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钟鸣,子嗣归来
书名:猎魔人西洛克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8021字 发布时间:2026-01-15


  就在这时,青铜钟内部传来“咔哒”一声轻响,一道暗格弹开,掉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钥匙。钥匙落地瞬间,整间墓室的墙壁开始缓缓转动,露出隐藏的通道与机关孔洞。

  “哦豁。”巴尔姆举起镰刀当拐杖拄着,“看来咱们触发了‘欢迎光临但请先解谜’套餐。”

  艾拉松开西洛克,变形成雪貂,灵巧地窜上钟顶嗅了嗅:“有血腥味……但不是新鲜的。像是……干涸了几百年的那种。”

  “几百年前?”西洛克皱眉,“钟楼不是三百年前才建的吗?”

  “传说而已。”巴尔姆推了推面具,“迷雾城的历史,向来是三层谎话裹一层真相,再撒点魔物口水调味。”

  西洛克弯腰捡起钥匙,指尖触到金属的刹那,一段画面猛地刺入脑海——

  一个穿黑袍的人跪在钟前,将手伸进自己胸腔,掏出一颗跳动的心脏,塞进钟体裂缝中。那心脏竟与钟芯共鸣,发出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声响……

  “呃!”西洛克踉跄后退,脸色发白。

  “又来了?”艾拉立刻变回人形,扶住他胳膊。

  “有人……用活祭唤醒钟芯。”他喘着气,“不是仪式,是献祭。用自己的心。”

  巴尔姆沉默片刻,忽然说:“所以钟楼不是为了计时而建,是为了‘养’它。”

  “养什么?”艾拉问。

  “不知道。”西洛克盯着青铜钟,“但我觉得……它快醒了。”

  仿佛回应他的话,钟体突然剧烈震动,裂缝中渗出银色液体,如活物般在地上蜿蜒爬行。西洛克体内的源力再次暴走,皮肤下隐隐泛起金纹。

  “糟了。”艾拉低声道,“你的血裔共鸣要压不住了。”

  “那就别压。”西洛克深吸一口气,反而向前一步,将钥匙插入钟底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孔洞,“既然它想见我,那就见个痛快。”

  “你疯了?!”巴尔姆大喊。

  “信我一次。”西洛克回头一笑,眼神却坚定如铁。

  钥匙转动。

  整个墓室骤然安静。

  银液停止流动,钟面裂纹中浮现出一行古老文字:“第九子嗣,归来否?”

  西洛克怔住。

  艾拉和巴尔姆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几秒后,巴尔姆干咳一声:“那个……要不我先去门口放个风?你们聊家常,我怕尴尬。”

  “闭嘴。”艾拉踹了他一脚,却悄悄握紧了西洛克的手,“不管你是谁的儿子、第几个子嗣……你都是西洛克。”

  西洛克低头看她,忽然笑了:“那当然。我还是那个欠你三顿饭、两次酒、外加一次约会的西洛克。”

  青铜钟上的文字缓缓淡去,如同被水洗去的墨迹。墓室重归寂静,连银液也凝固成霜状结晶,铺在地面如星屑般闪烁。

  西洛克松开钥匙,那金属竟自行融化,渗入钟底缝隙,不留一丝痕迹。他体内的源力躁动渐渐平息,金纹隐没,只余指尖微微发麻。他甩了甩手,低声说:“它认我,但没攻击……也许不是敌人。”

  “也许只是还没吃饱。”巴尔姆从墙边踱回来,鸟嘴面具歪了半寸,露出下颌一道旧疤,“活祭、血裔、第九子嗣——听着就不是什么好差事。你确定要蹚这浑水?”

  艾拉没接话,而是蹲下身,用匕首尖挑起一小块银霜。霜粒在刃上迅速蒸发,留下一缕极淡的香气,像雨后森林深处腐叶下的菌类。“这不是普通源质。”她皱眉,“是‘回响银’……传说中能记录灵魂残响的媒介。有人把记忆封进去了。”

  “谁的记忆?”西洛克问。

  “不知道。但既然它认你为‘第九子嗣’,或许……”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胸口,“你体内那股9阶源力,可能不只是力量,而是某种继承。”

  西洛克沉默片刻,忽然走向墓室东侧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壁。他伸手按上墙面,掌心传来微弱的脉动——和青铜钟同频。石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阶梯两侧嵌着萤石,幽蓝微光如呼吸般明灭。

  “你咋知道这里有门?”巴尔姆跟上来,语气难得认真。

  “我不知道。”西洛克回头,眼神有些恍惚,“但我身体记得。”

  三人沿阶梯下行,脚步声被柔软的苔藓吸去大半。空气愈发清冷,却不再潮湿,反而带着一种类似图书馆尘封书页的干燥感。走了约莫百级台阶,前方豁然开朗——一间圆形石厅,穹顶绘满星图,中央矗立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本无封面的厚书。

  书页自动翻动,停在某一页。纸上空白,却有字迹在空气中浮现,如烟似雾:“第九子嗣若至,当知:钟非器,乃牢。九心已献,唯缺其一。汝若应召,钟醒;汝若拒之,钟眠。然无论何择,钟楼之影,将随汝行。”

  艾拉念完,眉头紧锁:“这是警告,还是邀请?”

  “更像是契约。”西洛克走近石台,却没有碰书,“它在给我选择权……但无论选哪边,我都逃不开它。”

  巴尔姆靠在墙边,手指无意识摩挲镰刀柄:“所以现在怎么办?烧了这破书?砸了那钟?还是……你真打算当它的第九颗心?”

  “我不会献祭自己。”西洛克语气平静,“但如果钟里封着的是真相——关于我体内这股力量的来源,关于为什么我会被追杀三年,甚至关于迷雾城真正的历史——那我得知道。”

  他伸手,轻轻合上那本无名之书。

  刹那间,穹顶星图旋转,星光垂落,在三人脚下织成一幅动态地图——不是迷雾城,而是一座早已湮灭于史册的古都,城市中心矗立着九座钟楼,如今只剩其一。

  “原来如此……”艾拉喃喃,“钟楼不是孤例,而是残存。我们所在的这座,只是最后一座还在运转的。”

  西洛克盯着地图,忽然问:“如果九座钟楼对应九位子嗣,那其他八位……都死了?”

  “或者沉睡。”巴尔姆耸肩,“又或者,他们早就成了钟的一部分。”

  石厅开始轻微震动,仿佛整座地下结构正在苏醒。但这一次,没有敌意,没有压迫,只有一种……等待。

  西洛克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阶梯:“我们先离开。这里的信息太多,得消化。而且——”他瞥了眼上方,“守卫可能真快醒了。”

  艾拉点头,却在临走前折返,从靴筒抽出一张符纸贴在石台底部。符纸瞬间化为灰烬,渗入石缝。“留个后门。”她解释,“万一哪天得回来抢书。”

  巴尔姆嗤笑:“你还挺周到。”

  “总得有人替你们两个疯子兜底。”她翻了个白眼,却嘴角微扬。

  三人沿原路返回,墓室已恢复如初,青铜钟静默如死物。唯有地上那圈银霜,悄然聚成一行小字,转瞬即逝:“归来者,勿忘归期。”

  墓室的空气像被冻住了一样,三人刚踏出石厅,身后那圈银霜字迹就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西洛克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里还残留着青铜钟共鸣后的灼热感,像是有只小火苗在肋骨间蹦跶。

  “别回头。”艾拉压低声音,“你一回头,它就真把你当客人了。”

  “可它刚才明明写了‘归来者’……”西洛克话没说完,脚下一滑,差点踩进一道突然裂开的地缝里。

  “哎哟!”巴尔姆一把拽住他后领,鸟嘴面具下的语气却带着笑,“第九子嗣连路都不会走?要不我给你开个平衡感药方?成分简单:三勺羞耻,两撮社死,加点自尊心搅拌均匀。”

  “闭嘴吧你。”西洛克拍开他的手,低头一看,地缝里竟渗出缕缕黑雾,像活物般缠上他的靴尖。他猛地抽腿,黑雾“嘶”地缩回,留下一股焦糊味。

  艾拉蹲下身,指尖轻点地面,雪貂形态瞬间切换又变回人形。“结界在崩解,”她皱眉,“不是自然老化……是有人在外部强行撕扯。”

  “谁这么大胆子?”巴尔姆把镰刀横在胸前,动作老练得像在切牛排,“总不会是你前男友追债追到古墓来了吧?”

  “滚。”艾拉白他一眼,却顺手从皮衣内袋掏出一枚铜铃晃了晃,“听,频率变了。外面至少有三股源力波动,其中一股……很脏。”

  “脏?”西洛克挑眉。

  “就像泡了三天的臭袜子混着腐肉炖汤。”她做了个干呕的表情,“典型的暗影信徒手法。”

  话音未落,墓道尽头传来“咔哒”一声脆响,像是骨头卡进了齿轮。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贴墙而立。西洛克抽出腰间的短刃,刃面映出他略显紧张的眼神——但嘴角却扬起一丝玩味的笑。

  “赌五枚银币,第一个冲进来的是个独眼龙。”他小声说。

  “我赌他穿红裤子。”巴尔姆接话。

  “你们俩能不能正经点?”艾拉翻白眼,却也忍不住勾起唇角。

  下一秒,墓道拐角处果然闪出一道身影——高瘦、披着破烂斗篷,左眼蒙着黑布,右腿裤子……还真是猩红色。

  “哈!我赢了!”西洛克得意地朝巴尔姆伸手。

  那人显然听见了,怒吼一声:“亵渎者!竟敢嘲弄暗影之仆!”说着挥舞一把锈迹斑斑的弯刀冲来。

  艾拉叹了口气,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白影掠过对方脚踝。那人“哎哟”一声扑倒在地,弯刀飞出去砸中自己脑门。

  “不好意思,”她恢复人形,踩住他后背,“我们赶时间,能问几个问题吗?比如——你们老大是谁?为什么盯上这座钟?还有,你这裤子哪儿买的?太辣眼睛了。”

  那人挣扎着嘶吼:“你们逃不掉!钟楼已醒,第九子嗣……必归祭坛!”

  西洛克眼神一沉,蹲下来揪住他衣领:“谁告诉你们我是第九子嗣的?”

  对方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黑牙:“钟……告诉我们的。”

  话音未落,他脖颈突然爆开一团黑烟,整个人迅速干瘪下去,像被抽干了水分的葡萄干。艾拉立刻后退,铜铃急响,一层淡蓝光罩将三人护住。

  “啧,自毁咒印。”巴尔姆用镰刀戳了戳尸体,“连尸检都不给做,太不尊重同行了。”

  “别贫了。”西洛克站起身,望向墓室深处,“他们知道我们在里面,说明有人泄露了行踪。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沉,“钟真的‘告诉’了他们什么。”

  艾拉收起铜铃,忽然凑近他耳边,温热气息拂过耳廓:“那你怕不怕?万一你真是他们要献祭的那个‘子嗣’?”

  西洛克侧头看她,两人鼻尖几乎相碰。他轻笑:“怕啊。但更怕你穿这身皮衣去跟别人调情。”

  艾拉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指尖戳他胸口:“油嘴滑舌,难怪活到现在。”

  巴尔姆在一旁夸张地捂眼:“哎呀呀,少儿不宜!我这就去前面探路,给你们腾地方谈恋爱!”

  巴尔姆话音未落,人已一溜烟窜进前方幽暗的墓道,鸟嘴面具在昏光下泛着冷铁般的光泽。西洛克和艾拉对视一眼,没再说话,只是默契地并肩跟上。墓道比先前更窄,两侧石壁上浮雕的神祇面容模糊不清,仿佛被某种力量刻意抹去了五官,只留下空洞的眼窝与扭曲的唇形,无声地注视着三人经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某种类似檀香却更加刺鼻的气息——像是焚香祭坛上残留的余烬。西洛克皱了皱鼻子,低声问:“你闻到了吗?”

  “闻到了。”艾拉点头,“是‘净秽香’,通常用于驱逐低阶灵体……但这里用得太多,反而把气息搅浑了。”

  “也就是说,他们不止来了几个人,”西洛克眯起眼,“而且准备得很充分。”

  “也可能是在掩盖别的东西。”艾拉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拦住他。前方,巴尔姆正站在一道拱门前,背对着他们,镰刀垂地,一动不动。

  “喂,你又看见什么鬼东西了?”西洛克扬声问。

  巴尔姆缓缓转过身,面具下的声音难得没了调侃:“不是鬼东西……是钟声。”

  三人同时一怔。

  就在这时,一声悠远而沉闷的钟鸣自地底深处传来,震得石壁微微颤动。那声音不似青铜钟的清越,倒像是一口锈蚀千年的铁钟被人强行敲响,带着一种撕裂灵魂的滞涩感。

  西洛克胸口一紧,那股灼热再度翻涌,几乎要烧穿他的皮肤。他咬牙忍住,却见艾拉脸色骤变:“不对……这不是共鸣,是召唤!”

  “谁在召唤?”巴尔姆握紧镰刀,指节发白。

  “钟楼。”艾拉语速极快,“它醒了,而且……认出了他。”她目光落在西洛克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第九子嗣不是称号,是锚点。钟需要他回到某个地方,完成某种仪式——不管我们愿不愿意。”

  西洛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正好。我也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那个‘该死的第九个’。”

  他迈步走向拱门,靴底踩碎了一地细碎的骨灰。拱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密室或祭坛,而是一座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石阶上布满干涸的血迹,呈放射状泼洒,仿佛曾有人在此疯狂旋转直至力竭倒地。

  阶梯尽头,隐约可见一座残破的钟楼轮廓,半埋于地底,塔尖斜插进岩层,像一柄被大地吞没的巨剑。

  “这地方……不在任何古籍记载里。”巴尔姆喃喃道,“连盗墓贼的密图都没提过。”

  “因为它不该存在。”艾拉轻声道,“钟楼一旦现世,就意味着‘归序’开始——世界将重置某段被篡改的历史。”

  “那我们是在阻止它,还是促成它?”西洛克问。

  没人回答。

  没人回答。

  西洛克揉了揉太阳穴,刚才那波黑雾差点把他肺都咳出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残留的灰黑色纹路——那是暗影信徒留下的“祝福”,说白了就是诅咒。好在没扩散,估计是体内那股沉睡的力量压住了。

  “别发呆了,”艾拉用高跟鞋尖踢了踢他的小腿,“再站这儿不动,等下真成历史的一部分了。”

  “说得好像你不是。”西洛克咧嘴一笑,顺手拍掉她鞋尖沾的泥,“话说回来,你这双鞋……墓里穿高跟?你是来杀敌还是走秀?”

  “情报显示,地下墓室地面平整,适合高跟。”艾拉挑眉,顺手撩了下额前碎发,“再说,谁规定猎魔人不能美?”

  巴尔姆从后面慢悠悠走上来,鸟嘴面具咔哒作响:“我建议你们先关心下前面那扇门——它在动。”

  三人同时抬头。

  前方十步远,一扇锈迹斑斑的青铜门正缓缓开启,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推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蓝光,像萤火虫群在跳舞。

  “不是机关。”艾拉眯起眼,“是活的。”

  “活的门?”西洛克嗤笑,“该不会下一秒蹦出个门神,问我们‘密码多少’吧?”

  话音未落,门内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请进行天赋测试。”

  三人愣住。

  门缝里浮现出一块水晶板,上面刻着一行字:“检测到三位访客,请依次触碰面板,验证身份与位面归属。”

  “哈!”巴尔姆突然乐了,“我就说这年头连墓都卷起来了!进门还得刷脸认证?”

  “别贫了。”西洛克走上前,伸手按在水晶板上。

  刹那间,蓝光暴涨。面板上飞速闪过一串符文,最后定格为:“序列3阶•猎魔人|位面锚点:洛伦主位面|异常波动:疑似9阶共鸣……警告:数据冲突,正在重校……”

  “啧,暴露了。”西洛克缩回手,耸耸肩。

  艾拉紧随其后。面板显示:“变形系•夜行者|位面追踪标记:无|备注:曾于第七次月蚀夜潜入迷雾城禁塔——记录已加密。”

  “哟,还有黑历史?”西洛克坏笑。

  “闭嘴。”艾拉瞪他一眼,但嘴角微微上扬。

  轮到巴尔姆。他慢吞吞摘下鸟嘴面具,露出一张胡子拉碴却意外清秀的脸,然后把手放上去。

  面板沉默了三秒。

  “错误:无法识别职业。”

  “重新扫描……”

  “检测到:医学博士|草药师|兼职驱魔|业余吟游诗人(水平极差)|以及……自称‘鸟嘴医生’的中二病患者。”

  “结论:放行。但建议少唱《墓穴小夜曲》。”

  “喂!那首歌明明很应景!”巴尔姆抗议。

  “你上次唱完,三只尸鬼当场自爆。”艾拉翻白眼。

  门完全打开了。

  里面是个圆形石室,中央立着一座一人高的古钟,钟面没有数字,只有九道深浅不一的裂痕。钟锤静止不动,却有低沉的嗡鸣从内部传出,像是心跳。

  “这就是召唤你的那个钟?”艾拉低声问西洛克。

  西洛克没答话。他盯着钟,胸口忽然一阵闷痛——不是受伤,而是某种熟悉的牵引感,仿佛这钟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小心。”巴尔姆突然按住他肩膀,“钟底有东西。”

  三人围过去。钟座下方刻着一行小字:“第九子嗣归位时,钟鸣九响,旧史焚尽,新章始启。”

  “所以……你真是第九子嗣?”艾拉看向西洛克,眼神复杂。

  “我不知道。”他苦笑,“但我妈——呃,算了,不能提父母。”

  “聪明。”巴尔姆点头,“规则意识很强。”

  就在这时,钟面最深的那道裂痕突然渗出一滴银色液体,滴落在地,瞬间化作一只微型钟表虫,爬向西洛克脚边。

  他本能想躲,但那虫子停在他鞋尖,仰起头,发出细微的“叮”声。

  “它在认主。”艾拉轻声说。

  西洛克蹲下,犹豫片刻,伸出手。钟表虫跳上他指尖,随即化作一道银光,钻进他掌心。

  刹那间,他眼前闪过无数画面:燃烧的城市、倒悬的月亮、一个戴王冠的背影……还有一个声音低语:“你迟到了,第九个。”

  “喂!你还好吗?”巴尔姆晃他肩膀。

  西洛克猛地回神,喘了口气:“我没事……但我觉得,这钟不是要重置历史。”

  “那是什么?”艾拉问。

  “是唤醒。”他望向钟顶,“有人在等我回去。”

  石室忽然震动。天花板簌簌落灰,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是暗影信徒那种飘忽的脚步,而是沉重、整齐,像军队。

  “糟了。”巴尔姆脸色一变,“位面守卫。他们感应到钟被激活了。”

  “跑?”艾拉问。

  “不。”西洛克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金芒,“这次,我们迎上去。”

  “你疯了?”巴尔姆,“那可是能撕碎序列5的玩意儿!”

  “可我现在……”西洛克握紧拳头,感受体内涌动的力量,“可能不止序列3了。”

  艾拉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吧。但打完你得请我喝‘月影玫瑰’——那家酒吧最贵的酒。”

  “成交。”他咧嘴,“只要你别又变成雪貂钻我怀里躲战。”

  石室的震动愈发剧烈,灰尘如雨般簌簌落下。西洛克深吸一口气,那股自钟表虫钻入掌心后便在体内奔涌的力量,此刻已不再躁动,反而如潮汐般沉稳有序地流转于经脉之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感知被拉得极远——墙缝中蠕动的苔藓、远处金属靴踏地时震起的微尘、甚至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黑雾残余,全都清晰如绘。

  “他们来了。”艾拉低声道,指尖无声滑出两把细长的骨刃,刃面泛着幽蓝的冷光,那是她从第七次月蚀夜带回来的战利品,据说曾属于一位堕落的星语者。

  巴尔姆则慢条斯理地从斗篷内侧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粒干瘪的草籽,塞进嘴里嚼了嚼。“苦死了……”他皱眉,“但总比被位面守卫撕成三块强。”话音未落,他吐出一口青烟,身形竟微微模糊起来,仿佛罩上了一层薄雾。

  青铜门外,脚步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道毫无情绪的声音穿透石壁:“非法激活‘时痕之钟’者,即刻自缚双手,接受净化。”

  “净化?”西洛克冷笑,“上次你们‘净化’完,整座灰港城只剩下一堆会唱歌的骨头。”

  没有回应。取而代之的是三道高大的身影跨过门槛。他们身披银白重甲,面甲上无眼无口,只有一道竖直的裂隙,从中透出淡金色的光。肩甲上刻着九环交叠的徽记——那是主位面最高阶秩序议会的标志。

  “三个。”艾拉迅速评估,“序列4左右,但有协同增幅阵列。”

  “我拖住左边那个。”巴尔姆吐掉最后一口草渣,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冷静,“你俩别死太快。”

  话音刚落,他猛地将手中鸟嘴面具掷向地面。面具碎裂的瞬间,一团浓稠的绿雾爆开,带着刺鼻的腐草气味。位面守卫动作一滞,显然对这非魔法、非毒素、却能干扰感知的“草药干扰弹”毫无准备。

  西洛克趁机冲出,不是迎向敌人,而是扑向古钟。他手掌贴上钟面,低喝一声:“借点时间!”

  嗡——

  钟体骤然震颤,九道裂痕同时亮起银光。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瞬:守卫的动作变缓,艾拉跃起的身影悬停半空,连飘落的尘埃都凝滞不动。

  但只是一瞬。

  “你竟能引动时痕共鸣?”中间那位守卫终于开口,声音里竟有一丝惊疑。

  西洛克没回答。他转身,眼中金芒暴涨,右拳裹挟着尚未散尽的银辉轰出。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守卫举臂格挡,银甲应声崩裂,露出底下流动着符文的机械肌腱。

  “不是序列3……”守卫后退半步,“你是‘回响体’?”

  “现在知道了?”西洛克喘着粗气,嘴角却扬起,“晚了。”

  艾拉早已落地,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绕至右侧守卫身后。骨刃精准刺入其颈甲接缝处,却只没入半寸便被某种力场弹开。

  “外壳硬化了!”她急喊。

  “那就打烂它!”巴尔姆从绿雾中冲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缠满藤蔓的短杖。他狠狠砸向守卫膝关节,藤蔓瞬间疯长,如活蛇般缠绕绞紧。

  守卫怒吼,挥臂横扫。巴尔姆被击飞,撞在石墙上,咳出一口血,却咧嘴笑了:“嘿……他们怕疼。”

  “废话!”艾拉翻滚避开一道能量射线,“谁不怕?”

  西洛克却没再进攻。他站在古钟前,闭上眼,任由那股力量在体内奔涌。钟面裂痕中的银光开始向他汇聚,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光晕。

  “他在同步。”中间守卫语气凝重,“阻止他!否则‘第九子嗣’的权限将覆盖本地时序锚点!”

  三人同时扑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古钟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叮”。

  不是钟鸣,更像是一声叹息。

  时间再次被拉长——但这次,只有西洛克能动。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三名守卫,轻声道:“你们错了。我不是来夺取权限的。”

  他伸出手,轻轻点在中间守卫的面甲上。

  “我是来归还它的。”

  银光如潮水般倒卷,涌入守卫体内。面甲裂隙中的金光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转瞬即逝的蓝色——和古钟内部的光芒一模一样。

  守卫僵住了。

  片刻后,他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声音沙哑而陌生:“……主人。”

  另外两名守卫也相继跪下,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被同一根线牵引的木偶。

  石室恢复寂静,只有古钟的嗡鸣依旧低沉回荡。

  艾拉收起骨刃,挑眉:“所以……你现在有三个保镖了?”

  “暂时的。”西洛克揉了揉太阳穴,脸色有些苍白,“他们的核心记忆被封印了,我只是解开了第一层。真正的‘唤醒’,得回到钟的源头。”

  巴尔姆扶着墙站起来,擦了擦嘴角血迹:“那地方……该不会在‘倒悬之月’底下吧?”

  西洛克望向石室穹顶——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轮微小的、倒挂着的月亮虚影,正静静注视着他。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猎魔人西洛克
手机扫码阅读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