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盯着门梁上那块玉佩,又看了眼苏清颜正在灶台边翻辣椒的背影,忽然起身,踮脚把玉佩摘了下来。
“你干嘛?”她头也不回,“别乱动门神,它刚上岗。”
“我就是看看。”他坐在石凳上,把玉佩翻来覆去地瞧,“你说它会不会哪天突然开口说话?说‘你们好啊,我是七世姻缘鉴定仪’?”
她端着一盘焦黑的菜走过来,把盘子往桌上一放:“它要是会说话,第一句肯定是‘求求了,换个厨师吧’。”
“这不挺香的?”他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立刻皱眉,“……有点糊。”
“你吃两个还敢挑?”她坐下,伸手去拿玉佩,“给我看看。”
两人手指同时碰到玉佩。
那一瞬间,指尖发烫。
金光从她掌心冒出来,黑纹从他手背爬上去,两股力量缠在一起,像被什么猛地一拽,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画面直接冲进脑子里。
——风雪中,一座巨大的裂谷前,他们穿着银色战甲并肩而立。她抬手划破手掌,血滴进符文阵,他也照做,两人十指紧扣,声音穿透风暴:“以魂为契,封界为誓,生死同归。”
接着是更早的记忆。
她穿着青衣闯进禁地,慌张撞进他怀里。他没赶她走,反而把人藏在身后,对追来的守卫说:“没见过。”
深夜长廊,她捧着一堆古籍打瞌睡,他走过来抽走她手里书,盖在她头上当被子。
还有一次,她被人围攻重伤倒地,他硬是杀穿三重阵,把她背出来,一路上血流了一路,嘴上还骂:“下次再乱冲,我真不管你了。”
最后的画面是那场大战。
他们站在祭坛中央,合力将罪界掌控者压进深渊。可就在封印即将完成时,一道黑影从背后袭来,撕开了契约锁链。
他魂魄崩散,化作光点四溅。
她肉身碎裂,只剩一丝灵识残存。
记忆停在这里。
两人猛地回神,额头全是冷汗,手还紧紧抓着玉佩,谁都没松。
苏清颜先反应过来,一把抱住谢珩脖子,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声音发抖:“原来是你……每一世都是你来找我,不是我救你,是你一直在等我。”
“你闭嘴。”谢珩嗓音哑得不像话,反手搂住她腰,抱得死紧,“这次换我来说。我再也不让你一个人扛了。不许牺牲,不许消失,不许再把我丢下。”
“我没想丢下你。”她埋在他肩上哭,“是我太慢了,找了好久才找到你。”
“找到了就别撒手。”他咬牙,“这辈子我要活着,你要活着,咱俩一起活到老得走不动,谁都不准提前退场。”
她抽抽鼻子,点头:“嗯。”
他低头看她脸上的泪,抬手擦了一下:“你看你,哭得跟煮烂的饺子似的。”
“你才像饺子。”她拍开他的手,“你才哭得满脸褶子。”
“我不怕。”他咧嘴一笑,“反正你都认得我。”
两人慢慢松开,谁都没再站起来,就坐在地上靠着墙,头挨着头。
月光照进来,院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虫叫。
玉佩还在手里发烫,背面那圈刻痕隐隐泛光。
谢珩忽然眯眼:“这纹路……好像不是随便刻的。”
“什么意思?”她凑过去看。
“像是拼图。”他说,“少了一块。”
“谁家拼图刻石头上?”她吐槽,“再说你哪儿看出是拼图了?就因为歪歪扭扭?”
“你不信拉倒。”他捏着玉佩边缘,“但我感觉,还有东西没想起来。尤其是那个偷袭我们的人……”
她身子一僵:“你说罪界掌控者?”
“是他。”谢珩眼神沉了,“但他不是外人。我记得他的气息,很熟,熟得让人恶心。”
“怎么可能?”她皱眉,“我们连他是谁都记不清,你怎么知道认识他?”
“就是知道。”他盯着远处山影,“就像你知道辣椒炒肉不能放醋一样,本能。”
她沉默了一会儿:“所以接下来怎么办?”
“先睡觉。”他站起身,顺手把她也拉起来,“明天再想。今晚信息量太大,我脑子已经冒烟了。”
“你还知道脑子冒烟?”她接过玉佩,重新挂回门梁,“我以为你早就烧坏了。”
“坏不了。”他拍拍胸口,“这儿有备份。”
她翻白眼:“恶心。”
他笑出声,转身朝屋里走:“洗洗睡了,明早我要吃煎蛋,两个。”
“一个。”
“两个。”
“一个半。”
“行,成交。”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玉佩在月光下轻轻晃动,那一道刻痕,正对着他的方向,微微发亮。
他盯着看了几秒,没说话,抬脚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