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陷齐地泥潭

刘邦八月份就占据关中绝大部分地盘，项羽得知了这个消息耳后，龇牙咧嘴的骂道“刘邦这鼠辈，也敢跟我的抢地盘，这老小子真是活腻了。”

项羽龇牙咧嘴的样子，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他认为天下诸侯都应该对他俯首称臣，哪里容得下刘邦这种出尔反尔的宵小之辈呢？

他眉毛拧成了一团，眼神透着一股要剁碎刘邦的杀气,当初在鸿门宴上，心软刘邦是个老兵卒子，放过了他一马，已是天大的宽容，没想到这老贼居然敢偷袭关中之地。

在霸王项羽的世界中，只有自己才是那个盖世英雄，他想到刘邦此前在他面前摇尾乞怜的样子，像自己的小跟班，如今竟然敢主动反自己，这怎么能忍受，这仇要是不报，自己还怎么号令天下呢？

这一次刘邦出蜀，无疑是当众扇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他看着营中的地图，随即向西一划，眼神露出狠戾。

“我便率大军西进关中，非要把刘邦这只老狐狸揪出来碎尸万段不可。”

不过从义帝七月份从彭城到十月份在郴县被杀，中间有三个月时间，此时项羽在干嘛呢？

项羽当然是在追杀南下的义帝，以及在彭城稳定人心，消除楚义帝熊心的政治影响，包括扩军练军时间。在此期间，反项的三股势力已经全部都成了气候。

田荣此时已经全据三齐，并且还收服了彭越；陈馀已经控制了赵地和代地；刘邦动作比上面两位慢一些，但基本上控制了关中地区，一直向东延伸到了关中以外的荥阳一线，完全控制住东面的函谷关及东南方向的崤关，还控制了南阳郡和颍川郡一带。

此时的西魏王豹虽然还没有举起反项大旗，但是他早就对项羽夺其地将其西迁的行为不满。

帐内的将领们见霸王动了怒，有人小心劝道。

“霸王，刘邦野心勃勃，如今占了关中根基未稳，再不收拾他，等他站稳脚跟就难办了，不如先放下齐地，全力西进攻打刘邦。”

范增也反复劝道：“大王，刘邦绝非池中之物，关中土地肥沃、粮草充足，他在那里扎下根，日后必成心腹大患，当务之急是先灭刘邦，再回头平齐地、赵地，万不可颠倒了顺序。”

就在帐内争论不休时，卫兵拿着一封书信走了进来：“大王，张良派人送来书信。”

项羽一把抓过信，粗暴地撕开封口，目光扫过字迹，只见信中写道：“汉王此举，不过是履行当年之约，占了关中便心满意足，绝无东进之意。倒是田荣、田横兄弟野心很大，一心想灭掉楚国，大王切莫中了他们的奸计，错失平乱良机。”

这很显然是张良设下的圈套，故意忽悠项羽留在齐地消耗实力，为刘邦争取发展时间。

头脑简单的项羽虽有盖世武功，政治上却单纯得可笑，此前被刘邦耍了一次，只呆在蜀中不出，现在出蜀进入关中，又说自己之占据关中就心满意足了，那下次是不是只占领别的地方也心满意足了？

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项羽真的相信了刘邦只想当关中王的鬼话。

看完这封信后，项羽脸色稍微缓了一些，对刘邦的怒火转移到田荣身上。

“当年我叔父项梁被困定陶，齐国坐视不救，致使叔父战死，我未曾追究；如今田横竟敢作乱，若不将你碎尸万段，我便不姓项。”

项羽认为反他是没理由的，自己才是主宰者天下的王者，跟我作对的下场，只能被碎尸万段，当初襄城、城阳的百姓反抗被屠城，但新安秦军及咸阳群众并没有反抗吧？

但是很可惜，项羽的脑回路并没有人能看得懂，即便不反抗或者主动投降也没有逃过被屠杀的命运。

巨鹿战场的秦降军被项羽坑杀、咸阳城的百姓被屠杀，而刘邦并没有什么这种屠城行为。所以项羽大义上残暴不仁、刘邦则是大义上做得很到位，小义上并不拘小节，小义就是他曾经像街溜子混混一样、往儒生帽子里撒尿等等，这种事情做得没到位而已。

所以太史公司马迁美化项羽，我认为并不那么客观，想必是太史公遭到宫刑后，因此内心对刘家愤怒，带有了很多感情色彩吧！

   于是,项羽力排众议先攻打齐国，不过项羽在十月份到十二月份这两个月时间依然没有采取措施，而是继续对军队进行整合与准备。

等到了十二月份，项羽开始率领大军出发，此时章邯仍困守废丘城，但项羽无法解救，对此毫无办法，没有时间和力量去救在废丘望眼欲穿的章邯，估计章邯对此欲哭无泪。

不过从项羽的角度来看，首先在打谁的问题，他可能认为不好打刘邦，刘邦有函谷关之险，一旦与刘邦打成持久战，田荣随时可以直接从齐国南下，从背面抄了项羽老家。

陈馀也不是个很好的选择，若是先打赵国的话，容易陷入被赵歇、魏王豹、陈馀、田荣四面包夹的局势，而且田荣抄后路的可能性依然存在。

所以项羽认为当下能打的只有齐地的田荣，陈馀那边有黄河挡着，还有殷王司马卬在河内地区牵制，此时的刘邦并没有完全平定三秦，还有章邯困守在废丘城。项羽对自己武力的自信下，他有把握在刘邦完全平定三秦前，把田荣先给干掉。

基于这种情况下，项羽认为攻齐是最好的选择，实际上项羽的判断很准确。

楚军的作战效率还是没话说。项羽命令下达后，大军迅速集结完毕，朝着齐国方向全速推进。

一路上，不少小城池的守将远远看到楚军那面威风凛凛的“项”字大旗，根本不敢抵抗，纷纷打开城门投降。

项羽看着这一幕，嘴角又勾起了一阵得意，认为天下人还是惧怕他西楚霸王项羽。

等项羽大军真正开进齐地，率楚军北进至城阳（山东菏泽），田荣早就摆下了阵势等待，看样子是要和他硬刚到底。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奋战下来，田荣的军队虽顽强，但正面开战不是项羽的对手，当然正面开战天下没有任何人是项羽的对手，田荣没过多久就败下阵来。

田荣见大势已去，只能带着几个亲信逃跑，一路往平原县（山东德州）跑去。但刚逃到平原县，田荣被当地群众认了出来。

田荣在齐地民心其实并不好，他经常挑起这样那样的战争，导致很多人流离失所，群众当然对他也不存在什么好感，当场合力把他杀掉了。随后，田荣的脑袋被割了下来，快马送到了项羽面前。

看着田荣那颗双目圆睁的头颅，项羽提着它，往人群中一扔，齐国人顿时化作鸟兽散。

论战斗力，项羽确实天下无敌，平定田荣叛乱只用了短短一个月时间。在项羽看来，这个敢公然挑战自己权威的乱臣贼子已被铲除，齐地没有了主心骨，剩下的不过是一盘散沙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

但是接下来项羽做的事情就没法去说，可能齐人也作出了一些反抗的姿态，他竟又跟之前那样，下了一道灭绝人性的命令：“齐地百姓，不留活口！”

项王遂烧夷齐城郭，所过者尽屠之。——记载于《史记》。

每次到一个地方，因为别人所谓的一些反抗姿态或者看自己的仇人秦人不爽，项羽行事简单粗暴，那就统统杀掉吧!

所以别认为项羽有什么古典贵族气质，他十分弑杀、站在群众的角度，用恶魔来形容他并不为过。

项羽下令屠城后，楚军在齐地所到之处，搞三光政策——烧杀抢掠，项羽非但没有王师气度，而且表现得甚至比土匪还要土匪。

令项羽没想到的是，刘邦东出速度太快了，项籍击败田荣后，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来消化齐地。

于是选择屠掠齐地，他认为这既是削弱齐国的实力，又可以避免自己转身对付刘邦时，背后有个强大的齐国，同时也是用齐地的财货宝物来收买西楚国上下，因为项羽是篡位弑君而来的，这一招很不得人心，只能有财物安抚了。

项羽其实有两件事没有想到：一是没想到刘邦这么快平定三秦之地、然后东出；二是没想到自己东返彭城时，搞夺权行动会那么困难，足足耗费了几个月时间。

齐地一时沦为人间地狱。无论是主动投降的百姓，还是奋起反抗的义士，只要是齐人，楚军见了就杀；所到之处的房屋，也被烧了个精光。

项羽此举彻底把齐地百姓逼到了绝境，齐人深知项羽的残暴，这下齐国人索性放弃幻想，争先恐后地报名参军，归顺田荣的弟弟田横。

田横果断拥立田荣的儿子田广为齐王，再趁机收拢田荣的旧部，一呼百应，身边很快又聚集了几万人，与楚军继续缠斗。

不过田横知道自己和项羽硬拼绝非对手，于是，他放弃正面交锋，专挑楚军的软肋打，玩起了灵活的游击战。  

等楚军主力来后，田横部队就躲进山林打游击；等楚军走后，又出来骚扰楚军，把楚军搅得鸡犬不宁。

项羽率领大军围剿，但由于田横的军队熟悉山林地形，采取打不过就躲的策略，楚军连抓不到他们，反而折损不少人马，这种战术很像毛主席在井冈山打游击的十六字方针：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原来从古至今，当处于弱势的一方时，用这套战术屡试不爽啊！

当然，项羽在城阳的战事并非失败，只是他的屠城举动，导致齐国人全体反抗，完全灭不掉田横，自然也难以抽身。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项羽的大军就像陷进了无底的泥沼，竟然怎么拔也拔不出来。他每天派兵搜山、围剿，但杀了一批后，又有一批，齐人反抗的火焰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烧越旺。

楚国兵力及粮草在无休止的战争中消耗，项羽被困在齐地，腾不出手来顾及西边的刘邦。

而此时的刘邦，正趁着这个绝佳的机会，在关中联络其他诸侯，向项羽的老巢彭城而去。

► 狂欢

汉王二年三月份（前204年），项羽大军在齐地就像一群无头的苍蝇，东奔西窜。死死缠住田横的队伍不放，来都来了，想一鼓作气灭掉田横军队及齐国，但却怎么也摸不着田横的主力。

田横同志把游击战玩得轻车熟路、炉火纯青，根本不跟他正面打。项羽开始变得焦躁起来，自己的大军被这么拖在这里。

就在楚军深陷齐地无法动弹时，西边的关中地区早被刘邦经营得一片欣欣向荣，民心所向，肥沃土地长出的粮草甚好，日子过得极为滋润。

刘邦留下萧何镇守关中，他东出关，向外拓宽地盘，一路势如破竹，率军从临晋渡过黄河，魏王豹投降刘邦，随后带兵随刘邦一起作战，刘邦继续攻打河内郡，大败殷王司马卬并俘获了他，刘邦本着能笼络人心的态度，还是封司马卬为王。

与此同时，以毒士著称的阴谋家陈平转投刘邦。很快刘邦就从平阴津渡过黄河，迂回往南拿下洛阳。

这天晚上，刘邦的中军指挥大帐酒香四溢，刘邦与谋士张良相对而坐，张良一直留在关中帮刘邦稳住项羽，现在刘邦出了关中，张良重新加入了刘邦阵营。他们二人把酒言欢，你一言我一语畅想着未来。

刘邦闪着贪婪的光，他认为项羽被黏在齐地拔不出腿，而他的老巢彭城现在就是块没设防的肥肉，不趁机咬一口，都对不起这阵子的忙活。

刘邦的想法得到张良的点赞，谁还记得不久前张良写给项羽的那封定心信，信里把话说得斩钉截铁，说刘邦占了关中后就心满意足，绝不敢往东迈出一步。

但这会儿，那些承诺早被刘邦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满脑子想着都是彭城，因为彭城宫中有被项羽掳走大量美女以及从秦朝咸阳宫抢走的大量财宝。

不过刘邦心里清楚，单凭自己这点儿兵力，还很难啃下彭城这块地方，要是项羽腾出手来南下彭城，自己很难对付的了。

实力不行，那就盟友来凑吧！

于是刘邦公开为义帝熊心发丧哀悼，表现得痛哭流涕，而后派使者遍告诸侯王们。

“天下共同遵熊心为义帝，向他北面称臣。但现在项羽却杀害义帝于江南，大逆无道，我将出动关中全部兵马，聚集河南、河东、河内的勇猛之士，乘船顺长江、汉江而下，愿和诸侯一起攻打这个杀害义帝的乱臣贼子项羽。”

这样一来，刘邦便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好像不跟随他一起去攻打项羽的人，都是小人一样，但诸侯们真的愿意为了所谓的道德感，就跟着刘邦去讨伐项羽吗？

想多了，没有利益来换，别人怎么可能出兵，于是刘邦派使者一个个联络，当然是许以各种好处。

刘邦首先派使者赶往赵国，面见赵王歇和陈馀。使者递上刘邦的亲笔信，信中表达出，项羽残暴不仁，又小气至极，从不念及诸侯功劳，如今他深陷齐地，正是咱们联手翻盘的好时机，只要把他掀翻在地，赵国周边被项羽霸占的地盘，全归你们赵国。

陈馀本就与项羽不对付，因项羽分封不均，他觉得对他不公平，前段时间自己公然反楚闹翻了，但陈馀好歹凭自己实力把赵地夺了回来。

陈馀在看完信后，并没有选择立刻答应。因为他心里一直藏着个疙瘩事儿——此前被他打败的死对头张耳，如今逃到了刘邦阵营。

陈馀没有多余的废话，对使者冷冷表达，要自己出兵可以，把张耳的人头拿来交换，自己立马出兵。

使者不敢耽搁，迅速赶回去向刘邦汇报。要知道自己年轻时候刘邦是张耳的门客，以前待自己不错，现在前领导张耳遭难了，选择投奔自己，怎么忍心杀掉他呢？

刘邦表现得十分为难，但很快想到了个认为天衣无缝的主意。他让人在军中找了个跟张耳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一刀砍掉别人脑袋，用木匣子装好，派人火速快递邮寄到了陈馀跟前。

陈馀打开木匣一看，见那颗人头果然酷似张耳，顿时喜出望外。刘邦果然信守承诺把张耳的脑袋给我送来了，而且又许给我好处，简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儿。

不等赵王同意，陈馀立马决定出兵三万，加入伐项羽联军。毕竟赵国的事，是他陈馀说了算。

搞定了赵国后，刘邦又去警告敲打一番魏王豹。因为魏王豹是个典型的墙头草，之前虽说归附了刘邦，但心性摇摆不定，谁强就倒向谁，刘邦对他始终不放心，也怕他临时叛变。

刘邦没有硬逼他，而是亲自提笔写信安抚，信里把好处再重申一遍，战后不仅保留魏国原有封地，还额外赏赐两座城池。

与此同时，他又暗中让韩信带着部分兵马，往魏国边境挪了挪，并不是真要开战，而是摆个阵仗给魏王豹看看，亮一下汉军的肌肉。

魏王豹收到信后，又看到边境上整齐而装备精良的汉军队伍，心里顿时有了底气。既然刘邦这么有诚意，实力又这么强大。当即回信表态愿意出兵五万，加入联军队伍。

接下来，刘邦的使者马不停蹄地跑遍了韩国、燕国、衡山国。韩王信（注意和兵仙韩信不是一个人）作为自己的部下，用共同复兴韩国当诱饵，许诺夺回韩地封他为韩王；对燕王臧荼，则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明利害关系，打败项羽后，燕国群众就能永享太平、安稳过日子；对衡山王吴芮更直接，带上金银珠宝登门拜访，直接拿钱砸到头上。

一通画大饼与实际利诱结合下来，几路诸侯全被说动。没过多久，各路兵马在荥阳集合。这下刘邦发大财了，刘邦领导的联军兵力达到五十六万之多。

——跟《史记》里记载的一模一样。至于张良信里“如约即止，不敢东进”的承诺，早被他当成了耳旁风，在天下大业面前，所谓的约定不过是一张废纸罢了。

还在齐地忙得脚不沾地的项羽，根本没想到刘邦会从自己背后捅刀子。作为西楚都城的彭城，兵力空虚得可怜，防守薄弱得像一张餐巾纸，一捅就破。

刘邦率领诸侯联军向彭城方向出发伐楚，先北渡黄河到修武汇合魏王豹、原殷王司马卬、陈馀的诸侯军，先沿着黄河北岸东征，由围津迂回南渡黄河，攻破煮枣等地，在定陶城又大破楚将项他与大将龙且，之后向南进军到外黄县，大破楚将王武、程处，二人均投降。

此时，彭越率三万多人从梁地南下归附刘邦，因为魏豹摇摆不定，刘邦想安插个强人到魏豹那里任职。于是，刘邦对彭越说：“彭将军平定魏地十多座城池，想要扶持魏国之后为国君，西魏王魏豹就是你要找的人。”

于是，刘邦封彭越为魏相国，让他率领自己的兵马，去平定原魏国剩余地盘。刘邦则率军继续向东进入薛郡，相继攻占胡陵、邹县、鲁县、瑕丘、薛县等地，然后南下萧县，一路畅通无阻。

当大军开到彭城下时，守城的楚军士兵站在扒着往外看了一眼，顿时吓得腿都打抖。只见城下旌旗多得遮天蔽日，密密麻麻得像搬家的蚂蚁一样望不到头，黑云压城城欲摧，整个城池都被刘邦联军包围了起来。

“这怎么打？”

守军头目哆哆嗦嗦地问了一句，没人能回答。片刻之后，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快跑”，守军顿时作鸟兽散，纷纷弃城而逃。

刘邦就这么兵不血刃地拿下了项羽的老巢。进入彭城后，刘邦骨子里的享乐基因彻底爆发，智商仿佛也跟着下线。

他走进项羽那豪华的宫殿，看着殿内精致的雕梁画栋、琳琅满目的金银财宝，还有后宫里姿态万千的美女，顿时挪不开脚步。这恰好应验了范增对刘邦的两句评价：贪于财货，好美姬。

“项羽离这儿还远着呢，先快活几天再说吧！”

转头就对身边的手下说：“兄弟们跟着我吃苦这么久，现在该放松放松，城里的好酒好肉，尽管享用。”

有了刘邦带头，各路诸侯更是放飞了。彭城瞬间变成了狂欢城，每天灯红酒绿、歌舞升平。

诸侯们聚在宫里，美酒佳肴不断供，歌女声、欢笑声、划拳声，从天黑到天亮，整座城都被这喧闹声笼罩着。

刘邦根本管不住这么多诸侯，诸侯军的士兵们军纪并不强，彭城内到处都是联军的欢笑声，群众却倒了大霉，联军趁机胡作非为起来，抢夺彭城群众的钱财，甚至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

群众对此欲哭无泪，在心里把这群联军骂了千百遍，盼着这场灾难早点儿过去。

就在全城都沉浸在狂欢之中，魏王豹的住处却画风突变。

魏豹正喝得兴起，突然被手下急匆匆叫回了住处。

“好好的宴席，怎么突然叫我回来？”

刚进房间，见妻子薄姬一脸焦急地站在屋中，手里正忙着收拾东西。薄姬说：“快收拾东西，咱们把军队驻扎在城外吧！再晚就来不及。”

魏豹懵了，他一脸疑惑：“夫人这是怎么了？现在彭城是咱们的，项羽还在齐地打仗，有什么好怕的？”

但转念一想，他还是听了妻子的话。因为薄姬是他身边最靠谱的人，这位来自江苏苏州的女子，心思细腻、眼光独到，之前好几次帮他避开了坑。这么靠谱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让他这样做。

魏豹不再犹豫，夫妻俩带着部队连夜驻扎在彭城外边上，如果形势不对，可以立马率军撤离。这位薄姬可不是寻常女子，在那个战火纷飞的乱世里，薄姬仿佛开了上帝视角，总能精准地避开危险。

就算带着魏豹这种偶尔拎不清的队友，也能在乱世中稳稳苟活。这次操作，不过是她乱世生存智慧的一次寻常操作罢了。

► 急奔彭城

齐地的战场上，田横的游击队员刚被打散，项羽正勒着马缰绳喘气儿，耳边突然传来彭城失守的消息。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项羽头上，他手里的马鞭掉落在地，彭城丢了不要紧，但他的心尖尖虞姬还在彭城呢！

项羽南征北战，只要条件允许，虞姬总是被他带在身边。军营深夜的烛火、行军路上哒哒马蹄声，都伴着两人的身影。

谁不知道项羽对虞姬的疼惜，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但他这次征齐，一来觉得路途遥远，不忍让她受颠簸之苦；二来认为彭城已稳固，足以护她周全。

再三犹豫下，狠下心将她留在了彭城。但项羽不知道的是，刘邦手段竟如此卑劣，敢趁他在齐地分身乏术时，居然会趁虚而入。

如今彭城的主人从项羽变成了刘邦，曾经楚宫的女主人，转瞬成了乱世中飘零无依的佳人。

史书中未曾详述虞姬当时具体做了什么，但从后续结局倒推，在彭城陷落时，他大概率没有慌了手脚。

或许是贴身侍女拽着她，躲进宫宫深处的暗室；又或许是忠心侍卫趁乱将她乔装成逃难的民女，混在逃难的人群中，在乱军中保住了性命。

毕竟要是虞姬在彭城被刘邦抓住，那是天下的大事，史书不可能没记载。虞姬当时应该是在惊恐中低调求生。

她在等霸王归来，就像等一场迟到，却绝不会缺席的英雄救美。

这时候，七十多岁的范增拄着拐杖，气得白发在风中凌乱。他踉跄着冲进帐内，见到项羽气急败坏地说。

“霸王，老臣早说过刘邦野心不小，当初在鸿门宴上就该除掉他，老臣三次举玉玦示意，您为何心软不下手呢？”

范增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痛惜：他早就看透了刘邦的心思，所谓的‘如约即止’，不过是麻痹项羽的幌子，可项羽偏偏在关键时刻念及那点虚假的兄弟情分，如今好了，终于栽了大跟头。”

项羽突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望着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的亚父，七十岁的高龄还跟随自己开展平叛工作，殚精竭虑为他出谋划策。

项羽觉得不忍，出于愧疚感，第一次发出道歉之声：“亚父，此前是我糊涂，误听了刘邦那厮的花言巧语，您莫要动气。”

说罢，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刘邦这卑鄙小人，竟敢背信弃义，咱们这就回去好好收拾他，他在本王眼中，不过是条随手能捏死的虫，本王就要陪他玩玩，玩到他众叛亲离，身边不剩一兵一卒，最后像条蚯蚓似的匍匐在本王脚下，乞求本王的饶恕。”

项羽那份骨子的骄傲，从未因一时的失利而消减。

果不其然，项羽听了范增的建议，当下就决定回马枪救彭城。他不愧是战争天才，片刻的躁动后迅速冷静，理清了思路，制订了一个大胆计划。

“传我命令，本王亲自挑选三万精锐骑兵，余下的继续留在齐地清剿田横残部，严防其死灰复燃。”

三万铁骑很快集结完毕，清一色快马重甲。项羽翻身上马，手中的长戟直指彭城方向，声音穿透层层人群，传入每个士兵耳中。

“刘邦占了彭城，他以为本王在齐地难以抽身，必定得意忘形，我们便趁此时机，打他个措手不及。”

项羽太了解刘邦，刘邦素来贪财好色，看到女人都不动路，占了这般繁华的都城，肯定忙着享乐，怎么会想到他项羽敢带着三万铁骑，这么短时间内能赶到彭城。

而且项羽是领略过诸侯联军的战斗力，想当初他与诸侯联军与章邯在巨鹿战场对峙，结果还不是他项羽单方面率领楚军打败了章邯的先头部队王离，所以他心里清楚诸侯联军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楚军铁骑如一道黑色旋风，一路驰骋在南下的道路。士兵们连口水都顾不上喝，腰间的干粮咬几口便匆匆咽下，只知道闷头跟着霸王往前冲。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驰援彭城，救出夫人！三百五十多里的路程，这支铁骑昼夜不停，速度快得惊人，竟比加急快递还要迅速。

此刻的彭城，依然沉浸在温柔乡中，刘邦还在为轻易夺取都城而沾沾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