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在陈岩身后合拢，三名研判组成员已就座。他刚走到主位前，手腕上的加密通讯器突然震动，红灯急闪。
“紧急通报。”值班员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市建行金库区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持续七分钟，现已中断。”
陈岩停下动作。桌上那份预备名单还摊开着，第一百三十七条X-937的档案边缘被他无意识地压出一道折痕。
“确认来源？”他问。
“初步判定非模块激活信号，但波形特征与第九模块残留频率部分重叠。技术组建议立即现场勘查。”
陈岩抬眼看向墙上的时钟：下午三点零七分。他抓起作战服外挂腰带，扣上战术平板，“通知赵铁军，五分钟后地下车库集合。”
银行大厅内灯光惨白。行长站在服务台旁，西装领带一丝不苟，额角却渗着汗。见到陈岩一行人快步走来，他迎上前，声音压得低：“陈组长，这事能不能先压一压？今天还有两笔跨境结算要签。”
“压不了。”陈岩径直走向电梯间，“你的金库有三级安防漏洞，现在每多一分钟，风险就翻一倍。”
电梯下行过程中，战术平板同步调取金库结构图。赵铁军站在右侧，机械义肢夹着检测仪，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通风管道、电力主干、生物识别——三个节点全在监控盲区范围内，这不是疏忽，是系统性失效。”
“上级没批预算。”行长立刻接话，“我们提交过三次升级申请，都被退回了。流程卡着，我们也没办法。”
陈岩没回应。门开时，冷风扑面而来。地下三层走廊空无一人，应急灯泛着暗红光。他们穿过两道防爆门，进入主金库区。
检测仪刚启动，屏幕就跳出红色警报。
“防火墙离线超四十八小时。”技术人员报告，“生物识别服务器冗余模块未启用，监控存储只保留了前七十二小时数据。实际防护等级……不到二级。”
“不可能！”行长猛地提高声音，“我每天早晚都检查系统状态！”
“你检查的是前端界面。”陈岩指着控制台后方的物理线路槽，“这里被人动过。光纤接头重新熔接过，伪装成原厂封装。有人绕开了认证协议，直接接入外部指令通道。”
行长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赵铁军带着两名队员开始排查通风井。十分钟不到，他在东侧排风管内壁发现一处金属异物。用绝缘钳取出后，递到陈岩面前：一个拇指大小的装置，表面镀层与管道支架完全一致。
“不是普通干扰器。”技术员拆开外壳，“内部有双频发射模块。主频段用于压制本地警报信号，副频段……每隔十二小时向境外IP发送加密数据包。”
陈岩接过平板，查看传输记录。过去六天，共上传十七批次信息，目标地址位于某国境外数据中心。
“目的不是破坏。”他声音沉下来，“是监听。他们要的不是黄金，是客户资料。”
“什么资料值得这么干？”行长脸色发白。
“高净值账户的身份密钥、资金流向、交易习惯。”陈岩翻看最新分析报告，“目前已确认五万两千三百条信息外泄，涉及八百七十六个重点客户。其中三十七人正在办理跨国资产转移。”
空气瞬间凝固。
“这不算完。”技术员突然抬头，“我们反向追踪信号源，在最后一次传输日志里发现了应答码。对方知道我们拿到了这个设备，但他们没切断连接——他们在等我们把它带回总部。”
陈岩眼神一凛。
“陷阱？”
“不排除远程激活其他终端的可能性。如果他们在银行内部埋了中继点……”
“封锁整栋楼。”陈岩立刻下令，“所有对外通信信道关闭，内部局域网断电。赵铁军，带人清查VIP保险区，重点排查物理隔离柜。”
“是！”
十分钟后，大堂已被特勤队控制。普通员工全部撤离，仅留纪检人员陪同行长在接待室等待。赵铁军通过对讲机传来消息：“第七号柜有问题。夹层钢板厚度异常，敲击有空响。”
陈岩赶到现场时，赵铁军正用切割器打开装饰条。金属分离的瞬间，一块黑色存储卡滑落出来。
“编码格式确认。”技术员戴上手套捡起卡片，“刻印序列号属于某国情报总局第四技术分局，公开资料显示该机构三年前已被解散。”
“假编号也可能是真身份。”陈岩盯着那枚卡片，“送回实验室做深层解析，任何数据都不能遗漏。”
“明白。”
赵铁军收起工具，站直汇报：“现场搜查完毕，未发现其他可疑装置。大楼外围已设警戒线，经侦部门三十分钟后到达接手。”
陈岩点头。他最后看了一眼金库入口，转身走向电梯。
地面层阳光刺眼。指挥车停在侧门车道，引擎待命。他拉开车门，正要上车，通讯器再次震动。
“组长。”值班员声音变了调，“市体育中心刚发来紧急求援。演唱会进行中，三千多名观众出现集体眩晕、耳鸣症状，现场医疗组初步排除食物中毒。怀疑……第十模块激活。”
陈岩坐进副驾驶，关掉旧任务警报，打开新坐标定位。
“改道市体育中心。”他对司机说。
车轮转动时，他低头看了眼平板。存储卡的扫描图显示内部有多层加密分区，其中一个区域的数据流向指向境外金融衍生品市场。
赵铁军拉开车门跳上来，喘着气：“行长签字配合调查了。他说愿意承担管理责任。”
“责任不是用来签的。”陈岩把平板递给他，“是拿来堵漏洞的。”
车驶出银行地库，拐上主路。街边广告屏正播放浮空板试飞成功的新闻画面，小学生笑着挥手，人群鼓掌。
陈岩望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节奏和心跳一致。
指挥车穿过十字路口，前方体育场轮廓渐现。广播里开始播报临时交通管制通知。
车内寂静。赵铁军检查武器状态，弹匣推入又抽出，金属摩擦声清晰可闻。
陈岩忽然开口：“下次筛选，加一条标准。”
“什么？”
“对制度漏洞的敏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