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荔香园之前我见过婉欣，她承认自己心里有三皇子。我虽不愿将她许给三皇子，却很赞赏她的真诚，更应该为她寻个适合她的好人家。我也相信楚瑶从未勾引过三皇子，我郁明轩的女儿又岂会做出不知羞耻之事？至于三皇子对楚瑶的态度，我一直想不明白，也懒得去想，一切顺其自然。”
郁明轩的一番说明让梅若云确定是三丫头出卖了她，心中更是对郁婉欣不满。
“老爷向来不喜欢几个女儿，为何突然夸起她们来？”
“是啊，我以前是不重视几个女儿，希望你们多为我生几个儿子，怎奈我命中跟女儿有缘。也是近期才慢慢想通，开始关注几个女儿。要感谢楚瑶，她是四个女儿中第一个跑来和煦院看我，还……”郁明轩想起楚瑶亲在他脸颊的情景，“后来她成为管家人，让我见识到原来我郁明轩的女儿不差。当我知道她被沉塘不过是萧素娥和周秀兰的计谋，更是痛心不已，后悔自己竟成了她们的帮凶。楚瑶一路走来甚是不易，却依然能原谅伤害她的人，不由令我对她刮目相看，觉得女子有不输男子的心胸和气概，往后我不会再重男轻女。”
梅若云不屑的同时充满对老爷的怨恨，说到底是血脉作祟。若她有自己的孩子，哪怕是个女儿，也不至于苟延残喘到今日。
害死她腹中孩子的人已死，可她的恨意还未消散，因为老爷才是罪魁祸首。尤其是知道他因那个不要脸的女人从未想过将她扶正，梅若云便只有恨。
“刚才听老爷在外面说要在荔香园过夜，不巧，今日我身子不适，无法伺候老爷。”
“今晚我只睡在你身边即可，太晚了，懒得回和煦院。”郁明轩看向梅若云，一脸真诚地说，“若云，我身边只剩你一人，千万别学她们两个。”
听到“只剩你一人”，梅若云心有所动：“老爷是打算与我白头偕老？”
“也只能如此，我不会再像年轻时那样。”
“既打算跟我白头偕老，那就让我做老爷真正的妻子。”
“真正的妻子？你早已是。”
“不，我说的是名分。”
“你是我郁家的五姨娘，难道这名分还不够？”
“老爷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何要回避？”
郁明轩略停片刻，问道：“你也动了当主母的心思？”
梅若云冷静地反问道：“老爷身边的女人都有这心思，难道老爷不知？”
郁明轩盯着梅若云，肯定道：“别再想主母的位置，它不属于你。”
梅若云心中更是一凉：“老爷难道还渴望她会为你还俗？”
郁明轩的确有过这等渴望，可他知道根本不可能：“还不还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答应过她，郁家主母的位置只留给她，我绝不食言。”
梅若云忍不住落下泪来：“既然我跟老爷成不了真正的夫妻，哪来的白头偕老？今晚我不想跟老爷同床共枕，往后老爷也别再来荔香园，就当我跟两位姐姐一样被老爷遗弃。”
郁明轩怎么都没想到梅若云会说出这番话来，他惊讶的同时也意识到他的话伤到她：“若云，别耍小性子，我明日还要上朝，还是赶快就寝。”
丫鬟情儿从里屋出来：“老爷，五姨娘，床已铺好。”
梅若云没有去牵老爷的手，起身径直朝里屋走去，一个计划开始在她心中酝酿。
郁明轩只认为是梅若云一时气恼，并未多想，跟着进了里屋。
……
一大早，苏静雪带着丫鬟采兰前往漱玉轩。昨晚婉欣的一席话算是提醒了她，她也该去看望二娘和三娘。
当苏静雪踏入漱玉轩时，萧素娥正微闭双目在院子里晒太阳，她靠着躺椅，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冬日阳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几分疲惫。
苏静雪走上前微笑着打招呼：“今日阳光不错，二娘可真会享受。”
萧素娥缓缓睁开眼，见是苏静雪，脸上浮起一丝淡笑：“以前竟不知还可如此享受。”
采兰见没有丫鬟主动搬凳子过来，将周围扫视一番，根本不见人影：“少夫人，奴婢为您搬个凳子过来。”
苏静雪点头同意。
萧素娥用毫不在意的口吻说：“樱雪去后院跟几个丫鬟正忙，慢待你了。”
几日功夫，二娘变得跟以往不同，苏静雪甚是感慨。
“二娘变了？”
“我没变，不过是累了。”
采兰将木凳搬来，放在苏静雪身后，轻轻扶稳。
苏静雪在木凳上坐好，感受着冬日的暖阳，如同一床暖被，坐在院中竟比在屋子里烤着火盆还受用。
“我听楚瑶说昨日五娘为她证明清白，过程还算顺利，翰墨轩的下人一早从外面回来说大家已经不再议论，都在骂柳如辉。”
苏静雪之所以说这些，不过是想检验二娘是否真的改变。她仔细观察二娘的表情，发现她嘴角微动，闭上眼沉默不语。
猜不透二娘的心思，苏静雪不好继续说下去，用心感受着阳光的暖意。
良久，萧素娥才轻声道：“静雪，你能否将六丫头唤来？就说我有话对她讲。”
二娘果真变了，苏静雪微笑着示意采兰去唤人，然后继续享受着暖阳的抚慰。
当苏静雪感受到身上的暖意渐渐苏醒时，楚瑶带着灵萱走进漱玉轩。
眼看着快到与裴公子约见的时辰，卢文前来清芷园汇报了一些管家事宜，不得不耽搁一会儿。
巳时已到，卢文终于走了，郁楚瑶刚踏出清芷园，采兰前来替二娘唤她过去一趟。
虽被绊住，郁楚瑶心中还是充满期待，期待今日之后家中的后宅又少一位枉用心机之人，便决定晚些时候再去裴家绣庄，相信裴公子不会介意。
几日不见二娘，她变得憔悴许多，从那双没有神采的眼睛里看得出她对未来的生活已没有任何憧憬。
“二娘。”
听到这声呼唤，萧素娥才将目光从高空的白云落在郁楚瑶身上，她出落得愈发动人，和婉欣站在一起，婉欣会显得黯淡无光。以前萧素娥不愿承认，现在她不得不承认。
“静雪，能否扶我进屋？我要单独跟六丫头说话。”
“有什么不可以的？我这就扶二娘进屋坐着。”
苏静雪刚要起身搀扶，被郁楚瑶阻拦。
“嫂嫂，我来。”
苏静雪笑道：“甚好，既然二娘是想单独跟你说话，你扶她进去再好不过，我继续坐在外头晒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