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的手心全是汗，苏清颜的也一样。两人谁都没松开，指尖扣得发疼。
地缝里的金光越来越亮，像要炸开似的。长老在地上抽搐，嘴里还在骂，声音断断续续：“不可能……它不该反抗我……我是被选中的人……”
没人理他。
苏清颜盯着眼前那道浮在空中的符文——六道纹路围成圈，中间缺了一角，像拼图就差最后一块。她的护符开始震动，胸口发烫，紧接着，一道光从她心口冲出。
“书签。”她忽然说。
谢珩一愣，“什么？”
“第一世，你桌上的银书签，我捡起来还你，你说‘不用了，送你了’。”她声音有点抖，“那是第一个信物。”
话音刚落，半空中浮现一枚虚影书签，一闪，融入符文。
接着是玉佩，在江南雨巷她递给他那块温润的白玉；是护身符，在废土基地她缝进他作战服内衬那一片红布；是实验徽章，她偷偷放进他口袋的那个带裂痕的金属牌；是龙鳞片，她从深海带回贴在他心口的那片蓝光；是仙符，她亲手画好塞进他战甲夹层的那一张黄纸。
六道光影依次浮现，绕着符文转了一圈，齐齐撞进缺口。
“咔。”
一声轻响，像是锁扣合上。
整道符文瞬间亮起，金光刺眼。谢珩腕上的墨玉佩猛地一震，直接飞出来，贴上苏清颜的护符。两件东西黏在一起，发出嗡鸣，像是终于认回了主人。
“成了？”谢珩问。
苏清颜还没回答，两人同时眼前一黑。
不是晕倒，是意识被抽走了。
他们站在一片星空中，脚下是破碎的大地，头顶是撕裂的天幕。他们都穿着战袍，她的是银白流光，他的是玄黑龙纹。两人背靠背，手中结印，前方是一个巨大的黑色裂缝，里面伸出无数黑手。
“这是……”谢珩喃喃。
“我们封印罪界的时候。”苏清颜看着自己的手，“那天，我们用了全部力量。”
画面一转，他们浑身是血，灵体已经开始崩解。她抓住他的手，大声说着什么。他点头，两人同时将心口划开，灵魂之力涌出，汇成封印阵法。
可就在最后一刻，镜头偏移——祭坛边缘，一道模糊身影快速掠过，指尖一弹，一道黑线落入阵眼。原本金色的阵法，边缘突然变暗。
“有人动了手脚。”谢珩咬牙，“那时候我们就被人害了。”
画面再闪，是他们灵魂四散的瞬间。她的本源坠入轮回，他的碎片被七宗罪污染。他们在每一个时空重逢，又被命运一次次拆开。
记忆停了。
两人猛地回神，发现还站在原地，手依旧握着。但不一样了——他们的呼吸同步了，心跳同频了，连眨眼的节奏都一样。
苏清颜低头看手腕，摆渡印记彻底清晰了，变成一个完整的金色图腾，微微发烫。她抬头看谢珩，发现他眉心那点宿命印记正在闪，一下一下，像快醒过来。
“原来我一直找的人是你。”谢珩嗓音哑得不行，“不是任务，不是责任，是我自己想见你。”
苏清颜鼻子一酸，“你记起来了？”
“没全记，但我知道——”他抬手擦掉她眼角的泪，“我死过很多次，每次都是为了等你来拉我一把。”
她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那你这次别再丢了。”
“不丢。”他把她往怀里按了按，“谁敢动你，我就跟谁拼命。”
长老突然嘶吼一声，挣扎着要爬起来。他身上黑气乱窜，脖子上的咒印发紫，整个人扭曲变形。
“你们……以为赢了？他不会放过你们的！他等着你们觉醒，就等着这一刻！”
两人同时转头看他。
谢珩冷笑：“你说‘他’？你到底是谁的傀儡？”
长老嘴角咧开，眼睛全黑，“很快……你们也会跪着喊他主人……”
话没说完，他全身一僵，嘴猛地合上，像是被人强行闭麦。
苏清颜皱眉，“他不能说了？”
“说明背后的人察觉了。”谢珩盯着他，“他在怕什么？”
“怕我们知道真相。”她握紧谢珩的手，“怕我们想起全部。”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光——不是金芒，是决心。
谢珩低声道：“接下来，我们该去找剩下的答案了。”
苏清颜点头，“一起。”
长老突然抬头，眼神诡异，嘴唇微动，吐出三个字：
“他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