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一句杀人的台词
第376章 曾光的狡猾
吃完早饭，审讯又开始了。
依旧是‘娃娃脸’小李主审，‘眼镜’小安记录，陆东亭在一旁听了不大一会儿就被人叫走了。
‘娃娃脸’采取了迂回战术，这一次，他并没有询问他收受贿赂的事儿，而是让他交代清楚与柳如烟的个人关系。曾光知道，只要自己承认与柳如烟有那种不正当的男女关系，那么，自己通过柳如烟之手给鹏远公司发包工程从中敛财的事儿就有了理论上的根据。
他当然不会承认，‘娃娃脸’当然也不会相信他的话。然而，他知道柳如烟死了，自己和她的事儿已然是死无对证。于是，他颇有几分得意地说：“你若不信，可以把柳如烟叫来，我当场同她对质。”
他将了‘娃娃脸’一军。
‘娃娃脸’吃惊地张着嘴，愤愤地望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有恃无恐，从各个方面纵论他与柳如烟之间的清白，这样对峙了足有一个多小时。在这期间，他看到‘娃娃脸’好像在焦急地等待什么，不时地看表，又一个小时过去了，‘娃娃脸’不耐烦地站起来，与‘眼镜’小安咬了一阵耳朵，之后，严肃地对他说：“曾光，你不是说你与柳如烟没有任何感情和经济上的关系吗？那好！现在，你写一份你本人同柳如烟从认识到交往的交代材料。记住，这可是白纸黑字，你写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成为你对抗调查的证据，所以，我们希望你认真地、实事求是地来对待这件事儿，你要对你写的每一句话负责...”
曾光知道，‘娃娃脸’和‘眼镜’在自己面前再也亮不出任何有力的证据，他们似乎都在等待新的证据的到来。
他意识到，对于他的案子，市纪委除了安排陆东亭、‘娃娃脸’、‘眼镜’三人进行面对面的审讯外，在外面肯定还有一个外围调查组，自己的受贿证据也许就是他们给审讯人员提供。
他的心提了一下，外围调查组也许不受陆东亭控制，那么，在自己的案子上，陆东亭到底能不能帮忙到底？关键时刻，他还肯不肯帮自己的忙？
他拿着‘娃娃脸’提供的笔和纸，一个字也写不下去，他已将‘宝’全部押在了陆东亭的身上，他不由得不重新审视他与他的私人关系...
汪家洼汽车肇事案应该说是他与陆东亭彻底交心的一个契机，他为陆东亭付出了所能付出的一切...
那天，他使尽浑身解数，终于制止了村民对司机杨明的一顿暴打，就在村干部将他们拉到村委会准备‘报官’的当儿，为了真正保护陆东亭，他跟村干部提出了私了的请求。
在村委会，司机杨明被捆在一个破迎门桌的桌腿上，很可怜的卷缩在屋子的一角。他和陆东亭被当作领导给予了一定的宽大，免去了捆绑之苦。
“你们想得美，杀人偿命，人命关天的事儿能私了吗？”村干部们对他的私了不甚了了，异口同声地不答应。
他怕‘见官’，陆东亭更怕，简易公路上那深深的车辙印痕就是无以辩驳的铁证，只要公安局到现场来勘察，‘故意杀人’的动机绝对是瞒不过的，更何况车祸发生时，还有人在场，因此，他还是极力主张私了。
陆东亭也看出了他的意思，他们两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一唱一和地向几名村干部说明一般交通事故致人死命不同于刑事杀人，如果让‘官家’判，即使责任都在对方，死一个人按规定也赔不了不少钱，就算对当事人判了刑，坐了牢，受害一方死了人还捞不到多少好处；私了就不同了，我们可以同受害人家属共同协商，根据家属提出的要求，最大限度的给予满足。
村干部渐渐被他们说得心动，其中，一个叫汪有方的村干部问：“死者是娘家是我们村的，她男人、娘家哥哥等人，早就懵了，她男人委托村委会替他办这件事儿。现在，我替他们问一句，我们提出什么条件你们都能答应吗？”
他想：“乡下人没见过世面，还能提出什么过高的要求来！只要他们答应了，这就是一个最大的胜利！”
于是，他说：“只要不框外！只要我们能做到！你们尽管提！”
村干部们听他们说得入情入理，态度又极为诚恳，便在汪有方的带领下躲在屋里商议。大概半个小时以后，他们代表死者家属开始同曾光他们谈判，谈判条件是：一次性赔偿死者汪美珍家属丧葬费、赔偿费、精神损失费等五十五万元。
要价太高，有点狮子大张口了...但是，他知道这个条件是可以讨价还价的，便为难地对村干部说，我们这些人是挣国家工资的，一个月也挣不了多少钱，上有老下有小的，虽然是领导，可个个都是清官，车是公家配的，不能卖了抵账，房子是自己贷款买的，到现在还有一屁股外债没有还清呢，五十多万元就是借也找不到地方。你们不觉得要价太高了吗？
村干部们也有见过世面的人，他们开出五十多万元的价格大概也是为了探探对方的口风，然而，乡下人有乡下人的狡猾，他们要挟说，你们是当官的，吃的是官饭，你们不是怕‘报官’吗？如果不答应这个条件，我们就真的“报官”公了。
他笑了，很真诚地说，我们是领导，但也是坐车的，我们本人并不怕你们‘报官’，之所以提出私了，都是替肇事司机着想。司机家是农村的，两口子两地分居，媳妇没有工作，父亲常年有病在床，一家人全靠他一个人的工资养活，如果你们报了官，不管将来官家怎么判，反正司机是再也不能开车了，工作丢了，饭碗砸了，你们可让他怎么过活？
他接着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黄泉路上无老少，司机轧死人的事儿每天不知要发生多少起，天下的司机哪个是与被轧死的人有仇的？哪个愿意开车开出人命来？出了人命，大家都跟着倒霉，这种时候，都退一步说话，那才有助于问题的解决。协商谈判实际上就是双方妥协，你们不能一口价封死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