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三更惊变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沉沉压在比奇城的青瓦屋脊上。冷月躲在厚重的云层后,只漏出几缕惨淡的清辉,挣扎着穿透夜雾,洒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将错落的房舍映成模糊的剪影。风过巷陌,卷起墙角堆积的枯叶,簌簌作响,更添了几分夜的幽深诡谲。街边的灯笼大多已经熄灭,只剩几盏残灯在风中摇曳,昏黄的光晕里,飞蛾扑棱着翅膀,撞在灯罩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守护盟的临时驻地设在城南一处废弃的武馆,斑驳的朱漆大门上,还留着当年“以武会友”的烫金匾额,只是金箔早已剥落殆尽,木匾被风雨侵蚀得腐朽不堪,字迹斑驳难辨,边缘处还爬满了墨绿色的青苔。院墙虽有些残破,墙头的瓦砾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夯土芯子,墙根处甚至裂开了几道一指宽的缝隙,却胜在地势偏僻,三面环着狭窄的陋巷,一面靠着荒废的菜园,菜园里杂草丛生,齐腰深的草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倒是成了天然的屏障,易守难攻。
此时馆内灯火通明,几盏牛油大灯笼悬在屋檐下,灯芯烧得噼啪作响,将院落照得亮堂堂的。白日里行会署那场厮杀的肃杀之气,被一股忙碌的暖意冲淡了不少。
演武场的空地上,赵虎和张猛带着五六名留守的行会成员,正吭哧吭哧地扛着粗壮的原木加固围墙。赵虎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脊背肌肉虬结,汗珠顺着沟壑纵横的肌理往下淌,滴在尘土里,晕开一小片湿痕,很快又被夜风烘干。他扛着一根碗口粗的原木,步子沉稳,嘴里喊着雄浑的号子,和张猛一起将原木稳稳夯进院墙的缺口处。夯土的“咚咚”声沉闷有力,在夜里格外清晰,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再加把劲!把这处缺口堵死!”赵虎抹了把脸上的汗,汗水混着尘土,在他黝黑的脸颊上划出几道泥痕,他瓮声瓮气地吼道,一双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警惕,“今晚这夜,怕是不太平!赤焰那群杂碎,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
张猛应了一声,黝黑的脸上淌着汗,他抡起沉重的石夯,臂膀上的肌肉贲张,狠狠砸在原木根部。他的烈焰刀就搁在一旁的石阶上,刀身红芒隐隐,映着跳动的火光,仿佛在呼应主人的战意。“虎哥说得是,”张猛喘着粗气道,嗓音带着几分沙哑,“赤焰行会那群杂碎,肯定咽不下白天的亏!咱们多一分防备,就少一分危险!等会长回来,定要让他们知道厉害!”
旁边一个年轻的盟众扛着沙袋路过,闻言咧嘴笑了:“张哥说得对!有虎哥和你在,就算赤焰的人来了,也得让他们有来无回!”
赵虎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臭小子,少贫嘴!赶紧把沙袋堆好,别偷懒!”
东侧的厢房里,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花跳跃,将窗棂的影子拉得老长。周琳正和钱宝一起,伏在案前整理那本《玛法异兽志》。油灯的光晕落在泛黄的纸页上,将周琳娟秀的字迹映得格外清晰。她握着一支狼毫笔,笔尖沾着墨汁,将书页上关于半兽人的记载逐条誊抄,眉间带着几分专注,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偶尔抬手拂去额前的碎发,指尖的清心玉佩便会漾起一圈淡淡的绿光,温润的光芒落在纸页上,连带着那些晦涩的字迹都柔和了几分。
钱宝则捧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坐在小马扎上,一笔一划地抄录着魔物的弱点。他的小手握着一支短笔,握笔的姿势还有些稚嫩,写得格外认真,鼻尖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亮晶晶的,也顾不上擦。偶尔遇到不认识的字,便会仰着小脸,声音软糯地问周琳:“琳姐,这个‘獠’字怎么写呀?我总写不好。”
周琳便会停下笔,侧过头,耐心地握着他的小手,一笔一划地教他,眉眼间满是温柔:“你看,左边是个‘犭’旁,右边是个‘尞’,这样写,就好看了。”
钱宝盯着纸上的字,认真地点点头,又低下头,一笔一划地临摹起来,小脸上满是专注。
楚岳和苏晴还未归来。白日里林默吩咐的招募盟众之事,二人不敢怠慢,趁着夜色,去了城中的酒馆、武馆和佣兵驿站,想寻些品行端正、修为尚可的武者。此刻想必还在灯火阑珊处,穿梭在熙攘的人群里,仔细打探着合适的人选。
林默独自站在演武场中央,手中握着那枚青铜铸就的守护盟令牌。月光透过灯笼的纱罩,洒在令牌上,青铜的纹路泛着冷冽的光,上面镌刻的“守护盟”三个字,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他的目光望向城北的方向,那里是比奇城大牢的所在,黑沉沉的夜色中,仿佛有暗流在涌动,让人心里发紧。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着,让他无法平静。
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炼狱战斧,斧柄的触感粗糙而温热,那是常年握持留下的温度,斧身的纹路里,似乎还残留着白日里厮杀的血腥味。白日里与厉风的厮杀还历历在目,厉风那怨毒的眼神,赤炎的狠戾嚣张,冯远那句“与半兽人勾结”的提醒,还有那潜藏在毒蛇山谷的半兽人部落……一桩桩,一件件,像一张无形的网,正朝着守护盟,朝着整个比奇城,缓缓收拢。
“会长,夜深了,该歇着了。”赵虎的声音从围墙边传来,打断了林默的思绪。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扛着一根短木大步走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透着一股悍勇之气,“围墙的壕沟已经挖好了,三丈宽,两丈深,里面还埋了削尖的竹签,锋利得很!滚石和火油也都备妥了,就堆在墙头的垛口旁。就算赤焰行会的人来犯,也能让他们先吃点苦头!”
林默点了点头,收回目光,看向赵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辛苦你们了。夜里轮值守卫,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不可有丝毫懈怠。尤其是后半夜,人最容易犯困,也是最容易出乱子的时候。”
“放心吧会长!”赵虎拍了拍胸脯,胸膛震得砰砰作响,瓮声瓮气地道,“俺和张猛已经排好了班次,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俺亲自守后半夜!保证把驻地守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林默笑了笑,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皱起了眉头。他的耳力远超常人,隐约听见院墙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是猫爪踩在落叶上,几不可闻,却带着一股异样的气息,绝非寻常夜行人。
“警戒!”林默眼神一凛,猛地抬手按住腰间的炼狱战斧,声音低沉而有力,瞬间刺破了夜的宁静。
赵虎脸色一变,瞬间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转身一把抄起石阶上的开山斧,斧刃寒光闪烁,映得他的眼睛里满是杀气。他朝着院墙的方向凝神戒备,粗壮的身躯紧绷如弓,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眼中满是警惕:“什么人?!给老子出来!”
院落里的盟众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纷纷抄起兵刃,朝着院墙围了过去。灯火摇曳,映着一张张紧绷的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夜色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就在众人以为是风声,或是夜猫子作祟时,一道黑影突然从院墙上翻了进来!
那黑影身形矫健,动作迅捷如鬼魅,脚尖在墙头一点,便如同一片落叶般飘了下来,落地时悄无声息。他甫一落地,便猛地转身,手中的短刀寒光一闪,直刺林默的后心!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带着凛冽的杀气,速度快得惊人!
“会长小心!”赵虎怒吼一声,想也不想,手中的开山斧带着千钧之力,朝着黑影劈了过去!斧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气势骇人。
林默早有防备,他的感知力远超常人,黑影甫一翻入院墙,他便察觉到了那股凌厉的杀气。几乎在赵虎出声的同时,林默的身形猛地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刀,玄色的衣袍被刀锋划破一道口子,猎猎作响。他手腕一翻,腰间的炼狱战斧顺势出鞘,反手挥出!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院落,斧刃与短刀狠狠相撞,溅起一串耀眼的火星。黑影被斧刃上传来的巨力震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险些摔倒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不等他站稳,一道更迅捷的黑影突然从屋檐下窜出!是陈石!他一直潜伏在屋檐的阴影里,负责警戒,此刻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手中的蚀骨匕寒光闪烁,直逼那黑影的咽喉!匕尖带着刺骨的寒意,距离黑影的咽喉只有寸许!
“是自己人!”就在蚀骨匕即将刺中黑影咽喉的刹那,黑影急声低喝,声音嘶哑,带着几分疲惫与急促。
林默瞳孔一缩,连忙抬手拦住陈石:“住手!”
陈石的动作戛然而止,蚀骨匕的尖端离那黑影的咽喉只有半寸,凛冽的寒气逼得黑影脖颈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稳住身形,警惕地看着众人,缓缓收起了手中的短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林默走上前,目光锐利地落在黑影身上。月光下,那人一身黑衣,衣袍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甚至还划破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脸上也沾着不少泥污,隐约能看清那张熟悉的脸——正是与李青一同去毒蛇山谷打探消息的陈石!
“陈石?”林默眉头紧锁,沉声问道,“怎么回事?你不是和李青一起去了毒蛇山谷吗?为何独自回来,还如此狼狈?李青呢?”
陈石喘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耗费了不少体力。他抹了把脸上的泥污,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眼底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脸上满是凝重,声音急促地道:“会长,出事了!大事不好了!我和李青潜入毒蛇山谷外围,发现那里集结了大量的半兽人!足有上千之数!他们的帐篷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还在打造攻城锤和云梯,看那阵型和架势,分明是要攻打比奇城的架势!”
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脸色大变,倒吸一口凉气。上千半兽人!这可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比奇城的守军加起来,也不过两千余人,若是半兽人真的攻城,城内的百姓怕是要遭殃!
“果然勾结在一起了!”赵虎气得目眦欲裂,手中的开山斧攥得死紧,指节发白,斧刃都快嵌进肉里,“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为了称霸比奇城,竟不惜引狼入室,勾结半兽人!就不怕遭天谴吗?!”
陈石点了点头,脸上的凝重之色更浓,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厉害,继续道:“不止如此!我们还在半兽人营地的深处,发现了赤焰行会的人!他们的大当家赤炎,正在和半兽人酋长密谈!那酋长身高三丈,青面獠牙,手里还拎着一根狼牙棒,看着就吓人!看他们的姿态,分明是达成了某种协议!”
“我们怕被发现,没敢靠得太近,”陈石的声音压得更低,眼中满是后怕,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但隐约听到,他们约定三日后的三更时分,里应外合,攻破比奇城!赤炎负责打开城门,半兽人负责攻城!李青让我先回来报信,他留在那里继续打探详细的兵力部署和攻城计划!我一路不敢耽搁,拼命往回赶,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林默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让他喘不过气。三日后三更……今夜,正是赤炎劫狱的好时机!他会不会声东击西,先救走厉风,再趁机给守护盟一个措手不及?
他正思忖着,突然听见城北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铛!铛!铛!”锣声尖锐,一声紧过一声,如同催命的符咒,伴随着隐约的喊杀声和兵刃碰撞声,划破了夜的宁静,朝着城南的方向传了过来!
“不好!是大牢的方向!”赵虎脸色煞白,猛地抬头望向城北,那里的夜空,已经隐隐泛起了红光,火光冲天,“赤炎果然动手了!他要劫狱!”
林默眼神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他当机立断,沉声下令:“赵虎!你立刻带人留守驻地,加固防御,将壕沟再挖深一些,火油和滚石都准备好!谨防赤焰行会声东击西,趁机偷袭驻地!若是楚岳和苏晴回来,让他们立刻赶去大牢支援!”
“张猛!你协助赵虎,守好驻地的大门,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敢闯驻地者,杀无赦!”
“是!”赵虎和张猛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没有丝毫犹豫。
“会长,我也去!”厢房的门被推开,钱宝握着那把攻+8的长剑跑了出来,小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急切与坚定,握剑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我能帮上忙!我不怕赤焰行会的人!我已经学会了好几个剑招!”
林默看着钱宝,看着他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这孩子年纪虽小,却有着不输常人的勇气。但他还是摇了摇头,沉声道:“你留在驻地,协助赵虎防守。保护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这是命令。”
钱宝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他用力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依旧坚定:“是!会长!我一定守好驻地!等你回来!”
周琳早已闻声赶来,她将清心玉佩握在掌心,淡绿色的光芒萦绕在指尖,眉宇间带着几分从容与坚定。她走到林默身边,轻声道:“我准备好了。”
林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握紧手中的炼狱战斧,斧刃寒光凛冽,映着他冷峻的脸庞。“陈石,周琳,跟我走!”
话音未落,林默的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玄色的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只展翅的雄鹰。陈石和周琳紧随其后,三道身影快如闪电,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朝着城北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城北的大牢外,此刻已是一片混乱。
数十支火把熊熊燃烧着,将夜空照得一片通红,火光映红了每个人的脸。火光下,数十名身着赤色劲装的武者,正手持兵刃,疯狂地冲击着大牢的大门。他们的脸上带着凶狠的神色,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口中嘶吼着,刀剑挥舞,朝着守卫大牢的护卫砍去,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大牢的大门是厚重的榆木所制,外面包着一层铁皮,铁皮上还铸着狰狞的兽首图案,此刻已经被砍得坑坑洼洼,铁皮外翻,木屑飞溅,兽首图案也变得残缺不全。守卫大牢的护卫们拼死抵抗着,他们手持长枪长刀,结成一道人墙,死死守在大门前,盾甲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刀剑相撞的铿锵声、金铁交鸣的脆响、护卫们的怒喝声、赤焰行会武者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惨烈至极。
鲜血溅在地上,很快便凝结成暗褐色的斑块,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气。几名护卫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刀剑,早已没了气息,眼睛却依旧圆睁着,透着不甘与愤怒。但剩下的护卫依旧没有退缩,眼中满是视死如归的光芒,他们挥舞着兵刃,嘶吼着,与赤焰行会的武者殊死搏斗。
大牢深处,一间阴暗潮湿的囚室里,霉味和血腥味弥漫。厉风正被铁链锁在墙上,铁链深深嵌入皮肉里,留下一道道狰狞的血痕。他听到外面传来的喊杀声,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浓烈的光芒,像是饿狼看到了猎物。他拼命地摇晃着铁栅栏,铁链撞在石壁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刺耳声响,震得人耳膜发疼。他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嘴角咧到耳根,像是疯了一般,朝着外面嘶吼道:“大当家来救我了!林默!你给老子等着!我出去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扒你的皮,抽你的筋!让你不得好死!”
囚室的守卫冷冷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手中的长刀握得死紧,指节发白,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厉风身上,满是鄙夷与不屑。
大牢外的一处屋顶上,赤炎正负手而立。他身着赤色长袍,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燃烧的火焰,脸上那道长长的疤痕,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像是一条扭曲的蜈蚣。他手中把玩着那枚通体漆黑的毒珠,毒珠在他指尖转动,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气,闻之欲呕。他的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落在那扇摇摇欲坠的大牢大门上,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一群废物!”赤炎冷哼一声,声音低沉如雷,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颤抖,“连个破牢都攻不进去!给我烧!用火箭烧!烧穿这扇门!”
话音刚落,身后的几名弓箭手立刻应道:“遵命!大当家!”
他们迅速从箭囊里取出裹着油脂的火箭,搭在弓弦上,拉满了弓,弓弦绷得笔直,发出轻微的嗡鸣。火光下,箭尖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显然是淬了剧毒的,触之即死。
“放!”
随着一声令下,数十支火箭破空而出,拖着长长的火尾,像一道道赤色的流星,划破夜空,精准地落在大牢的木门上。
“轰!”
火箭触碰到木门的瞬间,火焰瞬间窜起,熊熊燃烧起来,火舌舔舐着木门,发出噼啪作响的声响。油脂遇火,烧得更旺,浓烟滚滚,朝着四周弥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睛,咳嗽声此起彼伏。
大牢的护卫们见状,脸色大变。他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兵刃,提着水桶,想要去救火。但赤焰行会的武者怎会给他们机会?趁着护卫们阵型大乱的瞬间,他们发起了猛攻,嘶吼着冲了上去,像一群饿狼扑向羔羊。
“杀!”
“攻破大门!救出二当家!”
“冲啊!”
赤焰行会的武者们如同潮水般涌了上去,刀剑挥舞,寒光闪烁。护卫们腹背受敌,很快便抵挡不住,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赤焰行会的武者们趁机砍断了门上的铁锁,合力推开了那扇燃烧着的大门,朝着大牢深处杀了进去!
“哈哈哈!冲进去!”赤炎站在屋顶上,看着那扇被攻破的大门,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眼中满是贪婪与狠戾,“比奇城,很快就是我的了!”他手中的毒珠转得更快了,毒珠表面的纹路隐隐发亮。
就在此时,三道身影如同三道闪电,从夜色中疾驰而来!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脚下的瓦片都被踩得碎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身形在屋顶上几个起落,便跃到了大牢前。
为首的那道玄色身影,手持一柄巨大的战斧,斧刃寒光凛冽,正是林默!
“林默!”赤炎看到那道玄色身影,瞳孔骤然一缩,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像是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声音冰冷刺骨,“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今日,便让你葬身于此!魂飞魄散!”
林默冷哼一声,没有多余的废话。他身形一晃,如同雄鹰展翅,猛地从屋顶跃下,手中的炼狱战斧带着千钧之力,朝着下方的赤焰行会武者劈了过去!斧刃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呼啸,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一道凌厉的斧芒闪过,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
“噗嗤!”
两名冲在最前面的赤焰行会武者,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斧刃劈成了两半。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一地,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气,尸体轰然倒地。
“赤炎!”林默的声音如同寒冰,响彻夜空,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震得在场的人耳膜发颤,“你勾结半兽人,背叛比奇城,屠戮守卫,罪大恶极!就不怕遗臭万年,被钉在玛法大陆的耻辱柱上吗?!”
赤炎狂笑一声,笑声尖锐刺耳,让人不寒而栗,他的头发在夜风中狂舞,显得格外疯狂。“遗臭万年?”赤炎的声音充满了疯狂与野心,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我要的是称霸玛法!要的是万人之上!区区比奇城,不过是我称霸之路的垫脚石!今日,先拿你祭刀!”
话音未落,赤炎猛地挥刀!
“烈火较大!”
一声暴喝,响彻云霄。赤炎手中突然出现一把赤色的长刀,刀身燃烧着熊熊烈火,火光冲天,将他的脸映照得赤红一片。他猛地劈出一刀,一团巨大的火焰从刀身喷涌而出,如同火龙出海,朝着林默席卷而去。方圆数丈的范围,瞬间被火海笼罩,空气都被烧得扭曲,温度急剧攀升,连地面都被烤得发烫。
周琳脸色一变,她深知这招的厉害,不敢有丝毫怠慢。她连忙抬手,将清心玉佩高高举起,玉佩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绿光,光芒万丈,将周围的火焰都逼退了几分。一道淡金色的光幕猛地展开,如同一个巨大的护罩,将林默和陈石笼罩在其中,光幕上流光溢彩,散发着神圣的气息。
“滋滋滋——”
火焰撞在光幕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光幕剧烈地晃动着,泛起一圈圈涟漪,仿佛随时都会破碎。但清心玉佩的光芒源源不断地注入,光幕始终顽强地支撑着,没有被火焰攻破。
“雕虫小技!”赤炎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脸上的疤痕扭曲着,显得格外狰狞。他手腕一转,长刀再次劈出,火焰更盛,如同火山喷发,朝着光幕狂涌而去,火舌舔舐着光幕,发出滋滋的声响。
林默眼神一凛,他能感觉到光幕上传来的巨大压力,仿佛随时都会被压垮。他深吸一口气,腰间的龙之戒指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金光万丈,将林默笼罩其中,一股雄浑的力量瞬间涌入体内,流遍四肢百骸,让他的力量暴涨数倍,肌肉贲张,发出轻微的爆鸣。
林默握紧炼狱战斧,猛地跃起,迎着那滔天的烈火冲了上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斧刃上金光闪烁,与烈火交相辉映,发出刺目的光芒!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整个城北!
斧刃与长刀狠狠相撞,火星四溅,气浪翻涌,如同平地惊雷。强大的冲击力朝着四周扩散开来,将周围的武者都震得连连后退,不少人被气浪掀翻在地,口吐鲜血,狼狈不堪。
与此同时,陈石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他的身形轻盈,如同风中的落叶,脚下步伐变幻莫测,手中的蚀骨匕寒光闪烁,专挑敌人的咽喉、后心等要害下手。每一次出手,都快准狠,必有一名赤焰行会的武者倒下,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眨眼间便解决了五六名武者。
周琳则守在后方,她的指尖绿光流转,不断释放出治疗术,绿色的光芒落在林默和陈石身上,将他们身上的伤口快速愈合。同时,她还施展出神圣战甲术,一道淡金色的光芒落在二人身上,让他们的防御力暴涨。偶尔,她还会指尖凝聚黑气,施展出毒术,黑气如同跗骨之蛆,缠上冲上来的武者,让他们动作迟缓,气血下降,痛苦不堪,倒在地上打滚。
大牢深处,厉风已经被救了出来。他挣脱了铁链,铁链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他接过一名武者递来的长刀,长刀在手,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的头发散乱,脸上满是血污,狰狞可怖,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他朝着林默的方向望去,看到那道玄色的身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发出低沉的嘶吼。
“林默!”厉风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嘶吼,提着长刀,朝着林默疯狂冲了过去,脚步踉跄,却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拿命来!”
他的速度极快,脸上带着疯狂的神色,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林默听到身后传来的风声,眼神一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他反手一斧,朝着厉风劈了过去!斧风呼啸,带着凛冽的杀气,速度快得惊人!
厉风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他看着那柄呼啸而来的战斧,眼中充满了绝望。
一场血战,在比奇城的深夜,骤然爆发。
火光冲天,喊杀震地。
而城南的守护盟驻地,赵虎正站在围墙上,望着城北那片通红的夜空,脸色凝重得如同锅底。他握紧了手中的开山斧,指节发白,眼中满是担忧。他的目光望向城北的方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守住驻地,等会长回来!
夜色更浓,狂风呼啸,卷起漫天的火光与血腥。
一场席卷整个比奇城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