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幼鹰也不挑剔,很快就将一小盘鸭胸肉,吃得涓滴不剩。
次日一早,张升取来好几盘鸡肉,让幼鹰大快朵颐的吃饱后,便提着鸟笼来到了院中。
此时皓日当空,万里无云,碧蓝的天空,宛若一块完美无瑕的蓝宝石,晶莹剔透,又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自从被关入笼中后,幼鹰就再也未曾见过这令其魂牵梦萦的蓝天,因而小家伙不住地抬头张望,口中亦是不时发出“啾啾”的叫声。
张升笑着问道:“水墨,你是不是非常向往这一望无际的天空?”
出人意料的是,向来对张升置之不理的幼鹰,竟然转头望向了他,并且又叫了数声,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一般。
张升原本也没指望能够得到回应,因此不由颇感惊讶,苦笑道:“原来你竟这般聪慧,也罢,就算是被燕王责罚,也不能让你这个小鹰王陨落在我的手里,既然你不愿意认我做主人,今日便还你自由吧。”
言及此处,张升将鸟笼放在了院中的石桌上,又道:“不过你今后定要加倍小心,莫要再被人捕获,到时候,可就不一定会有人救你了。”
说罢张升就打开了笼门,并闪身躲到旁边,以防其暴起伤人。
不料,那幼鹰望了望张升,却没有立即做出行动。
张升指了指天际,说道:“去吧,水墨,大海之滨,高山之巅,才是你展翅翱翔的地方。”
幼鹰这才抓住了笼门,双足轻蹬,一跃而起,只是它并没有展开翅膀冲向天际,而是停在了屋顶之上,对着张升鸣叫了几声,这才振翅高飞,须臾过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幼鹰相处了这几日后,张升对这个性格刚强的小家伙,已经有了感情,因此对着其离去的方向出神了良久,方才叹了口气,说道:“水墨,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这时,张旭笑着走了过来,问道:“老三,你的鹰训得如何……”可张旭的话只说到这里,就讲不下去了,因为他已看到了石桌上空空如也的鸟笼。
呆愣了片刻后,张旭方才回过神来,连忙看了看四周,问道:“那只海东青呢,莫非是逃了?”
张升道:“那个小家伙尽管还未成年,却异常聪明,更有着一身铮铮铁骨,宁可饿死,也不肯任由人摆布,我实在不忍心看它出事,因此便将其放了。”
张旭闻言,不禁又气又急,斥道:“糊涂!那不但是燕王殿下的赏赐,而且王爷还让你严加训练,日后好在军中发挥大用途,你怎可自作主张,私自将其放生!就算它当真不服管教,甚至饿死,那你至多也就是失职之责,可你今日之举,已然是在公然抗命,甚至会被有心之人说成是在藐视燕王!”
张升有些惊讶的望了望自己的二哥,说道:“想不到二哥参军不过数月,竟然已懂得了这许多道理,兄弟当真是要对你刮目相看了。”见其还要再言,张升摆了摆手,笑道:“二哥放心,我这便去向王爷请罪,兄弟自有计较。”
于是在安抚好半信半疑的二哥后,张升便直奔燕王府而去,只是他没有留意到,自其出府后,便有一个体型健壮的中年男子,潜踪蹑迹的跟在身后,直到其入了王府,方才悄然离去。
那男子向东行了一阵,穿过了几条街道巷陌后,来到了黄华坊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前,左右看了看,便径直走了进去。
穿过照壁来到院中,只见一个身材瘦弱的年轻人,正在奋力挥舞着手中的斩马刀,尽管在这炎炎夏日下,他的额头上早已满是汗水,却依旧没有半分想要休息的打算。
中年男子拱手道:“见过总旗大人。”
年轻人一边练着刀法,一边沉声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中年男子道:“自前日咱们抵达北平后,卑职就一直带人守在了张府的外边,可那张升却始终足不出户,直到不久前,他才终于出了府门。”
年轻人眼中精光一闪,问道:“他去了何处?”
中年男子道:“燕王府,而且是孤身一人,卑职要不要集结人手,等他出了王府,就寻机会动手?”
年轻人紧紧地握住了刀柄,但在思量了须臾后,还是以刀拄地,摇头说道:“从燕王府到张家路途不远,且皆为闹市,那厮又有纯钧剑在手,我等若是一击不中,不仅很难脱身,而且会打草惊蛇,日后可就再难得手了。还是寻更好的机会,最好是等他出了城才好。”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说道:“也好,不过卑职倒卖军械,若非总旗大人私下里帮我压了下来,早就依律问斩了,王猛这条性命都是大人给的,所以只要能帮您除去张升,大人无需考虑我的安危。”
年轻人微微一笑,说道:“王小旗不可轻言生死,我早已把你当做了好兄弟,等除掉了张升,还有的是美酒佳人等着咱哥俩享受呢!”
那叫王猛的小旗拱了拱手,笑道:“大人说的是,那我先回去,如果有新的发现,再来向大人禀报!”
年轻人颔首道:“好,辛苦了。”待王猛走后,他便提起斩马刀,奔向了院中的稻草人,挥刀在其身上猛砍了一阵,直至稻草人身上,用鸡血写着的张升两字几不可见,方才停下手来,恨恨道:“张升,若是不能用你的头颅,祭奠我爹娘的在天之灵,我宋青云誓不为人!”
原来,这年轻的军官,就是对张升恨之入骨的宋青云,他被调到叔父麾下后不久,就因为与宋晟的叔侄关系,被委以小旗之职,后来又凭着悍不畏死的狠劲,在辽东之战斩杀了数名敌人,就此又被擢升为了总旗。
成为总旗后,宋青云便开始着手于复仇之事,只是他十分清楚,以自己的地位,想要撼动燕王身边头号红人张升,根本毫无可能,因此唯有行刺这一条路可走,于是便大肆搜罗麾下将领的罪证,最后终于拿下了身犯死罪的王猛,使其心甘情愿的为己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