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尚末在队伍的末尾,众人回头看着他时都在诧异狂妄小子居然还会表达歉意,只是这歉意来得莫名其妙。
推开挡路的大块头谢涛,把无时无刻不往自己身边黏的助手也一块儿赶走,左顾右盼:“洗手间在什么位置?”
什么?洗手间?看样子自己刚才灌太多了。
侦探憋得让脸上表情都僵住,不敢轻易变化。郑潇潇在一旁看得憋笑,又怕被报复,只能强压抽搐的嘴角,表情诡异至极。
得到委托人的指引,尚末笑着点头,在离开前笑容突然垮掉,冲满脸通红的助手拍了拍:“很好,”他加重了力度,“不愧是我的助手,如此贴心照顾我的饮水量。”
郑潇潇只能让脑袋乱转起来,假装很忙。
“那边就是我丈夫出事的地方。”柳淼指向与洗手间完全相反的位置。
那是个两面可视玻璃旋转楼梯,台阶宽且平稳,如果摔倒不至于会顺着滚到楼底。死者咽气的位置在楼梯中央,那段位置被检察院贴了胶条,现在没完全撕干净。
“当时您在哪儿?”
“那天我都不在家里,在公司。直到儿子打来电话才知道……”
柳淼说着说着便停了下来,因为她发现面前这个小侦探根本没听自己的描述,她和其他人一样,抬着脑袋,顺着旋转楼梯往楼上看。
他们所有人毫无例外都保持仰头的动作,引得柳淼皱眉,也跟着抬头看去。
“各位,你们在看什么?”
“在看你老公是不是被丢下来的。”吴州默漫不经心道。显然她没考虑自己的话会让对方尖叫连连。
“谁?怎么可能这样,谁会丢他下来?我的妈呀,谁对他那么深仇恨会把他丢下来?那您的意思是他在那时候实际上已经受伤了吗?不然以他的体格,完全可以反抗的!”
“不不不不,柳女士您先别急,我们是在猜测,您知道的无论是检察院还是侦探,都得设想全部可能,没有人一看现场就能把真相说出来的,除了凶手没人可以做到。”
郑潇潇的解释让女人安静下来,她的心脏狂跳不止,拍打心口缓解惊恐:“好吧,是我太急了,为什么你们会这样认为呢?”
“这不很简单吗?”江宣瘪瘪嘴,“那楼梯又矮又宽,再矮再拉长点儿都直接是个坡了,想从那上面摔倒滚下来才奇怪好吧!”
江宣做了个惊人的举动,他哒哒跑上楼梯趴下发现确实如此,又说:“你老公不会胖成球了吧?” 等下楼梯回到郑潇潇身边时,这个男人满是自豪:“她一定觉得我们专业极了。还趴地上示范,简直不要太敬业。”
郑潇潇板着脸,没有表情,没有情绪波动,像死了一样:“你出去别说和我认识。”
“why?我刚才不专业吗?”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你还非得说人家刚死掉的老公是个球,我看你才是个球!”
尚末刚回来便赶上一出好戏。对于自己的助手和公子哥小学生般的斗嘴吵闹他早习以为常。
踩上刚才江宣站过的位置,环视一圈儿,又站回正确位置,倒退着上楼。
这个楼梯确实矮又浅,甚至方便轮椅。当然,如果对方不怕颠簸的话。
站在旋转楼梯与二楼走廊的连接口上,将视线放开,让自己看得更远了些,他说:“柳淼,你家里的所有尖锐物品都这样吗?”
若尚末不问这句话,郑潇潇都不知道他悄无声息回来了,此时还站在二楼楼梯口。连忙跟了上去,看到的东西让她愣了下,静静等待委托人的回答。
“是的。”柳淼顺着二人视线看去,那是个半镶嵌在墙内的摇摆雕塑钟。两个天使拖着巨型摇摆钟往上飞,钟的顶端设计是菱形蔓延拉长出去,看着细长尖锐。
而这个顶端,被人用防撞条遮了起来。
“没有人能到哪里,防撞条在防什么呢?”侦探的自言自语话成功让助手看了过来,于是他重复了一遍,问道:“对吧?助手。”
‘做好了保护措施’
她想到尚末在车上这样说过,难道这个少年当时已经猜测到委托人家中会是这种景象了?
周围能被判定为尖锐物,会划伤人的物体都被包上了防撞条,而常见的桌边四角却只有零星几个贴有,更像是贴完尖锐物剩余用上的。
“为什么在那种地方也要贴防撞条呢?”郑潇潇放大了声音,她不止是问自己,还在问侦探,“其实不是怕尖锐物碰伤谁,而是对这种东西有心理阴影,额,我瞎猜的。”
对上侦探的眼,她不自信连忙否认自己的猜测。
“很有道理,”尚末没有否认,“这个想法说不定是对的,大胆些,助手。”他鼓励道。
死者的儿子在之前与他进行了争吵,争吵的内容是对方的不正常,畏惧某种东西,现在初步判定这个东西或许就是尖锐物品,但死者或许不是简单的尖锐恐惧症。
“柳女士,”郑潇潇喊道,“您丈夫对尖锐物品的排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或许是某个事件导致的的条件反射。
柳淼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人怕的东西太多了,有人莫名其妙怕气球爆炸,有人怕半夜厕所冲水的动静,这些都无法追溯恐惧根源,更像是本能反应。
所以她的丈夫究竟在什么时候有的这种排斥和恐惧,她未刻意关注过。
郑潇潇只能放弃这个调查方向,抬头再次看向钟表:“保姆在吗?她那天也是在家里的对吧?”
“当然!”柳淼看了看时间,“她现在应该在整理卧室,或打扫书房。”说罢,便动身去叫人。
侦探保持安静没有开腔,他就看着镶嵌在墙面里的摇摆钟,还有那已经翘边儿露出尖端的菱形。
随后保姆到了,她是个把头发梳起扎得利落的女人,对待自己的雇主和这些没有预约上门的客人都埋头认真听其需求。
“噢!她还活着。”郑潇潇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