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嘴王虽然没见过王彰,却了解他的情况,王彰的样子暴戾而且嚣张,大嘴王知道他是个受不了刺激的人,对这场决战志在必得,于是想到了诱敌之计。大嘴王常年跟于伯庸混在一起,不学几招三十六计都说不过去。
这个诱敌之计还有一个好处。有人说进攻是最好的防守,这种说法适合于老娘们打架,我防守你薅我头发,我薅你头发你还是薅我头发,我不薅头发对不起自己。其实最好的防守是后退,尤其是这一战,后退对开山王格外有利。王彰是短兵器,必须主打进攻,而开山王的盘龙棍有个优点,就是后退中小棍的威胁比进攻时更大,王彰必须时刻防备,不能放手进攻,因此诱敌之计就是一石二鸟的妙计。
此时王彰被前后夹击,他向右闪身,后面一枪刺空,但王彰这一掌没了力道,开山王以掌力成名,一掌将王彰打翻,王彰的一条手臂失去了知觉。
王彰有所准备,滚身而起,向后逃窜,“杀!”持枪的头领长枪横扫,王彰竖刀一挡,借力向一旁窜去,“射!”大嘴王下令。
王彰立刻转身,后退中宝刀一卷,箭矢横飞,第二拨的两个头领不敢上前,“住!”开山王大喝一声,不顾前面的箭矢,直冲过去。
大嘴王百密一疏,如果他安排几个打暗器的或者几个优秀的弓箭手伺机而动,王彰就要完蛋,他却安排了一个弓箭队,还要由他指挥,反而误了事。
就在王彰转身之际,开山王已经冲到近前,大棍劈头盖去,喝道:“打!”
王彰被迫一挡,不料开山王是个虚招,大棍一抖,小棍直击王彰的手臂,王彰收手不及,被小棍击中手臂。好王彰!咬牙握住宝刀,猛窜出去,“杀!”斜刺里持枪头领杀来,一枪戳中王彰的屁股。王彰大叫一声,忍痛奔跑,他的队伍已经来到身后,有人将他救走。
“这样被他走了!”开山王痛心大叫。
“你没事就行。”大嘴王一笑,带头冲向敌人,口中大叫,“跟我杀!杀……”
两边人厮杀一起。王彰的队伍冒着箭矢冲来,路上不少人倒下,王彰又战败受伤,队伍士气低落,伤亡不断,被二王的队伍击退。二王正在乘胜追击,“两边敌人来了!”后面的庄彦秋大喊。
“后退!”大嘴王下令,然后查看两边的敌人,皱眉说道,“怎么敌人这么多?”
他这里看不清王彰队伍的后面。
“这是王彰的大队人马。”庄彦秋疾步过来,指着后面说,“咱们先挡住左右的敌人,撤到后面的坡地。你布置人手,弓箭归我。”
大嘴王点头,大声命令:“前三个队左面,再三个队右面,破山你也去右面。庄二哥你在此指挥,我去左边了。”
这次二王兵多将广,下面有两个弓箭队,十一个刀枪队,刀枪队有一到三个头领,真是兵多将广。加上二王自身两队人,庄彦秋有两个弓箭队,自身一队,虽然二王带了八队人,这里的队伍依然可观。
庄彦秋留下一队弓箭,将其余的弓箭左右分开,各有一队刀枪兵护卫,然后叫来两个拳行的手下,将战法通知二王。刚安排完,邹禄过来禀报:“又有敌人要抄后路,前面也来了人。”
“我已安排妥当。”庄彦秋笑了。
左右二王带领队伍边打边退,边向中路集结,最前面一队人不时撤出,庄彦秋这里的队伍杀出,将阵线稳住后撤出。刚才撤出的队伍歇息片刻,绕到阵线的左右,由于敌人向前移动,这里自然成了阵线的两端,如此成为一个游动的阵型。
外侧的弓箭队将包抄过来的敌人一阵射击,守护弓箭队的队伍冲去交战,敌人一时慌乱,伤亡甚重。时间不长,队伍撤到土丘上,居高临下作战,王彰的队伍战势不利,伤亡惨重,退了下去。
二王回来,大嘴王笑道:“庄二哥机敏,咱们的队伍轮番作战,还能歇息,耍猴子一般,把他们打傻了!”
庄彦秋道:“只怕敌人就要撤退。”
“怎么办?”开山王问。
庄彦秋笑道:“敌人弓箭甚多,撤退时必定弓箭在后。我在此看得清楚,自有对策。”
他心里有数,彭知云应该能够顶住任渊,只要这里拖住敌人,这场大战有望取胜。
仙人脚和大头孩正领着几个残兵逃往洛阳。他们不敢走大路,走了大路的南面,又怕迷失了方向,走在大路依稀可见的地方,猛然前面一声马嘶,一个女声喝道:“前面的何人?”
仙人脚和大头孩面面相觑。天啊,彭知云来了,她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俩人转身向南奔去,后面的喽啰跟着跑。不久马蹄声绕到了前面,只见彭知云翩腿下马,向仙人脚问:“你可是逃来的?”
大头孩爽快,走上前抱拳说道:“不瞒彭大姐,我等与庄二哥兵合一处,却抵不过任渊的骑队,大哥被任渊追着打,我救了大哥,前面已经败了,不得已逃了出来。”
事情经他这么一圆,他们就从逃兵变成了败兵。
“我二哥怎么样了?”彭知云瞪圆了眼睛。
“我们走时……他们也在后退。”大头孩一边说话,一边抹着脸上的雨水。
他感谢这个雨天,不然脸上的表情瞒不过彭知云。
彭知云后面跟着阮全,阮全问:“你们走了,戴尚德、豁子精在哪里?”
“没了,都被骑兵砍了。”仙人脚说。
彭知云怒道:“我二哥被敌人追杀,你们就这么跑了?”
“打不过任渊啊。”仙人脚十分无奈。
彭知云心急如焚!庄彦秋虽然人多,可只有他和山羊胡两个高手,山羊胡还是受了伤的,一个任渊就能冲垮他们的队伍。“你们抵不过任渊,抵不过别人么?枉你这一条大棍!就这么逃了?”彭知云越说越气。
“难道你要我们兄弟死在这里?”大头孩也怒了。
“你们来了又有何用?!”彭知云翻脸了。
庄彦秋带了这么多人赶去,是为了接应郑阶和汉川三怪,如今这二位回来,却把庄彦秋丢下,彭知云不能接受!
“你杀了我俩好了。”仙人脚说。
阮全赶紧劝道:“大姐,不如让他们戴罪立功。”
“彭大姐,我自知对不住你的厚望,只要你不让我们对战任渊,我们兄弟甘愿死战!”大头孩拱手低头。
彭知云不置可否,仙人脚连忙跪下,对天发誓道:“倘若我们兄弟再有逃脱之举,愿天打雷劈!”
一个喽啰说:“彭大姐,俺们此番斩了数名骑兵,还砍了马匹,没有给山猴王丢脸。”
彭知云知道他们是山猴王的精锐喽啰,他这样说正是表功。
“才几个骑兵?”阮全问。
“彭大姐,任渊的人都是好手,半数都比得过山寨的头领,这话绝非夸大。”仙人脚说话认真。
喽啰们点头附和。
“他们有多少人?”彭知云问。
一个喽啰说:“本来有百十人,被俺们和弓箭杀了不少,七十人有的。”
任渊当然知道接下来的对手是彭知云,几天前的失败历历在目,他不能再输,发誓一定赢下这场战斗!
骑队在七里铺没能休息,已经人马疲惫,彭知云的队伍却是一支生力军,任渊知道不能这样撞上去。骑队一路缓行,任渊派人左右寻找能休息的地方,正好不远处有一座砖场,四周麻布为墙,上面好大的屋顶,既遮又风避雨,骑队在此进行了短暂的休整。
细雨绵绵,天色昏暗,还不到黄昏,天几乎黑了,这时任渊看到了彭知云,他一提缰绳,一人一骑赶了上去。
“任渊,你胆子不小!”彭知云手捧一丈一尺长的凤嘴大刀,沉声喝道。
她换了兵器。
任渊冷笑两声,从怀里掏出一支竹筒般的东西,从中拿出一张绢书,展开念道:“锦衣卫钧旨:兹有洛阳民女彭知云常年勾结匪人,行为不端,姑念其罪恶不张,不加处罚。然此女与钦犯柳风以姐弟相称,有从犯之嫌,特命锦衣卫代同知王彰予以捉拿,锦衣卫指挥使陈寅亲命。彭知云,还不给我快快归案!”
旁边癫和尚大怒!纵马过来,举棍就打,任渊兜转马头,后面两个手下挡住癫和尚,“秋风回来!”彭知云喊道。
彭知云很生气。你说我勾结匪人也就罢了,还加个常年,又加个行为不端,你骂我啊!
她强压怒火,沉声说道:“任渊,你一个虎威拳行的打手,跑来宣读锦衣卫的官文?”
“我早已不在虎威拳行,目下在锦衣卫任职。”任渊道。
彭知云怒道:“你认爹也忒快了吧?就算你在锦衣卫,你是王彰么?”
“莫非只有王副指挥拿得住你?”任渊一脸坏笑。
做女人难啊!
王彰是代同知,同知就是副职,再拍个马屁,王彰已经是副指挥使了。
彭知云冷笑道:“彭某只认官府,锦衣卫算个屁!”
任渊愣了。心说官府你都怕,竟敢骂锦衣卫,锦衣卫不是更大吗?
“你打是不打?狗奴才!”彭知云骂道。
后面的骑者上来,有人接着彭知云的话问:“任统领,是要等王统领过来拿她?”
任渊是那种江湖武者,只懂江湖中事,不懂朝廷官府的门道。他只想拿抓捕文书进行威慑,知道彭知云会抗命,从而落下一个反抗朝廷的罪名,没想到事情成了这样。
“胡说!”任渊狠狠瞪了骑者一眼,手中铁棍一举,大声喝令,“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