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躺在杂物间冰冷的地上,雪花落在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他的意识像风中残烛,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清醒时,心脏的剧痛和肺部的灼痛感清晰无比;模糊时,他总恍惚看到小时候的自己 —— 那时母亲还会偶尔抱他,父亲也会把他举过头顶,可这些画面很快就被现实的冰冷击碎。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院子里传来开门声,接着是林强哼着歌的声音。林强应该是从外面玩回来了,脚步虚浮,带着酒气。林辰想喊一声 “哥”,求他帮忙倒杯水,可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一点声音。
林强路过杂物间,看到门没关严,不耐烦地踹了一脚:“死瘸子,门都不会关,想让雪飘进来冻死啊?” 门 “砰” 地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也隔绝了林辰最后一丝求救的希望。
黑暗中,林辰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他想,也许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可一想到还没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家,还没看看外面的世界,他又不甘心。他用尽全力,一点点朝着门口爬去,手指抠着冰冷的地面,留下一道道血痕。
爬到门口时,他终于用尽了力气,昏了过去。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在轻轻拍他的脸,还听到一个温柔的女声:“孩子,你醒醒,别睡啊。”
林辰艰难地睁开眼,看到一个穿着蓝色外套的女人蹲在他面前,脸上满是担忧。女人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正想给他喂水。他认出这个女人,是住在村头的王婶,之前偶尔会给他一些吃的,是这个村里少有的对他友善的人。
“王婶……” 林辰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哎,我在呢。” 王婶赶紧把水递到他嘴边,“快喝点水,你这孩子,怎么病成这样了?”
林辰喝了几口温水,感觉稍微舒服了一些。王婶摸了摸他的额头,惊呼道:“这么烫!你家人呢?怎么没人管你?”
提到家人,林辰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摇了摇头,说不出话。王婶叹了口气,知道他在这个家的处境,也不再多问,吃力地把他扶起来,说:“走,我带你去镇上的诊所看看,再拖下去就危险了。”
王婶搀扶着林辰,一步步走出院子。雪还在下,夜色深沉,路上没有一个人。王婶的身体不算强壮,扶着林辰走得很吃力,额头上渗出了汗珠。林辰心里很过意不去,想自己走,可刚一用力,就一阵头晕,差点摔倒。
“别逞强,我能扶着你。” 王婶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声安慰道。
两人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镇上的诊所。诊所已经关门了,王婶使劲敲门,好一会儿,医生才睡眼惺忪地打开门。看到林辰的样子,医生也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扶进屋里,量体温、听诊,忙了好一阵。
“高烧 39 度,还有急性支气管炎,加上他心脏本来就不好,得赶紧输液。” 医生一边准备药品,一边说,“医药费得先交一下,一共八十块。”
王婶愣了一下,她身上没带那么多钱。她犹豫了一下,把自己手上的银镯子摘下来,递给医生:“医生,这镯子您先拿着,值点钱,明天我再把钱送过来,您先给他治病,行吗?”
医生看了看银镯子,又看了看虚弱的林辰,点了点头:“行,先给孩子治病要紧。”
林辰看着王婶,心里充满了感激。他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王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