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蜡封住翅膀
他们教你用蜡封住翅膀,赞美你石膏般的端庄。他们教你熄灭眼中的火,将叹息折叠成温顺的纸张。他们教你行走在画好的直线上——那是最安全的方向。
你曾是这门功课最完美的收藏。把心跳校准成钟摆,将梦想修剪成盆栽的模样。你学会在恰当的时候微笑,在规定的时刻悲伤。像一件被反复擦拭的瓷器,光滑、完美,在玻璃柜中反射着众人期待的目光。
可夜深时,总有熔岩在血管里流淌。你的体温开始背叛这精致的假象,像春日固执地消融冰封的河床。你偷偷松动第一层蜡封,感受那微小缝隙里泄露的风;你故意让石膏出现第一道裂痕,只为看见底下真实的肌肤,带着伤疤与光芒。
痛恨这恒温的安全啊,它让你忘记自己是火焰还是冰霜。痴迷那坠落的慌——当重力终于找回它失散的孩子,当抛物线终于挣脱圆规的框框。于是你开始拆,拆得细致又疯狂。拆那些被装订的白天,拆那些被上锁的晚上。拆下羽毛上的金粉,露出它本来的灰白与沧桑。
终于,在某个寂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时刻,从骨髓最深处,从被遗忘的、荒野般的故乡,传来了那声蓄谋已久的回响——冰川开裂,春雷炸响。那不是毁灭,是你沉睡的骨骼,终于记起了如何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