繁。
“那……”何明抬起头，眼里带着期待，“你晚走这几天，我能……去找你吗？”他想在回家前，再多一点和秦瑟独处的时间。
秦瑟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根本无法拒绝：“当然。我宿舍钥匙给你一把。”
何明脸上立刻漾开了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秦瑟忙着项目的收尾工作，何明则开始收拾回家的行李。他把秦瑟给的宿舍钥匙小心地收在钱包夹层里，每天都会去秦瑟宿舍等他。有时秦瑟回来得晚，何明就自己待着，看书或者用秦瑟的电脑看看电影，感受着这个充满秦瑟气息的狭小空间，想象着他平时在这里生活的样子。
临别的前一晚，秦瑟终于结束了所有工作。两人在宿舍简单煮了面条当晚餐。饭后，没有开灯，就着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并肩坐在床边。离别的愁绪在安静的空气里弥漫。
“回家要乖一点，”秦瑟揉了揉何明的头发，“别跟爸妈顶嘴，多帮妈妈做点家务。”
“知道啦。”何明闷闷地应着，把头靠在秦瑟肩上。
“按时吃饭，别总吃零食。”
“嗯。”
“晚上别熬夜玩手机。”
“……你也是。”
秦瑟低笑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揽住何明的肩膀，让他靠得更舒服些。两人静静地依偎着，听着彼此的心跳和窗外的车流声。
良久，秦瑟才低声开口：“明明。”
“嗯？”
“在家……如果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不方便打电话，就发信息。”
“嗯。”何明鼻子有点发酸。
“想我的时候，”秦瑟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些，“就想想……我们在亭子里。”
何明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心里那点离愁别绪被突如其来的甜蜜和羞涩冲淡了些。他轻轻“嗯”了一声，在秦瑟肩头蹭了蹭。
第二天上午，秦瑟送何明去高铁站。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声嘈杂。何明背着书包，拖着行李箱，看着面前即将分别的秦瑟，心里沉甸甸的。
“到了给我发信息。”秦瑟嘱咐。
“嗯，你也是，路上小心。”
“上车吧。”秦瑟拍了拍他的肩膀。
何明点点头，转身走向检票口。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秦瑟还站在原地，隔着人群望着他，目光深沉。何明用力挥了挥手，秦瑟也抬起手挥了挥。
直到何明的身影消失在检票口后，秦瑟才缓缓放下手，轻轻叹了口气。一个多月的分别，对刚刚确认关系、正处于热恋期的他们来说，无疑是一种考验。但他知道，这是必须面对的。他们的感情，终究要学着在更广阔也更复杂的环境里生长。
列车缓缓启动，载着何明驶向家的方向。他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景色，手里紧紧握着手机，屏幕上是秦瑟刚刚发来的信息：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告诉我。等我回家。】
何明回复了一个“好”字，后面加了一颗小小的爱心。
寒假开始了。对何明和秦瑟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假期，更是他们关系面临的第一次正式“检验”。家的温暖与束缚，亲情的牵绊与秘密的压力，都将在这个冬天，交织成一段全新的、充满挑战的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