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靠在苏清颜肩上,呼吸轻得像快断了的线。她低头看他,发现他眼皮动了动,手指慢慢攥紧她的衣角。
“还能撑住吗?”她问。
他没睁眼,指尖按了下胸口,吐出一口黑气,“还剩三成力,够布阵。”
两人互相扶着站起来,腿都是抖的。远处那堆破甲还在冒烟,天界长老躺在地上,胸口塌了一块,嘴里不断往外渗紫血。几道残影从战场边缘掠过——是最后几个天兵,拎着刀往这边冲,明显想把人抢走。
“找死。”苏清颜抬手就是一道金光屏障,啪地把长老罩住隔开,转头对谢珩说:“别让他们近身。”
她顺手往谢珩手腕一贴,一丝纯爱能量钻进去。他闷哼一声,脸色稍微回了点血色。
“谢谢。”他说。
“少废话。”她瞪他,“你要再自爆一次,我真把你丢进万魔窟。”
谢珩咧嘴笑了笑,蹲下身咬破手指,在地上画了个五角星一样的图案,只不过是倒着的。
“以魔灵为基,镇邪封渊!”他低喝。
地面裂开一道缝,黑气往上冒。苏清颜双手结印,金丝从她掌心飞出,缠住阵眼,和谢珩的黑纹扭在一起,像两股绳子打了个死结。
“起!”
阵法腾空而起,长老猛地睁眼,瞳孔全是紫色。
“你们封不住我!”他嘶吼,“罪主必将归来,集齐七魂,重塑三界秩序!我会回来——”
话没说完,阵法轰然闭合,咔嚓一声,地面裂开个大口子,直接把他吸了进去。那张嘴还在喊,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咚”地一声闷响,像是被关进了地下室。
“封住了?”苏清颜问。
“封住了。”
她刚松口气,手腕突然发烫。低头一看,摆渡印记亮得刺眼。
“怎么了?”谢珩立刻挡到她前面。
“下面……有东西在回应我。”她声音压低,“不是他,是别的什么。”
谢珩回头看了眼深渊裂缝,那地方还在微微震动。
苏清颜蹲下,掌心贴地。过了几秒,她收回手,眉头皱成一团。
“太弱了,抓不准是谁。”她说,“但它……和玉佩同频。”
谢珩摸出怀里那枚金黑交织的玉佩,果然在发热,像是手机连上了Wi-Fi。
“先不声张。”他把玉佩塞回去,“等稳住了再来查。”
“你觉得会是谁?”她问。
“不知道。”他摇头,“但能让我这块碎片有反应的,不会是路人甲。”
她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一群魔族从废墟里走出来,有的拄拐,有的包着绷带,全都盯着万魔窟入口。
有人喊:“尊主胜了!”
接着第二个人跪下,第三个、第四个……眨眼工夫,整片焦土上黑压压一片全是人头。
谢珩拉着苏清颜走到高岩上站定。他衣服破了好几个洞,脸上全是灰,可眼神一点没怂。
“天界勾结罪界,想拿我们当棋子。”他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到,“今天,他们输了。这战,到此为止。”
苏清颜接话:“封印已成,罪能受制。只要人心不堕,三界自有清明。”
底下静了一瞬,然后炸了锅。
“尊主威武!”
“清颜大人救世!”
“今晚全城喝酒!”
有人开始捡兵器,有人抬伤员,还有小孩蹦跶着往天上扔碎布条当彩带。焦土上飘起点点火星,不知谁家灶台先燃了起来,炊烟歪歪扭扭升上天。
谢珩看着底下,忽然笑了下。
“你说,他们以后还会叫我‘妖尊’吗?”
苏清颜瞥他一眼,“你以前不是挺爱这个称呼?”
“那是以前。”他咳嗽两声,“现在我想听人喊我一声‘姐夫’。”
她翻白眼,“想得美。”
他嘿嘿笑,站得有点晃。她伸手扶了下,结果自己也腿软。
两人就这么靠着,谁也没再动。
底下欢呼声一阵接一阵,有人敲锅当鼓,有人拿剑敲盾牌,节奏越来越齐。天空的裂缝已经合拢,云层散开,露出一块蓝得不像话的天。
谢珩忽然说:“你说它刚才为什么不敢看你?”
苏清颜沉默几秒,“因为它知道,我能把它彻底烧成灰。”
他点头,“有道理。”
风卷着灰从脚边刮过,玉佩又热了一下。
她低头看,发现那纹路变了,中间多了一道细线,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划开。
谢珩也看见了。
“第七个信物要出现了。”他说。
“不一定非得是信物。”她抬头望向深渊,“也可能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