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一句杀人的台词
第374章 互相利用
“喂！起床起床！”陆东亭冲曾光喊道。
他早就醒了，只是眯着眼不愿意动弹，昨夜他只迷糊了一会儿便辗转反侧再也睡不着。他想，柳如烟死了，市纪委调查自己收受柳如烟三百多万元贿赂的事儿已是死无对证，更何况，调查自己这个案子的负责人是陆东亭...现在，对市纪委的所谓‘双规’，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底，只是不知道公安局那边对柳如烟的死作出了怎样的结论。
新的一天到来了，这一天会发生什么事儿，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呢？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从窗户照在西墙上的一抹旭日红光，陆东亭站在了他的面前，脸上映着霞光，他眯着眼对曾光说：“早饭送来了，洗漱洗漱，到外间屋去吃！”
曾光坐在床上，揉了揉双眼，看到陆东亭从嘴角扯出一丝笑，不阴不阳地对他说：“睡得还好吧？”
他盯着陆东亭的眼睛，想从他眼里捕捉一点儿什么信息，但是，他知道，外屋里还有‘娃娃脸’小李和‘眼镜’小安，于是，响亮地应道：“好，好着呢，心里没病不怕冷年糕，我是吃得饱睡得着哇！”
“是嘛？”陆东亭朗声说，“我看未必，瞧你胖眉肿眼的，思想斗争了一夜吧？”陆东亭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儿很平和，这说明昨夜并没有发生什么对于自己不利的事儿，他的心也平和下来，但他还是顺着陆东亭的话说：“斗争是斗争了，不过，只斗争了一会儿，我的所谓问题我自己清楚，用不着斗争一夜。”
陆东亭轻蔑地笑着：“那好哇！等会儿把你斗争的结果跟我们说说！”他这样说着，悄悄凑近曾光，低声道，“汤小七昨晚畏罪潜逃了！”
他一愣，心里豁然一亮。我的天！汤小七醉酒杀害妻子的事儿弄假成真了！他激动起来，忍不住低声问：“是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东亭皱着眉，大声冲他喊：“嘟嘟囔囔的，有意见呀！快穿鞋穿鞋！”
他应了一声，连忙回击道：“着什么急！”
这时，‘娃娃脸’手里拿着筷子，嘴里咀嚼着从外屋走过来，斜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这是什么地方？‘双规’了，怎么还摆你局长的架子，磨磨蹭蹭的，你以为这是你的部下在等你开会吗？快点儿！”
他把脚伸进拖鞋，站起身对‘娃娃脸’说：“‘双规’怎么啦？不是还没有定我的罪吗？在没定罪之前，我还是一个公民，请你说话客气点儿！”
‘娃娃脸’吃惊地望着他：“咦！我说曾局长，你可够狂的...”
陆东亭伸手示意‘娃娃脸’不要再说下去了，厉声对曾光说：“是公鸡是母鸡还不一定呢，曾光你神气什么？”
他假装梗了梗脖子，白了陆东亭一眼，气哼哼地进了卫生间。
背后传来‘娃娃脸’的不平：“陆头，你看他那牛逼哄哄的样儿...”
“刚开始还不都是这个样子，过几天就都老实了，别急！”陆东亭说。
他走进卫生间，一边撒尿，一边想：“真是种花赏花，种刺儿挨扎，自己先前对陆东亭做的一切，值！”
黄浊的尿流在马桶里‘咝咝’地响。他想起了五年前...
五年前，陆东亭还是市信访局的一名科员，工作的年头长了，与历任局领导总有调和不了的矛盾，陪了几任局长，最终也没被提拔起来，于是产生了挪挪‘窝’的想法。当时，曾光是市规划局的一名副局长，与时任西京市纪委书记的同乡私交甚厚，陆东亭托他的一个熟人找到他，向他表示了去市纪委的意向，请求他从中帮忙。
那时，他的熟人正在给他办一件很棘手的事儿，作为一个筹码，他答应帮陆东亭的忙。也是该当事儿成，正巧，他那个当市纪委书记的老乡手下正缺一个主管信访的纪检干部，这事儿没费劲就办成了。
事成后，他没当回事儿，可陆东亭却对他感恩戴德，一直想法设法地报答他。陆东亭进入市纪委后，从科员一步步混到了副处，有了职务，说话硬气了，办事也痛快了。
这几年每逢有人举报他，大多是都是他给曾光通风报信，事情解决的都很圆满。这年头，但凡头脑活泛的当权者，谁儿还没有一点儿不干不净的事儿，因此，他越拉越重视陆东亭。他知道，他与陆东亭并没有深交，他能帮助自己，无非是一种报恩性质的礼尚往来，当这种往来达到一种平衡时，他反而会欠下陆东亭的人情。
为了使他们之间的往来更长久，他曾经以礼的形式给陆东亭送钱送物。起初，陆东亭不收，但时间长了，为他摆平的事多了，也渐渐地变得心安理得了。
如果不是前年在汪家洼发生的那起车祸，他也许永远不会把陆东亭玩于股掌之中...
那一年夏天，他听人说离西京三百多公里的野石坡风景不错。为了与陆东亭加深感情，他约陆东亭一同去游玩。
好长时间没回老家了，这次游玩曾光让司机绕道靠山屯，也好到老家看看。快到天门县的时候，陆东亭说做梦都觉得自己驾驶着车在天上飞，他现在学开车正处在瘾头大的阶段。曾光听他这么一说，就问，你开车上过路吗？他一边说没问题，一边对司机说，来，换换手！
陆东亭开始驾车了，曾光心里有几分担心，但看他开了一段，觉得技术还不错，便礼节性地夸奖了几句。听了他的夸奖，陆东亭兴奋起来，车便开得飞一样快...陆东亭体验着开车的快感，不停地谈论驾驶车的感受。
县城到靠山屯的公路坑坑洼洼，他们在车内颠来倒去的。车渐渐驶入新乐镇，陆东亭并没有把车速减下来，曾光原本想提醒他慢点开，但见他开车时的忘我和快意，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这时，汽车出了新乐镇，快到汪家洼的时候，曾光恍惚看到前边有个四五十岁的妇女在简易公路上行走，那妇女回头看了一眼从身后飞奔而来的汽车，似乎不知该往哪里躲，怔怔地愣在路中央。他忍不住提醒陆东亭：“注意注意，乡下妇女儿很少见过汽车，不懂怎么让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