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越说越顺口,话头一滑就往外蹦:“后来我在冰灵泉吸收寒气修炼,他倒好,突然从水里冒出来,直直给我撞了个满怀——”
话音戛然而止,她猛地捂住嘴巴,脸瞬间就红透了,心里暗骂自己嘴快,怎么把这羞人事说漏嘴了!
龙妙心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眯成了月牙,恍然大悟般拍了下手:“哦~原来如此,他应该是去拿冰灵花了!说来也巧,冰灵花是我让他去拿的!”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意有所指地看向夜寒:“殿下吸收寒气修炼……这冰灵泉的寒气要想沁入经脉,可不是穿着衣服能成的吧?”
这话一出,桌上瞬间安静了。
云瑶和雅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这么说来,当年君逸尘从水里冲出来,岂不是和近乎赤裸的夜寒撞了个满怀?
澹台彤鱼端着酒杯的动作顿了顿,倒没多言。
最难堪的莫过于涂媚儿,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手指死死掐着桌布,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又是这样!又是她不知道的过往!
夜寒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狠狠瞪了龙妙心一眼,又气又窘地辩解:“你胡说什么!我……我就是在岸边修炼!谁要脱衣服了!”
“哦?是吗?”
龙妙心挑眉坏笑,“可我怎么听说,冰灵泉的核心寒气都在泉眼深处,岸边那点寒气,哪值得殿下特意跑一趟?”
夜寒被堵得说不出话,抓起桌上的灵果狠狠咬了一口,再掰扯下去,指不定还会漏出什么更丢人的细节。
她话锋一转,把矛头对准龙妙心:“别光说我们!你这只小白龙,又是怎么和君上扯上关系的?”
龙妙心端着酒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底闪过一丝柔和,不像之前那般嬉皮笑脸:“他啊,是为了修复和娘娘的定情信物,特意找到我的。”
她轻笑一声,带着点自嘲:“我初见他时,瞧着他生得好看,性子又单纯得很,就忍不住调戏了几句,还故意刁难他,让他去极寒之地帮我收集灵蕴晶、冰中火这些材料。”
“冰中火是给你的?”
“嗯!”龙妙心点了点头,“其实啊。”
龙妙心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那些材料跟修复簪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是我自己用来封印诡异的,也想看看他会不会知难而退。”
“那他还真去了?”云瑶问道。
“可不是嘛!”
龙妙心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佩服,“他傻乎乎的,一点都没怀疑,真就带着章余闯了极寒之地,九死一生才把材料带回来。”
她顿了顿,端起酒盏抿了一口,声音放轻了些:“不过说真的,他这人是真的好。我族巫女世代要以性命为代价封印极寒之地的诡异,轮到我时,我被诡异吞噬,眼看就要撑不下去,是他硬生生刨开诡异把我抱了出来,还斩杀了那东西,让我挣脱了既定的宿命。”
桌上几人都安静下来,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过往。
龙妙心抬眼望向高台之上,清念璃正依偎在君逸尘身边,眉眼温柔,她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却没有半分怨怼:“我承认,那时候是动过心的。毕竟,谁会不喜欢一个真诚又坚定,愿意为了心爱之人赴汤蹈火的人呢?”
她收回目光,自嘲地笑了笑:“但我也清楚,他心里从来都只有人后娘娘。从他为了修复簪子不顾一切,到他对我的调戏始终不为所动,我就知道,他不属于我,从来都不属于。”
她看向涂媚儿,眼神里带着点过来人的心照不宣:“他的温柔坚定,从一开始就全给了人后娘娘,旁人再怎么惦记,也挤不进去半分。”
涂媚儿闻言,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
是啊,他的温柔坚定从来都只给清念璃,又凭什么奢望他会多看自己一眼?
龙妙心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澹台彤鱼,端着酒盏轻轻晃了晃:“我们这些人的渊源都说得差不多了,澹台郡主,轮到你啦。”
桌上众人的视线瞬间都集中过去,连带着涂媚儿也抬起头,她实在好奇,这位女帝义女,又与君逸尘有着怎样的过往。
澹台彤鱼放下酒杯,指尖在微凉的杯壁上轻轻划过,眼底浮现出几分悠远的笑意,倒没有半分扭捏:“若论相识的时间,除了雅琴和云瑶,还有涂姑娘,我或许比你们都早一些。”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性子向来野,不喜闺阁拘束,当年便女扮男装,在江湖上行侠仗义。就是那时候,和君上闹了点误会,打了一架才算认识。”
“当时我们在宁和镇。”
澹台彤鱼的语气沉了沉,“那镇上的领主看着慈眉善目,暗地里却用孩童之心炼丹,残忍至极。我们联手揭穿了他的伪善面具,将他彻底铲除。”
云瑶听得咋舌:“竟有这般恶毒之人?”
澹台彤鱼莞尔一笑,脸颊泛起一丝浅红,继续道:“他那时没看出我的女儿身,整日里和我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这话逗得夜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这眼拙的毛病,倒是....别有一番趣味啊!”
“更气人的还在后面!”
澹台彤鱼想起往事,无奈地摇了摇头,“后来仙门天骄大比,我换回女儿装参赛,他瞧见我时,居然愣了半天,问我‘兄弟,你怎么有穿女装的爱好??’”
“哈哈哈哈!”
龙妙心笑得直拍桌子,“这呆子,真是要把人气死!”
澹台彤鱼眼底的笑意更深,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那时候我气得差点当场和他再打一架,后来我发现,他就是这般纯粹,心思都放在修炼和守护身边人上,对这些儿女情长的细节,向来迟钝得很。”
她看向高台,君逸尘正低头与清念璃说着什么,神情专注而温柔:“不过这样也好,他的迟钝,对念璃而言,才是最好的忠诚。”
涂媚儿坐在一旁,听着澹台彤鱼的讲述,心一点点沉下去。
从青楼里那场于他而言或许只是举手之劳的“顺手相救”,到夜寒与他在冰灵泉那场荒唐又亲近的“撞个满怀”,再到龙妙心口中他舍命相护的恩情,如今又添了澹台彤鱼这份“少年知己”的羁绊,君逸尘的过往里,藏着太多这样鲜活的红颜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