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一句杀人的台词
第375章 故意杀人
陆东亭笑道：“她不让咱，咱让她...”这样说着，车速依然不减，只是向路边打了一把方向，想绕过愣在公路上的妇女，可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在陆东亭朝路边打方向的同时，那妇女好像突然醒悟了似的，撒腿也往路边跑，说时迟，那时快，只听汽车一声闷响，他的身子好像被一个巨人使劲往前推了一把，又被另一个巨人向后猛踹了一脚，心，差点儿从嗓子眼儿蹿出来，头轰轰响，他晕了。
那是被巨大的惯性剧烈甩动后的短暂晕眩，他并没有受伤，潜意识里，他感到汽车撞人后被紧急刹车，迅速地停下来。一刹那，他的脑海闪过一个可怕的信号：坏了，车撞人了！撞得怎么样？是死了还是活着？他晕头转向，刚想探身向前看个究竟，却听到汽车发动机骤然轰响，他的身体被一股向后的强力猛然掀翻，汽车像一匹疯狂的怪兽向前扑去，也许只有一两秒钟，汽车尖叫一声，再次紧急刹车，他的身子一下撞在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曾光极度晕眩，挣扎了半晌，才从两排座位的空当处直起身子。他昏天暗地，懵懵懂懂地从座位上伸脖往前看，不知道这辆发疯的汽车将会把人撞成什么样。可是，他吃惊地发现，前边什么也没有...
人呢？被汽车撞着的人呢？
他的随车司机踉踉跄跄打开车门，一溜歪斜向车后跑去，他扭过身子，透过车后窗，惊骇地看到，那个被撞的妇女横卧在公路上，脑袋已被轧碎，脑浆和被挤出肚外的五脏六腑迸溅了一地，血红浆白...
完了，出人命了！
他好像没了腿，飘着、飞着来到死者的跟前。死者的惨状令人不忍目睹，他扭过身，发现陆东亭就站在自己身后，他们四目相望，良久无语。半晌，陆东亭声音颤抖地对他说：“曾，曾局长，你看，撞死人了...怎么办？”
他茫然四顾，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忽然，他看到不远处有一个人呆呆地站在路旁，木头桩子一样，两眼直直地望着那具血尸...他正惊诧间，那人突然厉鬼般大叫一声，没命地向村里跑去...
那个没命跑进村的人肯定亲眼目睹了车祸的骇人场面，在吓呆之后，突然醒来...他想，过不了多大会儿，村里的人就会涌到这里来...
他有点儿慌...
这时，陆东亭又对他说：“曾局长，怎么办？死人了...事儿怕是要闹大了...我不是司机，没有驾照...”
他终于听出了陆东亭的意思，不由自主地望了一眼随车司机。司机慌了：“局长，这事儿...太大，谁也担不了，你看...”他指着十几米外土石公路的车辙印迹，语无伦次地说：“你看，车将人撞出五六米，踩了刹车...可又启动了，轧过去...事大了...太明显了，谁也担不起...”
他顺着司机的手望过去，发现公路上有紧急刹车留下的深深车辙印，可是，不知怎么，汽车第二次启动了，又向前开了十几米...
半晌，他恍然大悟。原来，陆东亭驾车撞人后本来刹车停住了，可是汽车停后，陆东亭很快又驾车从被撞的人身上轧过去。这样一来，车祸的性质就变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他蒙了，急急地将陆东亭拉到一旁，小声问。
陆东亭低下头，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是糊涂了！曾局长！事到如今，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刚才…刚才看到那个人还活着，人还活着（一句杀人的台词）…我听人说，汽车撞人后最忌讳撞个半死不活的，那样咱的赔偿就成了无底洞，所以，所以...我即是为了死者好，也是为了咱们好。曾局长，一念之差，出了人命，咱哥俩儿...这事儿，你得担着点儿...”
曾光惊得说不出话来，万没想到，陆东亭为了甩包袱会狠下心来把被撞的人再重新轧上一遍...
天哪！陆东亭是怎样一个人啊？
‘故意杀人’的信号电流一般迅疾输入他的脑海，‘呼’的一下子，他的头胀得斗一样大，他慌了。
这时，他听到陆东亭又对他说：“你是局长，车是你的，司机是你的，我没有驾照，曾局长，你快拿个主意...”
他不知说什么，正在这时，从村里风风火火跑出一些人...
走，走不脱；跑，跑不掉，怎么办？
此时，他已经来不及多想了，以攻为守地对涌来的人大声说：“乡亲们乡亲们，听我说，我们开车不小心轧死了人，你们放心，我们不会跑掉，现在你们看看死的这个人是不是你们村的，如果是，大家千万不要着急，咱们有事好商量。我问你们，这个村，谁是管事儿的？”
乡亲们已经乱哄哄地围上来，大家先是辨认死者尸体，当时，有人尖叫着喊出了‘汪美珍’这个名字。
这时，一个村干部模样的男人逼近了他们，一刹那间，所有的人都围上来。村干部一字一句地问；“你们，是谁开的车？”
曾光连忙说：“我是领导，人已经死了，我们也不是故意的，你们有话就冲我说吧，咱们好商量，好商量！”
村干部很执拗，问他：“我只问你们，是谁开车轧死了人？”
曾光说：“我是领导，责任全在我这儿！”
村干部怒吼道：“你是领导，你开车吗？我问这车是谁开的？”
曾光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下意识地望了一眼陆东亭。陆东亭的目光有些哀怜，那一刻，他想，是自己叫人家来的，是自己允许人家过车瘾的，现在出事儿，自然由自己来承担。可是，自己是领导，村民们并不认为是自己开的车，没办法，他眼睛一闭，痛苦地用手指了指随车司机，对村干部说：“这是我的司机！人，是他开车轧死的！”
司机立刻淹没在黑鸦鸦的村民之中，他看到许多村民猫下腰举起了愤怒的拳头。这时，他听到他的司机在倒地的一瞬间失声叫道：“局长...救我...”
他的眼泪差点儿掉下来，忍不住大喊一声：“杨明，你担着点儿，受点儿苦挨点儿揍你也担着点儿，我亏不了你...”
中午，章梦远风风火火的赶来了，见到被撞死的汪美珍，一句话没说完就昏过去了，一群人围着他大喊大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