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屏幕前,周慕安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林晓。那个女人被绑在椅子上,很狼狈,却抬起头,隔着镜头,对他露出一个看透一切的、带着可怜和嘲笑的笑。
接着,她动了。
她的精神力像一根看不见的针,准确地刺进审讯室一个被忽略的角落——一个老旧的消防烟雾感应器。那是一个早就坏了、但没拆掉的设备。
“滴。” 一声轻响,感应器的红灯,按照一组特殊的摩斯电码,开始闪。
短、长、短。短、短、长。…… 周慕安的眼睛,一下子缩成了针尖!
这组信号……这组只有他和那个女人知道的、代表叛徒的死亡信号!这是他们以前一起建的秘密组织,用来处决叛徒的终极标志!
苏晚晴! 这个名字像一道黑闪电,劈开他记忆的坟墓,把里面腐烂的秘密全掀开了!
不可能!她怎么会知道?!这个世界上,知道这信号意思的人,除了他,只有已经变成灰的苏晚晴!
一种被未知力量掐住喉咙的感觉,一下子抓住了周慕安的心。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控制力,在这一刻全垮了。
来人!
他对着通讯器极度惊慌吼叫,声音尖利,喊道:“A组!放弃原计划,马上将目标转至九号码头B区三号冷库,启动净化程序!”就在他喊出九号码头、通讯频道建立瞬间,林晓准备好的庞大精神力如深海大蛇,顺着信号逆流而上。
她借此听到周慕安吼叫信息,看到码头地图和交接细节。与此同时,城西十三号工业区,一道微弱脉冲信号刺破夜空,发送了一串简单数字。
73015。 做完这些,林晓一直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来。她慢慢闭上眼睛,在枪口和死亡的威胁下,她的意识却异常平静。
她在等,等那颗因她而暴怒的心,穿过整座城市,为她而来。
恒宇集团,顶层神谕作战室。
全息城市地图上,代表林晓的生命信号,是一片刺眼的、代表完全消失的黑暗。顾怀渊已经在这里站了七个小时,高强度数据追踪让他眼睛布满血丝。
整座城市,都因为他一个人的意志,变成了一座信息牢笼。
突然,作战AI发出一声急促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来自城西十三号工业区的非法高频脉冲。信号很弱,正在分析……内容:73015。】 顾怀渊死寂的眼神,瞬间凝固!
73015! 这个军籍编号,他永远记得,这是他手下基金会曾秘密资助过的一个顶尖特种兵,一年前,这个士兵被周慕安的安保公司高薪挖走,从此消失!
是她留下的暗号!是林晓在绝境中,为自己点亮的求救信号,那颗因为她的消失而几乎停跳的心,在这一刻,被重新注入了滚烫的岩浆,反向追踪。
顾怀渊声音沙哑,却字字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他双手在光幕上飞速操作,庞大计算力涌出,强行追踪一闪即逝的信号来源。
坐标锁定:波尔多废弃酒庄地下三层,检测到三个热源信号。生命体征分析……警告!目标生命体征快速变弱!最后这句警告如烧红的巨锤砸在顾怀渊胸口。他猛地从指挥席站起,红眼中理智烧光,只剩冲天暴怒。
“夜鹰!集合!” 一声咆哮,作战室外,十二道早已准备好的黑影子,像鬼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
他扯掉领带和西装外套,快速套上战术背心,下令:“A组封锁酒庄外围五公里并切断信号!B组清空地面建筑,不能让一只苍蝇飞出去!C组跟我来!”他表示警察支援约五分钟后到,但自己没时间等,接着从武器架拿下特制手枪上膛,清脆金属声似为周慕安敲响丧钟。
他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出,冷得毫无情感。
“授权清除协议,” 我要他死。”
……
地下酒窖,臭婊子!还敢耍花样,看守长一脚踢翻林晓身边酒架,红酒和玻璃渣流了一地。他用枪口顶着林晓太阳穴,狞笑着。
林晓没理他,被绑在椅子上的她收回精神力,强迫自己进入假死状态保存体力,她在忍,也在蓄力,她在等一个万分之一的机会,一个反杀的瞬间。
突然——
“轰——!!!”
一声恐怖巨响如炸药在耳边爆炸,二十公分厚的特种合金大门被一股恐怖力量从外轰开。扭曲门板如炮弹带着尖啸擦过林晓耳边,嵌进对面承重墙。灰尘碎石弥漫中,冰冷红外线瞄准点布满酒窖。凶狠看守被这景象震住,大脑空白,本能地抓住林晓当人质。
可是,他的念头刚升起—— 门口那道带着地狱煞气的高大身影,已经动了!
顾怀渊!
他的视线在冲进酒窖的0.01秒内,就穿过了所有灰尘和障碍,死死锁定了那个被绑在冰冷金属椅上、嘴角挂着血、脸色苍白的林晓!
那一刻,世界在他眼中失去了声音,失去了颜色,只剩下她脸上那抹刺眼的血红,他脑中最后一根叫克制的弦,在一阵尖锐到极致的嗡鸣声中,彻底断了!
看守的手指刚碰到扳机,甚至还来不及发力——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青筋暴起的大手,已经像铁钳一样掐住了他的喉咙,不是扭断,而是捏。
在看守极度惊恐、眼球因缺氧而疯狂凸出的注视下,顾怀渊面无表情,五指一寸寸地、稳定地收紧。
“呃……嗬……嗬……”
看守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他能清楚地听到自己脖子骨头在对方那恐怖的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那是死亡的声音。
“咔嚓!”
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看守的脑袋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无力地耷拉下去,眼中的光瞬间熄灭。
顾怀渊随手把那具还有温度的尸体扔开,像丢掉一件弄脏了手的垃圾。
他一步步走向林晓,每一步都踏在酒窖内另一个幸存看守的心跳上,后者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走到她面前,慢慢蹲下。那只刚捏碎了人喉咙、沾着血和煞气的手,现在却在半空中微微发抖,想去碰她嘴角的血,又怕自己的粗糙弄疼她。
那双因为暴怒而变成炼狱的红眼睛,在对上她视线的一刹那,所有的风暴悄然平息,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后怕和几乎要满出来的心疼。
“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像磨损了千百遍的录音带,我来晚了。
看着他眼底只为她燃起的炼狱,以及失而复得后的惊慌,林晓一直用坚强意志筑起的防线彻底垮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他悬停的手背上,滚烫。
这无声的眼泪割着顾怀渊的心,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将连人带椅的她狠狠抱进怀里,似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头血里,再不分开。
可是,就在两人相拥的瞬间,林晓在他怀里,眼中却闪过一道冰冷的锐光,右后方,酒架后,两人!她的声音急促而清楚,直接在他耳边响起。
顾怀渊甚至没有回头,抱着她向左边翻滚的同一瞬间,右手的手枪已经像身体的延伸,向后方盲射!
“砰!砰!” 两声闷响,酒架轰然倒下,后面应声倒下两具眉心中弹的尸体,没有时间温存,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个眼神的交流,胜过千言万语。顾怀渊割断绳子,林晓立刻从他怀里挣脱,两人背靠着背,瞬间进入了最默契的战斗状态。
“二楼走廊,尽头左转,三人!”
“楼梯拐角,重火力压制点!”
林晓的声音,变成了战场上最准的雷达。她的精神力覆盖全场,敌人的每个位置、每次呼吸,都清清楚楚。
顾怀渊的身体,则变成了最高效、最冷酷的杀人机器,她感知,他执行。她预判,他射杀,他们不再是相拥的恋人,而是把后背交给彼此的……战神组合!
两人联手,从尸体遍地的地狱酒窖,一路向上,用血和子弹铺出了一条通往自由的路,他们踢开酒庄大门,重沐月光,身后只剩满地尸体与死寂。
顾怀渊黑作战服被血浸透,难辨敌我。旁边的林晓虽身体虚弱,双眼却亮如夜空最亮星。他脱下外套裹住她,横抱起她,走向接应的夜鹰小队,走向代表安全的光明。
他的脚步沉稳坚定,没有一丝停顿。只是用那冷到极致、不带一点情感的语调,对着通讯器,下了最后的判决:
“启动达摩克利斯最终协议。”
“我要周慕安……在太阳升起之前,亲眼看着自己建的帝国,变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