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祭坛上等了四天。
这四天很漫长，没有白天黑夜，天空永远是暗红色，时间只能靠感觉。
林小雨的状态在变化。
黑色纹路蔓延得更广，她的眼睛越来越黑，说话时，声音里的回音越来越重。
她握紧李渡的手，努力保持清醒，“给我讲讲外面的事，讲点普通的，让我记住我是谁。”
李渡就给她讲，讲城市里的生活，讲拥挤的地铁，讲街边的早餐摊，讲下雨时的咖啡馆……
林小雨听着，偶尔会笑。
“等这一切结束，你想做什么？”他问。
林小雨想了想，心酸一笑，“我想去看海，我从没看过真正的海；我还想吃冰淇淋，很多种口味的；还想……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上班、看电视……”
“这些都会实现的！”李渡用最真诚的话语安慰她。
“希望吧！”她轻声说。
第四天，林小雨开始痛苦。
她蜷缩在祭坛中央，身体颤抖，黑色纹路发出暗红的光。
“力量在涌动。”她咬着牙说，“像潮水，一波比一波强，我在努力控制，但快撑不住了。”
李渡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烫，像烧红的铁。
“坚持住。”他说，“就快到了。”
“如果失败……”林小雨看着他，“如果我失控，你就杀了我。”
“我不会。”
“你必须。”她的眼睛完全变成黑色，“如果融合失败，我会变成怪物，没有理智，只有毁灭的本能，你不能让我去伤害别人。”
李渡沉默。
“答应我。”林小雨抓紧他的手，“如果失败，结束我的痛苦，用钥匙插入我的心脏，那是唯一能杀死黑凤凰的方法。”
“我做不到！”
“你必须做到。”林小雨眼含热泪，“为了所有可能被我伤害的人。”
李渡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只能点头，“好，我答应你！”
林小雨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谢谢！”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天空开始变化。
暗红色的天空，出现了一个光点。
像月亮，但是黑色的。
黑月。
月圆之夜到了。
祭坛开始震动。
十二根石柱依次亮起，发出黑色的光。
地面上的符文显现，复杂的图案，像某种古老的阵法。
林小雨站起来。
黑色的火焰从她体内里涌出，形成凤凰的形状。
凤凰展开翅膀，覆盖了整个祭坛。
“时候到了。”林小雨的声音完全变成多重回音，“我要开始了。”
她走向祭坛中央。
黑色火焰完全包裹了她。
凤凰虚影仰天长啸，整个空间都在震动。
黑色火焰再次升腾，凤凰虚影更清晰了。
祭坛的符文开始像齿轮般转动。
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注入林小雨体内。
她身体悬浮起来，黑色纹路蔓延到全身。
她开始尖叫。
痛苦的尖叫。
融合开始了。
李渡站在一旁，看着她痛苦，心里难受，但无能为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小雨的尖叫渐渐停止。
她悬浮在空中，闭着眼睛。
火焰在她周围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凤凰虚影收缩，融入她的身体，一切似乎很顺利。
但突然，林小雨的身体开始裂开，裂开无数条缝，里面有黑色的光芒冒出来。
她的表情变得扭曲，痛苦，然后是无限的空洞。
“不好，融合出问题了！”李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现在的小雨似乎已接近黑化的边缘。
“小雨？”李渡轻声唤她。
林小雨歪着头，像在看陌生事物。
然后她笑了。
诡异的笑。
“解放了，终于自由了，哈哈，我终于有了无限的力量。”她的声音是多种声音的组合体。
李渡后退一步，“你不是林小雨。”
“我是她，又不是她，我是黑凤凰的真正形态，拥有毁灭一切的力量。”黑凤凰展开巨大的翅膀悬在半空中俯瞰着他。
“把林小雨还给我。”
“她还在，只不过被我控制了，她永远都出不来了，哈哈……”
李渡感到绝望，他想起自己的承诺，如果融合失败了，就结束她的痛苦。
他握紧钥匙，钥匙在发烫，像在催促他。
“对不起，小雨。”他低声说。
他冲向祭坛中央。
黑凤凰挥挥翅膀，
一股力量击中他，他撞在石柱上，一阵剧痛袭来。
“可怜的人类。”黑凤凰降落在祭坛上，“想救她？想救世界？多么可笑。”
她走近李渡，“看在你帮助我的份上，我给你一个选择：臣服，成为我的仆人，我会让你活下去，甚至给你力量。”
李渡摇头，“不。”
“那就去死。”黑凤凰抬起手，黑色火焰在她手中凝聚。
就在这时，林小雨的身体突然开始颤抖。
她脸上的表情开始在痛苦和挣扎之间变化。
“李渡……”她真正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快……快动手……”
黑凤凰的表情扭曲，“闭嘴！你只是个容器！”
“不……我是林小雨……”她咬牙道。
她的手颤抖着抬起指向自己的心脏，“快……”
李渡忍着剧痛，爬起来冲向黑凤凰。
他举起钥匙，对准她的心脏。
但他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他实在有些下不了手。
“动手啊！”林小雨喊。
黑凤凰重新控制她的身体，她大笑着看着李渡，“想要杀死她，你根本做不到。”
李渡忽然把钥匙转向，不是刺向她，而是按在她额头上。
“林风教我的，最后时刻，他联系了我，他告诉我钥匙真正的用法。这枚钥匙不是武器，是锚，它可以锚定宿主的意识，防止被吞噬。”
钥匙发出一缕白色的光注入林小雨的额头。
光芒越来越强。
林小雨的身体被白光包裹。
黑色火焰在消退。
翅膀在消失。
她倒在地上。
光芒持续了几分钟。
然后渐渐消散。
李渡跪在她身边。
林小雨睁开眼，“李渡？”她虚弱地叫了声。
“是我。”他握住她的手。
“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
林小雨坐起来，看着自己的身体，黑色纹路已经消失了大半，火焰也不见了。
“融合成功了吗？”
“不知道，但你还在，这就够了。”李渡抱住她，激动地说。
祭坛突然剧烈震动。
地面裂开，石柱开始倒塌。
“融合没有完成，能量不稳定，这里要塌了。”林小雨拉住他，“我们得出去。”
“可门已经关了，还有别的路吗？”
“有，在祭坛下面。”
他们找到祭坛边缘的暗门。
打开，里面是一条向下的通道。
通道很深，不知通到什么地方。
他们向下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看到一丝亮光。
“这里有出口！”两人一起冲出去。
外面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清晨的阳光很耀眼，新鲜的空气涌入鼻孔，给了人一丝安定。
他们出来了，现在在横断山脉的某处，归墟已经彻底不见了。
李渡回头看，出口是一个山洞，现在山洞在崩塌，被落石封住。
他们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过了一会儿，林小雨坐起来。
“我感觉不一样了。”她说。
“哪里不一样？”
她伸出手，心念一动，一小簇火焰就会出现在手心。
拿火焰是金色的，不是黑色。
“我能控制它了。”她惊讶地说，“可以完全控制。”
李渡也很惊讶，“融合成功了？”
“部分成功了，黑凤凰之力还在，但我掌控了它，不是它掌控我。”
“这是好事。”李渡说。
林小雨笑了，那是一种轻松的笑，“我终于自由了。”
“嗯，你终于不用担心这种力量会伤害其他人。”李渡如释重负，脸上也露出轻松的笑。
他们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手牵手走向山外。
未来是未知的，但他们不会怕，因为他们有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