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回:月下开兰兰草泣泪,井边幽魂魂魄咆冤
过了半刻钟,我便找个理由出去了。
按着苍兰的描述,顺着宴会厅旁的路,绕到后面的亭子。
月色如纱,映得树树披银,路径若冰,玉雕成亭。
苍兰便靠着亭子的柱子,左手指尖环绕破碎的月光,把玩着,视线方向正对空中挂着的、半满的月。
沙,沙、沙。
我离了小路,踩着草地踏上亭子,两步上前,一手搭到他右肩:“想什么呢?”
“在想……今晚的月光是什么样。”
我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笑了一声,干脆在旁边的立柱靠着了,双手抱在脑后。
反正这里没有烦人的客套,也没有人会跑来说:“你们在干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今晚的月亮……颜色像是正月的雪,银色的,飘飘扬扬洒下来,像细雨。”
我看着月亮说着。
“唔……你见过颜色吗?银色,雪的颜色,很清透,感觉像是……夏天的泉?”
“……嗯,见过吧。但是我没怎么见过雪,我记得小时候,和一位……我总和阿爹说,想去看天底下最美的雪景。”
“可惜看不到了,也没人说了。”
我偏头。
他攥紧了原本把玩的碎片,锋利的边缘划入皮肤,渗出鲜红,月光在上面一反射,留下一两颗钻。
看来他对自己从来不太在意,至少小伤是这样的,我记得上次我用掠影指他,他也是直接抓枪尖……
哦,我还好意思提那次。
我起身,将手心搭在他左腕下。
却不知说什么。
救命,我可不会安慰人。
他叹气,松手,碎片飞到半空便不见了踪影,顺手握住我搭在下面的手腕。
“走吧,看井。正好今晚他们心思全在宴会上。”
我手腕被一拉,我也借力跟了过去,踩到草地上。
借着月光看到他空着的右手,我想到了那疤痕和白天的“奴隶司”。
我吸口气,又呼气,没敢问。
沙 沙 沙。
“记得以前,我每月十五都和一个朋友看月亮。”我随口找了个话题。
“嗯,我之前也喜欢圆月,玉盘似的,多浪漫。那时也是闲情逸致。”
“嗯……今天的月亮很圆。”我抬头看到那残月,睁眼说瞎话。
前方,那口乱葬岗已经近在眼前。
“今天是八月份吧。中秋?”
“嗯。中秋。”
他抬手,月光被铺在掌心,淌进不久前划开的口子。
他却笑了一声,快步走到那井旁,扶着沿蹲下身。
我深吸一口气,也跟了过去。
一想到待会要面对一群鬼魂甚至怨灵,我心里就瘆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