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括荀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齐木杨,缓缓地问:“十年来,一次又一次来本官府上行刺的,都是你的人?”
齐木杨把胸脯一挺:“没错!只要我活着,总有一天要提着你的人头到郭将军坟前祭拜!”
司马括荀点点头:“好!十年如一日,持之以恒,矢志不渝,始终以行刺本官为目标……此志可敬可佩……”
齐木杨骂道:“奸贼,你无需对我冷嘲热讽,我既落在你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司马括荀垂下头,轻轻叹息一声,扭头对司马玉卿说:“卿儿,跟南宫司正一起护送两位大侠出府。”
“是!”
司马玉卿上前解开齐木杨和唐亚楠的穴道,冲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南宫伊愣住了,她原本以为,自己要费半天口舌,经历一番艰苦的慷慨陈词、明辨利弊之后,才有那么一丁点可能说服司马括荀放人,甚至做好了思想准备,倘若司马括荀坚持不放人,她就强行抢人。
可是司马括荀居然这么爽快就同意了放人,这可太让人费解了!他是真的肯放人,还是怀揣了什么狡诈心思?
齐木杨和唐亚楠更是面面相觑,猜不透司马括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司马括荀见他俩站着不动,便又说了一句:“二位不肯走,难道想留下来吃个宵夜么?”
齐木杨啐了一口,怒道:“我齐木杨就是饿死街头,也绝不吃你这奸贼的嗟来之食!”
“那就走吧,还等什么?”司马玉卿催了一句,便在前头带路,向正门走去。
齐木杨和唐亚楠随后跟上,南宫伊走在最后,支棱起耳朵倾听着周围的动静,生怕司马括荀言行不一,口中说要放人,却暗布埋伏取人性命。
司马玉卿在前面引路,七拐八绕,路上遇到刘二带着一队弓箭手正在搜寻刺客。刘二见公子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人,以为公子又被挟持,大吃一惊,急忙命弓箭手就地摆开阵势,堵住去路。
司马玉卿摆了摆手:“带着兄弟们回去睡觉吧,今夜没事了!”
刘二疑惑地问:“那这两名刺客……”
“我爹说了,放走!”
“放……放走?”刘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毕章这十年来,司马府从未放走过一个刺客。今夜这两个是什么来头?怎么说放就放了?
“怎么还站着不动?是我说话声音小?还是你耳朵聋了?”司马玉卿不耐烦地训斥了一句,刘二连忙带着人退到两边,让出一条路来。
司马玉卿健步如飞,带着三人很快就来到了大门口,命令守门的护卫打开大门,对齐木杨和唐亚楠说了一句:“二位慢走,不送!”
齐木杨看看敞开的大门,又扭头看看寂静的四周,确定没有伏兵,这才瞪着司马玉卿,难以置信地问:“真的放我们走?”
司马玉卿点点头:“我爹虽然名声不大好,但言出法随,从无虚假,二位赶紧回去吧!”
齐木杨咬咬牙:“他就算放了我,我也绝不会感激他!等我养好了伤,还是要回来取他的性命!”
司马玉卿满不在乎地挥挥手:“知道了,司马府随时恭候大驾,快回去养伤去吧!”
齐木杨和唐亚楠依旧半信半疑,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大门,生怕背会有冷枪暗箭,直到离开大门五十步,见司马府毫无动静,这才终于相信司马括荀的确是无条件放了他们。
二人冲着南宫伊挥了挥手,运起轻功,消失在夜色之中。
“吱呀”一声,司马府的大门徐徐关闭。
南宫伊和司马玉卿转过身子,沿着来时的路并肩返回竹屋。
灯火昏暗,回廊悠长,南宫伊默默地瞧着地上的影子,只觉得内心有太多的疑惑想不清楚。司马玉卿仿佛看穿了南宫伊的心事,展颜一笑,说:“你应该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吧?赶紧问吧。一会儿到了我爹面前,我可就变成哑巴了!”
“好!”南宫伊抬头望着司马玉卿,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以前的刺客,你爹从不留活口,为何这次会同意放人?”
“不是我爹不留活口,是那些刺客都抱了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一失败就自杀,拦都拦不住。所以整整十年了,我爹都不知道刺客是从哪儿来的,只能不断地升级司马府的防御机制。现在才明白,原来司马府的刺杀行动,都跟十年前的虎啸关旧案有关,这还真是多亏了你!”
“我替刺客求情,你爹……有没有怀疑我?”
“怀疑你什么?勾结刺客吗?”司马玉卿微微一笑,“竹屋内的机关耳可不是摆设,你们在密室里的对话,我们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如此……”南宫伊小声嘀咕,“真是狡诈至极……”
“狡诈至极?你是说我还是说我爹?”司马玉聊饶有兴致地盯着南宫伊。
“有区别吗?”
“当然有!如果是说我爹,那是实至名归;如果是说我,那我就当你是在夸我聪明过人!”
南宫伊斜睨着司马玉卿,一时无语,心里翻来覆去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此人的脸皮,到底是怎么磨出来的?当真是厚得天下无敌!”
“怎么不说话?又在瞧着我发呆?”司马玉卿歪歪嘴角,脸上浮起一丝轻狂,“也是,看到本公子这样颜值出众、实力强大、有智有谋的男人,试问哪个女人不着迷呢?”
南宫伊没接他的茬,只是轻咳两声,板起脸接着问道:“我明明点了你的昏睡穴,你怎么醒过来的?”
司马玉卿抬头翻了个白眼,发出一声轻叹:“你也不想想,你的点穴功是谁教的?徒弟还想制住师父?过个二三十年再说吧!”
“你……”南宫伊满脸惊疑,“下午我点你穴道时,你又哭又笑叫痛叫痒的,难道都是装的?”
“看你练得那么用心,我好歹得配合你一下,要不然多无聊?”
南宫伊冷笑:“你还真会装疯卖傻!”
司马玉卿把头靠近南宫伊,低声说:“不装疯卖傻,你以为我能活到现在?”
他说到这里,表情虽然依旧带着些许轻浮,声音却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