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水落石出
“他为何这样说?是不是有些神志不清了?乌头碱是不是伤了他的脑子?”
陶修远跟着落葵一起到了后院,却没想到许川兴刚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这句
落葵心中虽然有了底儿,但听到许川兴这样说,心中还是往下一沉。白蔹还在那边,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陶郡丞,现在我只让白蔹去盯着晏秋茹那边,若是她是真凶,那白公子那边就危险了,请大人派人过去支援。”
许川兴虽然刚醒过来,但是他情绪很不稳定,落葵几乎都要控制不住他了,让他反手一下挠在了脸上。
落葵只觉得脸颊上一阵火辣辣的痛,但她顾不得别的,将一块布团成团子,塞在他嘴里,生怕他咬到自己的舌头。
“姜姑娘,你的脸伤到了。”
陶修远也顾不得别的,赶忙帮着落葵压制,就看到小姑娘脸上出现的一道血痕。
“无妨,劳烦陶郡丞叫几个人进来按着他,不然我没办法给他施针。”
几名衙役赶忙上前,将许川兴按住。
落葵趁机给他施针,不一会儿,他就有些迷糊,睁着眼睛也没有焦距,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落葵的手去给他把脉,在碰到他的时候,就感觉到他在颤抖。
“现在你在公廨,放心,很安全。现在有力气说话么?郡丞大人有话要问你。”
落葵摸着他的脉,发现除了有点虚弱,别的也没什么大碍。但他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即使现在安静下来,也是浑身都在发抖。
“可以问话了么?”
陶修远看看落葵,又看看躺在床上的许川兴。
“不如这样,若是郡丞信任我,不妨先出去,我先问问看。”
落葵看许川兴似乎对自己不排斥,但陶修远一靠近,他就开始奋力挣扎。
“好,那你先问问大致情况,我让常青去看看晏府那边的情况。”
“郡丞,我觉得晏三娘子大概不会把凌柯带回自己家,白公子在沿途都留了标记,大人可以沿着标记去寻他。”
“好,我这就安排人去。”
“许川兴,你既然认得我,就知道我是公廨的人。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了,你放心,你的命就是我救回来的,没有理由会害你。你能给我讲讲当时的情形么?”
落葵看着陶修远离开,转过来看着他。
“我认得你,紫阳远近闻名的神医。”
许川兴此刻是平静下来了,他记忆中最后昏过去的时候,以为今天是必死无疑了,刚才醒过来,他都以为自己在另一个世界了,就想着诉说自己的枉死,没想到自己竟然被救回来了。
“那你还记得当时是怎么回事儿么?”
“我本就是同婉宁有情,会常常去寻她,她的那处宅子,就是我们经常幽会的地方。那日是婉宁派人来寻我,说她想我想的紧,让我务必马上去找她。我当时真的是心花怒放,也没多想,就去了。”
“你有家室,有儿女,为何还要眠花宿柳?你妻子也会应允你这样的行径?”
“那个人老珠黄的婆娘,怎么能配得上我?我现在是腰缠万贯,没有休了她,已经是我对她最大的恩典了。”
“腰缠万贯?你一个礼部小吏,只是负责誊抄试卷,哪里来的钱腰缠万贯?”
落葵脸上露出厌恶之色,若她并非医者,是决计不会救这种人。
“小丫头,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些有钱人,不想读书又想要功名,只要把钱给够了,我就可以给他们把名字换了,这样换的可不只是试卷。”
“你交换的还有他们的人生。”
落葵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心惊胆战。
“是啊,我交换了他们的人生,我觉得自己特别能耐,从前我自己考不中,现在我可以帮助有些人考中,他们都感谢我呢。”
许川兴洋洋得意,似乎是在讲自己的丰功伟绩。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灌下乌头碱么?”
落葵没想到,这人在死里逃生之后,还不知悔改。还在这儿大言不惭。
“因为我太信任那个贱人了,我供她吃供她喝,还经常带她去买漂亮的首饰和衣服,但她却恩将仇报,竟然利用我,还想害死我。”
提起婉宁,许川兴就恨的牙痒痒。
“也许婉宁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给她花多少钱,她为何要攒钱买下这宅子?你可知道原因?”
“她赚了那许多钱,能买得起宅子,不知道陪了多少人,我没嫌她脏就不错了。”
“她想要的只是能脱离贱籍,买宅子的钱,都是她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但是她没有能力为自己赎身,只能依靠于你。可能她想要的你给不了。所以她就帮晏三小姐,因为只有她有这个能力。”
“对,晏三,我被他们两个人按在地上,她们就往我嘴里灌药,我当时难受极了,就连问她们为什么要害我,我都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这背后操纵一切的都是晏家娘子?”
“我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那小婊子的声音,她让手下传话,说若是他们二人主动承担后果,剩下的事儿就交给她来完成。”
“你确定?”
“确定,我当时还没有毒发,只是先前婉宁给我下了药,但是我过目不忘,听过的话也会牢牢记住。她那样害我,我一定会让她也得到报应。”
“你好好休息。”
落葵看许川兴暂时没有大碍,于是起了他身上的银针,点上安眠香,吩咐门外的衙役好好看守。
她转身走向了地牢的方向。
“姜家娘子,这婉宁被带到地牢了,她会不会吃什么苦头?婉宁本来就身子不好,可不能用刑。”
这时候外头已经飘起了雪花,但泽兰却像是毫无察觉一样,一直等在地牢门口。
“你先回去吧,别冻坏了身子,我先下去看看,陶郡丞为官清廉,不会纵容手下对一个姑娘下手的,而且她只要自首交代出所做之事,应该是会毫发无损地出来的。”
落葵握着泽兰有些冰凉的手,示意她先回去。
“我能不能在这儿等消息?”
泽兰还是不放心,小心翼翼地看着落葵。
“那站在外面会冻坏,你拿着这个,到后院去,第一间房是陶郡丞留给我的,你去那儿休息一下,我进去看看情况,等一下去寻你。”
落葵将手中的令牌交给了泽兰。
“多谢了。”
落葵没想到,自己这一举动竟让泽兰红了眼眶。
“我去去就来。”
看着泽兰拿着自己的令牌离开,她才走进地牢。
“姜大夫,你怎么来了?”
负责审讯的是璟天,茵陈也在一旁坐着,而对面,跪着已经哭成梨花带雨的婉宁。
“姜大夫,我真得只是为了摆脱奴籍,晏家娘子答应我了,只要我办成了事儿,她就会帮助我摆脱香雪坊,这么多年,我就是为了这个,即使我有再多的钱,也没办法脱离贱籍。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我怎么可能不抓住?”
婉宁用手帕捂着脸,嘤嘤哭泣。
“开始询问,就反复说着这几句话,然后就一直不停地哭,恐怕她真的是被人当枪使了。”
璟天摇摇头,把桌案上的供词写好,然后递给落葵。
她大致看了看,和自己了解的差不多。
“证词可以证明,晏三小姐在这其中的位置,她根本就不是从犯,想必叶青和赵岚屹也是受了她的蒙蔽。”
“姜姑娘要去哪儿?”
璟天看落葵急匆匆就往外走。
“能不能查到当年为晏三小姐医治的大夫?找到当时的就诊记录?”
落葵虽然担心白蔹,但陶修远已经派人去了,自己应该把重心放在找证据上。
“我有办法查到,但是需要茵陈配合我。”
璟天从前就是一闲散公子哥,后来家道中落,更是将所有经历放在了研究旁门左道上,而茵陈因为过去身体不大好,被落葵治好后,就潜心习武,虽不算有上乘的武学,但三两个人还是无法近身的。
“那就拜托两位了。”
“这是我们分内之职。”
璟天拍拍茵陈的肩膀,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地牢。
“再委屈你多待几日,等我们查明了真相,就可以还你清白了,泽兰很担心你,所以你别自暴自弃。”
“我对不起泽兰,她一直都很照顾我,但我现在却做出了这样的事儿来,还差点连累她。”
“你别这么说,我知道你是想要过的更好一些,谁不是呢?她没有责怪你,只是今后的路,你得自己看好了再走,千万别再随意相信别人。”
凌柯被晏秋茹的几名仆人带进了房间,白蔹赶忙跟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揭开一片瓦,然后听里面的动静。
“你还想装傻是么?就是在这间屋子,你也看到了,我被那畜生侵犯,你却因为他是太常寺的少卿,就让我陷于水火之中。你惧怕权贵,就将我拱手让给别人。”
白蔹震惊了,他没想到,这凌柯竟然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