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妈妈了,很想很想。
六年多了,他是大人没错,但他有妈妈的,又不是一开始就没有。
他的妈妈是个很温柔的人,很温柔,很温柔……
为什么会生病呢?癌症这东西,真可怕。
有些癌症患者,并不知道自己得癌了,自身积极向上,性格开朗,没往生病方面想,最后竟然奇迹般的好了。
他的母亲就没那么幸运,肝癌。
一只小手抚摸他的眼角,好似洪水中的诺亚方舟。
嗯?她在做什么?
“戚叔叔不哭,我会轻轻的拍。”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很疼吗?”
不是疼……吧?哦,他哭了啊!
什么时候?从她给他拍拍的时候吗?
令天见戚禹权的眼泪越来越多,甚至直接从两侧流向耳朵处,要把枕头套都浸湿的样子。
她一股脑爬上他的床,趴跪在他旁边儿,双臂抱着他的脑袋。
右手轻轻拍打他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用力了,叔叔不痛不痛。”
干嘛总是道歉?她又没做错。
这小妮子,总是在乎别人的想法干什么?
还有,她的手在干嘛?摸他的头发作甚?
还捏他的耳朵?!戚禹权正想把她拉开,用往常的“男女授受不亲”之说。
“摸摸毛,吓不着。”
“摸摸耳,吓一会儿。”
他的动作顿住了,整个人僵在床上,令天感知了一下子,给她吓坏了。
别嘎她家里头啊!
小妮子直接侧躺在戚禹权左手边,抓起他腕子并轻轻举起,继续念叨:
“摸摸手,魂儿不走。”
男人轻捻着小姑娘的右手,把两人的手都拉了下来。
他记得,这是东北民谣,是长辈哄孩子用的。
这小妮儿,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了。
念得这么肉麻,怪叫人感动的。
过了将近十分钟,戚禹权和令天一同睡着了。
但与令天不同的是,戚禹权做了梦,乱七八糟的,有些奇怪。
甚至称呼都变了。
[令天一脸懵懂地站在那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戚禹权。
戚禹权温和地蹲下身子,平视着令天,轻声说道:
“令天,如果你愿意加入我的门派,以后我就是你的依靠。”
令天歪着头想了想,突然伸出小手,轻轻拉住戚禹权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
“大哥哥,我愿意。”
戚禹权心中满是温暖,他站起身,牵起令天的手。
令天迈着小短腿,努力跟上他的步伐,一路上,好奇地东张西望。
看到路边有漂亮的小花,还不忘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摘了一朵,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到戚禹权身边,把花递到他面前。
“大哥哥,给你。”
戚禹权看着手中的花,又看看懂事可爱的令天。
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定要护她周全,让她在门派里无忧无虑地长大。
过了十年,她长大了,亭亭玉立,虽然身高……也就那样吧!
但长相是鹤立鸡群,仪态端正,不到十八岁就当了另一个门派的掌门。
叛变门派是小事,但还交了个男朋友!
靠之,吾艹也!
望远镜般的分家的眼睛,塌鼻梁,厚嘴唇,大脸盘子,地墩子一米五身高,骨瘦如柴,只有不点儿皮肉挂着,整个人萎靡还体态不端正。
可怕的是这些特点长在一个人身上!
(无意冒犯,本人只能想出这么恶毒的描述了。
“戚哥哥,你根本就不懂他!”
梦里的戚禹权被气个半死,坐在掌门之椅上,愤怒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移。
“他才不是什么黄毛小子呢!你根本就不了解他!”
戚禹权拍案而起,怒目而视,他头一次对着令天这么生气。
“好!老子现在就了结他!”
他在令天的惊呼下,一拳打飞了那个臭小子。
臭小子好似布偶似的,飞出了训练场,不见踪影。
这小子哪里好?身高身高不如自己,长得没自己成熟英俊,身材不好,事业也不行……
“戚哥哥!你!”
这小妮子脑子里咋想的?!
他不是没仔细对照过两人的长相,怎么也想不到这俩人能玩儿到一块儿去。
画面一转,他怎么在中式婚礼上?
自己还穿着新郎服饰,对面儿是……新娘?
他赶紧掀开那人的盖头。
那丹凤眼,小娃娃脸,浓眉大眼长卷发,不是小妮子是谁?
不知为何,他心里竟有一丝窃喜,还好不是别人。
但随后,宾客们就掀了桌子。
“咣!噼里啪啦!”
“提前掀了新娘的盖头,就变老娘了,成何体统?!”
戚禹权:?!
啥玩意儿?在他婚礼上闹事儿?!
正准备战斗,发现新娘不见了,他心里一慌,媳妇儿没了。
礼堂正门走进来一个人,竟然是……他死对头,玄武门掌门——武凌。
那个喜欢秀专门练出来的漂亮肌肉的骚包男,长得一般,也就靠这点儿身材了吧!
等等,他为啥领个小孩儿?
是宁谭和南溪,那俩早恋的小孩?不对,咋变小了?
“戚禹权,你个负心汉!”
在戚禹权震惊的目光下,武凌径直走向他,翘着兰花指扇了他一巴掌。
“啪!”
“我给你生了个龙凤胎,你竟然跟别的妹子结婚?”
ber?他说的是中文吗?
不知为何,他脑子一抽,竟然顺着对方的话解释:
“亲爱的,听我解释,她只是我的一个爱人,而你……
“是我天工阁第一巴图鲁!”
等会儿的,咋乱七八糟的?
“儿子,妈妈恭喜你。”
画面又一转,他躺在一个女人的腿上,而且自己还变成了婴儿。
“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了,一个婴儿之躯,还生了龙凤胎,真棒。”
这个女人也很眼熟,不正是长大了的令天吗?
怎么的?掀了盖头,新娘真变老娘了?
她用着熟悉的哄人睡觉的方式,拍着他的小肚腩,还掀开她自己的衣襟,作势要喂奶。
小戚禹权“咿咿呀呀”地表示抗议,但……
画面又一转,小妮子不知为何,还是长大后的样子,一脸气愤地瞪着他,但他却变回来了。
小妮子贴他这么近干嘛?不是说了吗?男女授受——
他还保持着噘嘴的动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听他解释!
“啪!”
“变态!”
梦里的他被扇晕了过去,随后武凌闯入婚房,给他做起了人工呼吸。
]
嘿嘿……嘿嘿嘿!
“嗯?啥动静?”
令天被“gei gei gei”的声音吵醒,一扭头就见平时威严沉稳的糙汉戚叔叔在傻笑。
做啥梦了?这么开心。
莫不是梦里有乖巧懂事可爱的她?
不然她实在是难以想象,有什么能让他这么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