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世一的目光牢牢锁在张副总颤抖的指尖上，语气里的压迫感丝毫不减：“半小时，我们只等半小时。若是超时拿不到记录，我们就联系市局法制科，以涉嫌隐匿案件线索立案调查，到时候贵公司要承担的就不只是配合责任了。”张副总脸色惨白，对着电话那头语无伦次地催促，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衬衫领口。
就在这时，程世一的手机突然急促响起，来电显示是环山路现场留守的派出所民警。她立刻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切换为办案时的干脆：“我是程世一，讲。”电话那头传来民警兴奋又凝重的声音：“程警官，找到失踪车辆了！在环山路西侧三号废弃厂房的仓库里，是张某驾驶的那辆23路夜班公交，我们已经封锁现场，等候刑侦组勘查。”
“收到，我们马上到。”程世一挂完电话，立刻对赵玥吩咐：“你留在这儿，盯着张副总调取记录，重点核对23路夜班近一年涉及环山路的投诉和司机反馈，尤其是关于三号废弃厂房周边的内容。如果他们敢篡改、隐匿台账，立刻固定证据，联系刘铭申请扣押相关资料。”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带两名辅警先去现场，你这边有任何情况随时同步。”
赵玥点头应下，拿起笔记本走到办公桌旁，目光如炬地盯着张副总：“张副总，我们继续对接记录事宜。程警官去了现场，很快就能核实车辆情况，你最好确保提供的记录完整真实，免得后续更麻烦。”张副总闻言，身体猛地一僵，握着电话的手不自觉收紧，嘴里含糊地应着，眼神却愈发躲闪，显然车辆被找到的消息打乱了他的心神。
程世一带着辅警快步冲出公交公司，驱车直奔环山路。路上，她拨通刘铭的电话，同步案情：“刘队，张某的公交车找到了，在环山路三号废弃厂房仓库，我正在赶往现场勘查。赵玥留在公交公司盯台账调取，防止他们动手脚。”
刘铭此时正对着陆哲调出的公交后台数据分析，闻言立刻起身：“好，我马上联系技术队，让他们携带勘查设备赶往现场。陆哲已经破解了公交公司部分后台记录，发现半年前有三名夜班司机反馈三号厂房附近有不明人员游荡，要求公司加装监控，结果都被驳回了。你到现场后重点勘查车辆内外痕迹，尤其是GPS设备和车载控制台。”
二十分钟后，程世一抵达环山路三号废弃厂房。厂房四周杂草丛生，锈蚀的铁门虚掩着，派出所民警已在周边拉起警戒带，两名民警守在仓库门口，见到程世一立刻迎上来：“程警官，我们是根据周边泥土痕迹追踪过来的，仓库门没有撬动痕迹，像是用钥匙打开的。车辆就停在仓库最里面，门窗都被遮挡，若不是仔细排查，根本发现不了。”
程世一戴上勘查手套，按由远及近的原则展开初步勘查。仓库外的地面上，清晰留有两组轮胎印，一组与23路公交车轮胎纹路吻合，另一组是小型面包车的痕迹，痕迹新鲜，应该是近期留下的。她示意民警拍照固定，随后走进仓库，目光落在那辆深蓝色公交上——车辆外观完好，车门紧闭，车窗被黑色防水布遮挡，车身侧面缺失了一块反光贴，与之前在现场找到的碎片完全吻合。
技术队此时赶到现场，立刻架设勘查设备。程世一打开公交车门，一股淡淡的柴油味混杂着灰尘味扑面而来。车内座椅整齐，唯独驾驶位座椅微微后移，脚垫上有轻微的拖拽痕迹。“重点勘查驾驶位、控制台和车门把手。”程世一吩咐道，自己则蹲下身检查脚垫痕迹，“提取拖拽痕迹残留物，比对是否有张某的生物信息，另外仔细检查GPS设备安装位置。”
技术队员用多波段光源照射控制台，很快发现异常：“程警官，GPS设备被人为拆卸，接口处有明显的工具切割痕迹，而且控制台内部有被撬动过的痕迹，像是在销毁什么数据。”程世一凑近查看，果然看到控制台角落有细小的划痕，“提取接口处的指纹和金属残留，另外全面勘查车厢，尤其是后排角落，寻找嫌疑人遗留物。”
与此同时，公交公司这边，赵玥正逐页核对张副总送来的投诉记录。记录大多是乘客反映司机到站不停、车内卫生差等小事，关于环山路和三号厂房的内容寥寥无几。赵玥翻到最后一页，发现有三页记录的页码不连贯，明显被抽走了。“张副总，这几页记录呢？”她指着页码空缺处，语气严肃，“为什么页码不连贯？缺失的记录去哪里了？”
张副总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辩解：“这、这可能是归档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投诉，不影响案件调查。”“无关紧要？”赵玥冷笑一声，拿出手机调出陆哲发来的后台记录截图，“我们已经查到，半年前有三名司机反馈三号厂房附近有不明人员游荡，要求加装监控，这些记录是不是就在缺失的页面里？你们为什么驳回申请，又为什么隐匿记录？”
张副总脸色彻底垮掉，沉默良久，才低声说道：“是总部要求的，说加装监控成本太高，而且怕消息传出去影响线路运营，就让我们压下这些反馈，把相关记录封存。我、我真不知道会出这么大的事……”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显然已经放弃了抵抗。
环山路现场，技术队员突然喊道：“程警官，找到线索了！后排座椅下方有一根不属于车辆的深棕色羊毛纤维，另外在车门把手内侧提取到一枚陌生指纹，不是张某的。”程世一立刻走过去查看，羊毛纤维被小心翼翼放在证物袋里，质地细腻，不像是普通衣物材质。“立刻把纤维和指纹送检，比对数据库，同时让陆哲排查近期乘坐23路夜班、穿着羊毛衣物的乘客。”
这时，刘铭和林溪也赶到了现场。林溪刚从第二名报警人李某家中赶来，手里拿着询问笔录：“刘队，陈某失踪前也提到过，近期环山路有个穿深色外套的乘客，总在三号厂房附近上下车，而且陈某说过，那片区域晚上总有小型面包车出没。”
刘铭点点头，目光扫过仓库外的面包车轮胎印：“陆哲那边已经锁定了一辆近期多次在环山路出没的白色面包车，车主信息正在核查。公交公司那边赵玥已经突破，他们隐匿了司机关于三号厂房的隐患反馈，这说明嫌疑人很可能长期利用这片区域作案，而且熟悉公交公司的管理漏洞。”
程世一指着公交车控制台：“GPS被专业拆卸，数据疑似被销毁，嫌疑人反侦察能力很强。目前提取到陌生指纹和羊毛纤维，结合两名司机的描述，基本可以确定嫌疑人是同一人或同一团伙，且对环山路地形和23路运营规律了如指掌。”
夜色渐浓，勘查灯将仓库照得如同白昼。技术队员仍在细致勘查车辆每一个角落，刘铭则在厂房周边查看地形，脑海中梳理着线索：可疑乘客、被隐匿的隐患反馈、白色面包车、三号厂房……这些碎片逐渐串联，指向一个有预谋、有准备的连环作案团伙。而此时，公交公司的赵玥传来消息，缺失的三页记录被找到，上面赫然记载着，一年前曾有一名夜班司机在三号厂房附近失联，后被定性为“主动离职”，不了了之。
刘铭握着手机，眼底寒光凛冽。这起连环失踪案，远比想象中更复杂，公交公司的刻意隐瞒，背后或许还藏着更久远的旧案。他看向仓库内的公交车，语气坚定：“扩大勘查范围，重点排查三号厂房及周边废弃建筑，务必找到两名司机的下落，同时深挖公交公司的旧案线索，彻底揭开这层伪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