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静默之音
书名:猎魔人西洛克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8010字 发布时间:2026-01-23


  “要不要现在冲下去?”艾拉低声问,指尖已开始泛白,那是变形前的征兆。

  “不急。”西洛克嘴角微扬,“让他们挖。引水渠入口被封死了,他们得先破开石板——而石板下面,埋着回响教团留下的‘回音陷阱’。”

  “哈!”巴尔姆一拍大腿,“那玩意儿我熟!踩上去的人会听见自己最怕的声音,轻则尿裤子,重则当场疯癫。我上次误触,听见自己唱情歌,整整一周不敢照镜子。”

  “你唱得很难听?”艾拉忍笑。

  “难听到连乌鸦都集体搬家。”巴尔姆叹气。

  西洛克没笑,他盯着那灰袍人,忽然低声道:“等等……那权杖上的藤蔓……是活的。”

  话音未落,灰袍人猛地抬头,兜帽下竟没有脸,只有一团蠕动的苔藓,中央裂开一道口子,发出嘶哑的笑声:“西洛克……你的血,已经在井底沸腾了。”

  “靠!”巴尔姆跳起来,“这台词也太中二了吧!”

  灰袍人不再废话,权杖一挥,地面骤然裂开,无数梦魇苔如毒蛇般窜出,直扑屋顶!

  “跑!”西洛克一把拽住艾拉手腕,另一手抽出腰间短刃,银光一闪,斩断几根扑来的藤蔓。艾拉顺势化作一道白影,雪貂形态轻盈跃起,落在他肩头。

  巴尔姆边退边甩出镰刀,刀刃旋转如轮,割断大片苔藓,嘴里还不忘喊:“小心!这玩意儿沾皮肤就寄生!我上周试过,结果半夜长出一朵小花,还对我眨眼睛!”

  三人疾奔至屋顶尽头,前方就是断崖般的河床边缘。

  “跳!”西洛克毫不犹豫纵身跃下。

  风声呼啸,艾拉在他肩头缩成一团毛球。落地瞬间,他屈膝缓冲,稳稳站定。巴尔姆紧随其后,落地时却脚下一滑,差点坐进泥坑。

  “我这身袍子可是限量版!”他手忙脚乱拍打泥点。

  “省省吧,”艾拉已恢复人形,顺手整理了下头发,“你那袍子上周还被老鼠当窝了。”

  西洛克没理会斗嘴,快步走向河床中央——那里,一块刻有螺旋符文的石板正被傀儡们撬开一角。他眼中银光再闪,低声道:“就是现在。”

  他猛地将手按在石板边缘。

  刹那间,地面嗡鸣,符文亮起幽蓝光芒。那些无面傀儡突然僵住,接着齐齐捂住头颅,发出凄厉尖叫——回音陷阱触发了。

  灰袍人怒吼一声,权杖猛砸地面,梦魇苔疯狂生长,朝三人缠来。

  “快进渠口!”西洛克喝道。

  三人冲向石板下方露出的黑洞。就在艾拉钻进去的瞬间,一根藤蔓卷住她脚踝,猛地一拽!

  “哎呀!”她惊呼。

  西洛克反手一刀斩断藤蔓,顺势将她推进洞口。巴尔姆最后一个跳入,还不忘回头对灰袍人比了个中指:“下次记得带点薄荷味的苔藓,这个太土了!”

  洞口在他们身后轰然闭合。

  黑暗中,只有滴水声回荡。

  艾拉喘了口气,靠在潮湿的墙上,白大衣沾了泥,却依旧风情万种:“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要跳崖?我这双鞋可是新买的。”

  “下次我提前给你发请柬,烫金边儿的。”西洛克头也不回,指尖在石壁上轻轻划过,一缕银光如萤火般浮起,照亮了狭窄的引水渠通道。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陈年苔藓混合的气味,脚下是浅浅一层积水,每走一步都泛起细微涟漪。

  巴尔姆摘下鸟嘴面具,用袖口擦了擦内侧凝结的水珠,嘟囔道:“这地方比我的地下室还闷。话说回来,回响教团当年修这玩意儿,真就只是为了藏东西?”

  “不。”西洛克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前方岔路口一处刻痕上——那是一个倒置的钟面图案,指针指向三点十七分。“他们用引水渠当共鸣腔。水流一旦被引导至特定节点,整条地下河就会变成一座活体乐器,奏出能撕裂现实的‘静默之音’。”

  艾拉挑眉:“所以现在那些傀儡挖的,其实是调音孔?”

  “差不多。”西洛克蹲下身,拨开积水中漂浮的碎屑,露出底下嵌入石缝的一枚铜片,“他们在校准频率。一旦完成,梦魇苔就能借声波扩散孢子,覆盖整座城——不是让人做噩梦,而是把人变成梦的容器。”

  巴尔姆吹了声口哨:“那可真是……浪漫又恶心。”

  三人继续前行。通道逐渐变宽,两侧石壁开始出现壁画残迹:模糊的人形跪拜于一口深井前,井中伸出无数藤蔓,缠绕星辰。艾拉伸手轻触其中一幅,指尖刚碰到颜料,那画面竟微微颤动,仿佛有风从画中吹出。

  “别碰!”西洛克低喝,但已晚了一步。

  壁画骤然亮起幽绿微光,整面墙如水面般波动起来。一只由苔藓与骨片拼成的手猛地探出,抓向艾拉手腕!

  她反应极快,身形一旋,白大衣翻飞如雪,同时指尖泛起银白——却不是变形,而是一道冰晶自掌心迸发,将那手冻结在半空。

  “啧,新招式?”巴尔姆饶有兴趣地凑近,“什么时候学会结霜了?”

  “上周在图书馆顺了本《寒境秘术》,翻了三页就睡着了,结果梦里有个老太太教我。”艾拉甩甩手,冰屑簌簌落下,“她说我天赋异禀,适合当冰箱。”

  西洛克没笑,只盯着那冻结的手,神色凝重:“这不是普通幻象……这是‘记忆苔’,能复现过去发生在此地的场景。我们可能正走在某段被封印的历史里。”

  话音未落,整条通道忽然震动,远处传来沉闷的钟声——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整座城市的心跳。

  “三点十七分……”巴尔姆喃喃,“回响之井又开始计时了?”

  西洛克迅速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左侧一条几乎被淤泥掩埋的小径:“走这边。主渠会被声波震荡撕裂,只有支流能避开共振点。”

  艾拉皱眉:“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沉默片刻,声音低得几乎被水声吞没:“因为我来过这里。在井塌之前。”

  三人转入小径,通道愈发逼仄,头顶滴水渐密。走了约莫百步,前方豁然开朗——一间圆形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座干涸的喷泉,池底铺满碎裂的镜片,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月相。

  而在喷泉正上方,悬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内部似有星云流转。

  “那是……‘静默核心’?”巴尔姆倒吸一口冷气,“传说中能吸收一切声音的禁忌造物!”

  西洛克却盯着水晶下方——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银色指环,刻着与他掌心相同的螺旋纹路。

  他缓缓走近,手指微颤。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指环的刹那,整个石室突然陷入绝对寂静。连心跳、呼吸、滴水声……全都消失了。

  艾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看见巴尔姆焦急地拍打自己喉咙,也毫无回响。

  寂静像一张湿透的毯子,死死裹住三人的耳朵。艾拉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匕首,指尖刚碰到刀柄,却猛地一愣——她连金属摩擦皮革的“沙”声都听不见了。

  西洛克的手停在半空,离那枚银色指环只差一寸。他皱了皱眉,忽然咧嘴一笑,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嘿,这玩意儿还挺讲究,连我心跳声都嫌吵?”

  艾拉翻了个白眼,心想:这时候还耍帅,真是没救了。她变形成雪貂,轻盈跃上喷泉边缘,用爪子拨弄一片碎镜。镜中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一轮血月——倒悬、扭曲,仿佛在嘲笑他们的处境。

  巴尔姆急得直跺脚,鸟嘴面具下的脸憋得通红。他一把扯下腰间的小药瓶,拔开塞子往地上一泼。药液落地瞬间,竟发出一声微弱的“滋啦”——三人同时瞪大眼睛。

  “有声音!”艾拉立刻变回人形,压低嗓音,“说明‘静默’不是绝对的,只是被压制了!”

  “废话,”巴尔姆终于能说话了,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铁,“要不是我这瓶‘酸喉露’自带腐蚀共鸣,咱们现在还在比手语呢!”

  西洛克没理他们,手指轻轻一勾,银色指环自动飞入掌心。刹那间,一股冰凉的震颤顺着手臂窜上脊椎,他眼前一黑,耳边炸开无数低语——不是语言,而是情绪:恐惧、渴望、绝望……还有某种……饥饿?

  “喂!你脸色跟死人一样!”艾拉一把扶住他肩膀,触感滚烫,“别告诉我你又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没……”西洛克喘了口气,眼神却锐利如刀,“是这指环在‘吃’声音。它把石室里的所有震动都吸走了,包括我们体内的。”

  话音未落,喷泉池底的碎镜突然齐齐翻转,镜面朝上,映出三人身后——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站在石室入口,披着灰袍,兜帽遮面,手中握着一根骨笛。

  “回响教团的人?”巴尔姆举起镰刀,刀刃在无光的室内泛着幽蓝,“可他们怎么进来的?我们明明封死了通道!”

  那人没回答,只是缓缓抬起骨笛,放到唇边。

  没有声音。

  但西洛克却感到胸腔一阵剧痛,仿佛有人用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他单膝跪地,冷汗涔涔而下。

  “他在用‘静默之音’攻击!”艾拉咬牙,“这混蛋在利用核心制造真空共鸣!”

  她猛地扑向喷泉中央的水晶,却被一股无形力场弹开,撞在墙上闷哼一声。

  “别碰核心!”西洛克嘶吼,声音竟在寂静中撕开一道裂缝,“它现在是活的!”

  就在这时,他体内的力量骤然苏醒。皮肤下浮现出淡金色纹路,瞳孔缩成竖线——序列9阶猎魔人的本能,在生死关头自动激活。

  他一把抓起银色指环,反手戴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

  “嗡——”

  整个石室剧烈震颤,静默核心猛地爆发出刺目光芒,随即“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缝。压抑的声音如洪水决堤般涌回——滴水声、呼吸声、巴尔姆的咳嗽声,甚至艾拉刚才撞墙时没来得及发出的“哎哟”。

  灰袍人显然没料到这一幕,骨笛脱手掉落。他转身欲逃,却被一道白影拦住去路。

  艾拉叉腰站在门口,高跟鞋踩得咔咔响,皮衣在微光下泛着冷艳光泽。“跑?你还没付门票钱呢,亲爱的。”

  灰袍人猛地掀开兜帽——露出的却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只有光滑皮肤,像被蜡封住的玩偶。

  “无面傀儡?不对……”巴尔姆眯起眼,“这家伙有体温,还会流汗。是活人自愿‘献面’的!”

  西洛克缓步上前,指环上的螺旋纹路与掌心完全重合,一股陌生又熟悉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他曾在这里,很久以前,亲手将核心封印……

  “你是谁?”他盯着灰袍人,声音低沉,“为什么唤醒它?”

  灰袍人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因为……你回来了。‘守夜人’西洛克。我们等你,等了三百年。”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团灰雾,从屋顶缝隙钻了出去。

  三人追到出口,抬头只见夜空如墨,远处钟楼尖顶上,灰雾正凝聚成人形,立于屋檐边缘,衣袍猎猎。

  “屋顶边缘?”艾拉挑眉,“还挺会挑地方约会。”

  “别贫了。”西洛克眯眼,“他故意引我们上去。”

  “那还等什么?”巴尔姆甩了甩镰刀,“我正好试试新配的‘恐高镇定剂’——虽然上次喝完看见鸽子都喊爹。”

  钟楼的阶梯狭窄而陡峭,石阶上覆着一层薄霜,踩上去悄无声息。三人一前一后向上攀行,脚步虽轻,却各自心事重重。

  艾拉走在最前,指尖不时掠过墙壁上的浮雕——那些早已风化的天使与恶魔纠缠在一起,翅膀断裂,面容模糊,仿佛在无声地重演某场被遗忘的战争。她忽然停住,回头低声问:“西洛克,你刚才说……你曾亲手封印核心?什么时候的事?”

  西洛克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银色指环,那螺旋纹路似乎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发亮。“记不清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像一场梦。但我知道,那不是第一次。”

  巴尔姆在后面嘟囔:“所以你是失忆版守夜人?那我们是不是还得给你配个记忆恢复套餐?加量不加价那种。”

  “闭嘴。”西洛克没好气地说,但语气里并无怒意。他抬头望向头顶透下的微光——那是通往钟楼顶层的出口,月光从破损的穹顶缝隙洒落,在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们抵达顶层时,灰袍人已不见踪影。钟楼内部空旷得令人不安,巨大的齿轮静止不动,锈迹斑斑的钟摆悬在半空,仿佛时间在此处被冻结。唯有中央一座石台,上面刻满符文,正中央插着一根断裂的骨笛。

  “他留下的?”艾拉走近石台,却没有触碰,“看起来像是某种信标。”

  “或者诱饵。”巴尔姆谨慎地绕到石台另一侧,从腰包里掏出一枚铜制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西北方——正是城市旧图书馆的方向。

  西洛克皱眉:“图书馆早就烧毁了,只剩废墟。”

  “可罗盘不会骗人。”巴尔姆收起罗盘,神色认真,“那里有‘回响’残留。而且……很浓。”

  艾拉叹了口气,靠在一根断柱上,仰头望着穹顶破洞外的夜空。“所以我们又要跑一趟废墟?我刚修好的靴子还没暖热呢。”

  “你可以留下。”西洛克淡淡道。

  “得了吧,”她翻了个白眼,“你俩一个疯一个傻,我不跟着,怕你们半夜把图书馆当烧烤摊点火取暖。”

  西洛克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随即收敛。他走向石台,伸手拔出那截骨笛。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一股温热的震颤顺着骨笛传来,不像之前那样充满恶意,反而带着一丝……哀求?

  “他在求我们去。”西洛克低声说。

  “谁?那个无面人?”艾拉挑眉。

  “不。”西洛克望向远方,“是图书馆本身。”

  三人沉默片刻。夜风穿过钟楼残破的窗洞,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久未开口的老人在喃喃自语。

  “那就走吧。”巴尔姆拍了拍镰刀柄,“反正今晚月亮够亮,适合散步——顺便拆几堵墙。”

  月光如银,洒在迷雾城层层叠叠的屋顶上。三人踩着瓦片疾行,脚步轻得像猫——除了巴尔姆,他那把镰刀总在不经意间刮到烟囱,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你能不能把那玩意儿收起来?”艾拉压低声音,回头瞪了他一眼,“再刮下去,全城的守夜犬都要醒了。”

  “这叫战术威慑。”巴尔姆一本正经地调整鸟嘴面具,“魔物最怕金属摩擦声,尤其是半夜三点,配上我这张脸,堪称噩梦三件套。”

  西洛克没说话,只是忽然抬手示意停下。他蹲在屋脊边缘,目光锁定前方——旧图书馆的尖顶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像一具沉睡的巨兽脊骨。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几道模糊的人影正从不同方向朝那里汇聚。

  “有人抢生意?”艾拉眯起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匕首。

  “不,是‘清道夫’。”西洛克声音沉了下去,“灰袍人的对头。他们专门清理失控的封印物,手段……不太讲究。”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蓝光骤然从图书馆穹顶炸开!紧接着,整座建筑微微震颤,瓦片簌簌滑落。三人本能地伏低身体。

  “能量过载?”巴尔姆惊呼,“谁在往静默核心里灌魔力?那玩意儿又不是水壶!”

  “是陷阱。”西洛克咬牙,“灰袍人故意引我们来,也引他们来——他要我们互相消耗。”

  “哈!”艾拉却笑了,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那正好。我倒想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我的高跟鞋更利索。”

  她话音刚落,身形已化作一道白影,轻盈跃向隔壁屋顶。下一秒,一只白色雪貂窜入阴影,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雪松香。

  “她又这样!”巴尔姆哀嚎,“每次打架前都先变小偷袭,害我连台词都没说完!”

  西洛克却已起身,银色指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猎魔人的本能在他血管里低吼,视野边缘浮现出淡金色的能量轨迹——那是清道夫们体内紊乱的魔力流。

  “别废话了,”他抽出短刃,刀锋映出远处一道正腾空而起的身影,“有人要飞进去了。”

  果然,一名身披靛蓝斗篷的清道夫展开双翼般的能量膜,悬浮半空,手中凝聚出一支光矛,直刺图书馆天窗!

  “拦住他!”西洛克低喝,同时纵身跃起,竟在空中踏着无形的阶梯般连续蹬踏,速度暴增——9阶猎魔人的力量虽未完全觉醒,但危机感已催动部分潜能。

  两人在离地十米的空中撞在一起!

  光矛与短刃交击,爆开一圈气浪。西洛克被震得后翻落地,对方却借力倒飞,稳稳落在图书馆尖塔上。

  “序列4的‘风语者’?”那人冷笑,声音沙哑,“也敢碰静默之书?”

  “静默之书?”西洛克一愣。灰袍人可没提过这名字。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从塔底烟囱口猛地窜出,一口咬住风语者的脚踝!风语者猝不及防,惨叫一声栽下高塔。

  雪貂落地瞬间变回人形,艾拉甩了甩长发,高跟鞋尖还沾着对方的血。“下次记得检查烟囱,亲爱的。”她冲坠落的方向抛了个飞吻。

  “干得漂亮!”巴尔姆终于赶上,气喘吁吁地挥舞镰刀,“不过下次能不能等我布置个急救垫?摔坏了多可惜。”

  西洛克没笑。他盯着图书馆——刚才那一击,似乎触发了什么。整座建筑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窗户内透出幽蓝光芒,仿佛有无数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它醒了。”他喃喃道。

  突然,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图书馆大门爆发!三人脚下一滑,竟被硬生生扯向门内。巴尔姆慌忙抓住一根排水管,结果整根管子“咔嚓”断裂,三人滚作一团,跌进漆黑的大厅。

  尘土飞扬中,艾拉咳嗽着坐起,发现自己正压在西洛克胸口。她眨眨眼,故意慢悠悠撑起身子:“哎呀,不好意思……不过你心跳好快哦。”

  “是刚才打斗的后遗症。”西洛克面无表情地推开她,迅速起身。

  巴尔姆爬起来,拍打着黑袍上的灰:“行了行了,调情留到活命之后。你们看——”

  他指向大厅中央。

  一本悬浮的古书静静漂浮,书页无风自动,每翻一页,空气中就多一道裂痕般的黑色纹路。而书封上,赫然刻着三个字:静默书。

  “原来如此……”西洛克瞳孔微缩,“不是核心在求救,是这本书在召唤能读懂它的人。”

  “那现在怎么办?”艾拉问,手已按上刀柄。

  “读它。”西洛克向前一步。

  书页猛然合拢,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三人脑中响起:“说出你们最深的秘密,或成为书页间的尘埃。”

  巴尔姆立刻举手:“我其实怕老鼠!”

  艾拉:“我上次任务偷喝了委托人的珍藏红酒。”

  西洛克沉默了一瞬,喉结微动。他盯着那本悬浮的《静默书》,封面上的纹路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像在等待他的回答。

  “我……”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曾亲手放走一个不该活的魔物。”

  话音落下,书页微微颤动,却没有合拢,也没有撕裂空气。三人屏息以待,连巴尔姆都忘了抖腿。

  片刻后,《静默书》缓缓翻开一页,幽蓝光芒如潮水退去,大厅内的压迫感骤然减轻。一道细若游丝的光带从书页中飘出,缠绕上西洛克的手腕,又轻轻掠过艾拉与巴尔姆的指尖——像是确认了什么。

  “它认我们了?”艾拉挑眉,试探着朝书走近一步。

  “不,是暂时允许我们靠近。”西洛克纠正道,目光仍紧锁书页。那些黑色裂痕并未消失,反而在书页翻动间愈发密集,如同某种古老语言的笔画正在重组。

  就在这时,图书馆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三人立刻戒备,背靠背围成三角阵型。

  “还有人?”巴尔姆压低嗓音,镰刀横在胸前。

  “不一定是人。”西洛克眯起眼,“刚才那群清道夫,未必全在外面。”

  艾拉却忽然抬手示意噤声。她侧耳倾听,鼻尖微皱:“有水声……不对,是墨水流动的声音。”

  果然,从走廊尽头的阅览室方向,传来黏稠液体滑过地板的“汩汩”声。紧接着,一滩漆黑如墨的液体自阴影中漫出,在月光透过彩窗照进来的光斑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那墨迹开始凝聚、隆起,逐渐形成人形轮廓——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由银色符文构成的眼睛。

  “守书灵。”西洛克低声说,“传说中由历代读者执念所化,负责守护未解之秘。”

  “那它现在是要赶我们走,还是请我们喝茶?”巴尔姆干笑一声,却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守书灵没有攻击,只是静静立在那里,右手指向《静默书》,左手则指向图书馆更深处的一扇铁门——门上锈迹斑斑,却隐约可见一道与书中纹路相似的封印图腾。

  “它在引导我们。”艾拉轻声道,“书只是钥匙,真正的秘密在那扇门后。”

  西洛克点头,缓步向前。守书灵随之退入阴影,化作一缕墨烟消散。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朝铁门走去。

  途中,巴尔姆忍不住小声嘀咕:“你们说,灰袍人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他故意让我们来,不是为了抢书,而是……让我们替他打开那扇门?”

  “有可能。”西洛克语气平静,“但他低估了一点。”

  “哪点?”

  “我们不是他的棋子。”艾拉接话,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我们是来掀桌的。”

  铁门前,三人停住脚步。封印图腾中央嵌着一块空槽,形状恰好与《静默书》封面的纹章吻合。

  西洛克将书轻轻按上凹槽。

  刹那间,整座图书馆再度震颤,但这次没有爆炸,没有吸力,只有一声悠远如钟鸣的回响自地底升起。铁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石阶上刻满早已失传的星象符号。

  “欢迎来到迷雾城真正的地窖。”巴尔姆喃喃道,鸟嘴面具下的眼睛亮得惊人。

  铁门开启的刹那,一股冷风从阶梯深处倒灌上来,带着陈年羊皮纸和铁锈混合的味道。西洛克下意识摸了摸后颈——那地方又开始隐隐发烫,像是体内沉睡的什么东西被这地窖的气息撩拨醒了。

  “别愣着,”艾拉已经迈步往下走,高跟鞋在石阶上敲出清脆回响,“再磨蹭,我就把你俩的名字刻在这台阶上,署名‘迟到二人组’。”

  “喂!我可是刚救了你们三次!”巴尔姆一边嘟囔,一边手忙脚乱地调整肩上的药箱带子,鸟嘴面具差点滑下来,“一次是清道夫的毒雾,一次是你踩塌地板,还有一次……哎哟!”

  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西洛克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袍子后领,结果用力过猛,只听“嘶啦”一声——巴尔姆那件祖传黑袍后背直接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印着“迷雾城夜市烧烤摊VIP”的旧T恤。

  艾拉回头瞥了一眼,笑得肩膀直抖:“原来你私下这么接地气?”

  “咳咳……那是……那是伪装!”巴尔姆慌忙捂住后背,声音从鸟嘴里闷闷传出,“猎魔人也要吃饭!而且那家烤蘑菇串真的绝了!”

  西洛克忍俊不禁,却没放松警惕。他抽出腰间的短刃,刀尖微微泛蓝——这是附近有幻术残留的征兆。“小心点,这地方不对劲。星象符号在动。”

  三人继续下行。螺旋阶梯仿佛没有尽头,墙壁上的符文忽明忽暗,像呼吸般起伏。忽然,艾拉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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