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的手停在眉心，苏清颜盯着他侧脸，风卷着灰从两人脚边刮过。
她刚想开口，他就笑了下，声音哑得不像话：“它问我为什么不回去。”
苏清颜没动。
“可我早就选了站哪。”他转头看她，眼神亮得吓人，“是你在的地方。”
话音落，他猛地抬手，魔剑往地上一插，双手迅速结印。额间那枚尊主印记突然裂开，黑金纹路顺着皮肤爬满全身，像一道道烧红的铁线。
“你要干嘛！”苏清颜一把扑上前。
“别拦我。”他咬牙，额头青筋暴起，“吾以尊主权柄为祭，唤七魂共鸣——破！”
轰！
一道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奔天空裂缝里的黑影。整片大地都在震，远处残甲哗啦啦跳起来又砸下。
苏清颜反应极快，直接扑到他背后，双掌贴上他后背经脉。她咬破舌尖，血雾喷出瞬间激活手腕印记。
“我渡你七世八回，轮得到你一个人耍帅？”
金色光膜炸开，把她和谢珩一起裹住。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变透明，灵魂被那股力量往外扯。
“撑住！”她吼。
谢珩嘴角溢血，眼睛却睁着：“你不该……”
“闭嘴！”她打断，“你献祭你的，我兜底我的，谁也别想死！”
她另一只手摸出那枚玉佩，按进自己心口。一阵剧痛袭来，眼前闪出无数画面——
凌天集团楼下，她递给他书签；江南雨巷，她把护身符塞进他手里；废土基地，她掰开他紧握的拳头放进去实验徽章……
七次轮回，七样信物，全是同一个纹路。
纯爱能量疯了一样往外涌，不再是温柔治愈的那种光，而是滚烫的、带火的洪流，逆着黑色光柱往上冲。
金与黑撞在一起，炸不开，反而缠成螺旋，像两条龙绞着往上飞。
“这下有戏！”苏清颜喘着笑。
那道黑影明显慌了，边缘开始扭曲，裂缝周围凝出一层暗紫屏障。可金黑交织的能量根本不管这些，一头撞上去。
咔嚓。
屏障裂了。
“啊——”一声非人尖啸响彻战场，黑影中央那双无瞳眼炸成紫斑，整个影子像墨汁掉进水里，哗地稀释大半。
几缕残丝还在挣扎，但已经退进裂缝，缩得飞快。
“打中了！”苏清颜差点跳起来，下一秒就被反冲力掀得后退三步。
余波横扫全场。
躺在地上的天界长老本来就没动静，这一下直接被气流掀翻，胸口塌下去一块，一口紫黑血喷出来，整个人抽了下就不动了。
“死了？”苏清颜眯眼。
“没。”谢珩倒下来时被她接住，“死不了，但废了。”
他脸色白得像纸，尊主印记彻底消失，连眉心跳都微弱得几乎摸不到。可就在这时候，他眉心那点星辰状印记，忽然闪了一下。
紧接着，嗡的一声轻鸣。
苏清颜手腕一烫，低头看去——摆渡印记正对着他的眉心，发出共鸣般的震颤。
“你……”她愣住。
“怎么？”他靠在她肩上，说话断断续续，“我又不是第一次让你抱。”
“少贫！”她眼眶发热，“刚才差点就……”
“我知道。”他抬手，指尖蹭了下她眼角，“但我记得你说过的话。”
“我说过什么？”
“第一面就觉得我欠揍。”
她气笑了，鼻子还堵着：“现在也不多。”
他咧了下嘴，没力气再说。
两人靠着坐着，战场一片狼藉。焦土裂开大缝，残兵断刃浮在空中还没落下，连风都不敢吹。
苏清颜一手环着他，一手攥紧玉佩。那东西还在发烫，和他身上气息越贴越近，好像马上就要融为一体。
“你说……”她低声问，“它为什么认你，却不认我？”
谢珩闭着眼，半天才说：“因为它知道，你才是它最怕的那个。”
她一怔。
“它不是不认识你。”他睁开眼，看着她，“是不敢看你。”
远处，长老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
苏清颜猛地抬头。
谢珩却笑了：“别管他，反正活不过今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