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晚上我回到家，岳父非常高兴地对我讲了今天下午他和少明去服务公司与公司经理谈话的经过：“虽然我一再申明我是陪你弟弟去的，向他请教一下开采石场赚不赚钱，他们公司一年赢利多少，采石场的设备打算多少出售。我也没有对他说我以前是做什么的，他就认定我是外地来的后台老板，对我非常客气。我看你弟弟确实没有经验，说话也说不到点子上，只好越俎代庖，和服务公司的经理谈了起来。经理对我讲了以前的经营情况，他说采石场以前赢利情况不太稳定，有时候一年两三万，有时候四五万，有时候七八万，主要看产品销售情况，不过，没有赔钱的时候。他怕我不相信，还让我看了历年销售情况报表。我见采石场关闭之前效益还不错，接着又和他谈买设备的事。服务公司经理问我是不是到外地开采石场，我说是。他对我说，采石场现有的设备有破碎机、传送带、铁筛子、还有两辆运石头用的旧解放牌卡车，这些设备买回去就能生产，肯定赚钱。设备他们要价十万元。我见他们急于要把设备脱手，就和他们砍价，最后他们同意八万块钱卖给我。你弟弟说那两辆卡车很旧，车况不太好，不过还能用。”

　　“设备买来真能马上开工吗？”我问。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岳父说。“你要开发利用矿上的废石，必须征得矿上的同意。别看那堆废石放在那里多少年无人问津，可是一旦有人想开发利用，矿上肯定会有人管。你们矿的废石归哪个部门管？”

　　“矿上有个环境管理科，估计废石可能归他们管。”我说。

　　“明天我和少明去找矿上的管理部门，如果他们同意咱们开发利用那些废石，就跟他们签个协议，付给他们一点儿费用，免得他们看你们挣钱眼红。”

　　“矿上同意了就可以开工吧？”我问。

　　“那也不能马上开工。”岳父说。“可能有很多手续要办，如果从头一样一样地办，说不上哪天能办完。和服务公司领导谈话时，我问过他，采石场的执照还有没有效，他说上边的补偿款还没下来，他们也没办理采石场关闭手续。最后我和他们商定，买设备时，不签设备买卖合同，而是签定采石场转让合同，这样你们就不用重新办理执照，只办理转让手续就可以了。不过开工之前你们要向有关部门说清楚，你们不是开山采石，而是开发利用矿上的废石，这样就没有人阻止你们以后开工了。”

　　“没想到办个厂子这么麻烦！”我说。

　　“虽然麻烦点，有我在，你和晓雯都不用操心这件事，安心上班。反正他们都认为是我外地来的‘幕后大老板’，我就带着少明去办各种手续。实在不行，我去见你们矿长。我不想麻烦他，所以一直也没有去见他。”看得出来，岳父对能帮我们做点儿事很开心。

　　“还有一件事你们要向瑶瑶的爷爷问清楚，是你们接手采石场，还是少明接手采石场，采石场的所有权一定要明晰。如果是你们接手，少明和他媳妇属于雇员，由你们给他俩开工资，企业的重要决策由你们俩拍板，赚了钱也是你们的。如果是少明接手，你们只是帮忙，采石场接过来以后，你们最好不要干预他们的经营活动。”

　　“你说怎么办好？”晓雯问我。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我说。“还是回家问问爸和少明，看他们是什么意思。”

　　“我估计让你们接手的可能性比较大。”岳父说。“我和少明聊过，他说他和他爸都没有钱买下采石场的设备。既然这样，只能由你们买下采石场的设备，采石场归你们所有，暂时让少明出面管理，我可以帮他一段时间。根据我了解的情况，接手采石场肯定赚钱。”

　　“我们也没有那么多钱。”晓雯说。

　　“钱的事我替你们想办法。”岳父说。“即使是亲属，有些话也要事先说清楚，谁出钱采石场就应该归谁所有，防止以后出现产权纠纷。”

　　晓雯看看我，问道：“这样好吗？”

　　“爸说得对，我和少明虽然是亲哥们，也要明算账。”我说。

　　晚上我和晓雯又回到父母那里，我问少明：“你对爸妈讲了见服务公司经理的经过没有？”

　　“讲了。”少明说。“我和爸妈正在为买设备的钱发愁呢。”

　　“你们不用为钱的事发愁了。”晓雯说。“为了让你们两口子能继续上班，我爸答应帮助咱们筹措资金，把采石场的设备买下来。我爸说了，既然要借钱，就要有个明确的债务人。我爸不想让少明担风险，只能以我和少杰的名义借钱，采石厂归我和少杰所有，借的钱将来也由我和少杰来还。因为我和少杰都有工作，采石场可由少明出面作法人代表，我爸会帮助少明一段时间。爸，你看这样行吗？”

　　“那可太好了！替我谢谢你爸。”爸高兴地说。“你们出钱，采石场当然归你们所有。”

　　“我爸怕你们着急，特意让我们过来告诉你们一声。”

　　“你爸真是个大好人。”妈说。

　　见爸妈和少明两口子欢天喜地，我和晓雯这才放心地回家。

   第二天早晨岳父对我说：“既然你父母和弟弟都同意采石场归你们所有，今天我和少明再去一次服务公司，告诉经理，设备我们决定买下来，钱一两天就汇到服务公司的账户。”

　　“咱们存的钱不够买采石场的设备吗？”我问晓雯。

　　“咱俩这几年只存了五万多块钱。”晓雯说。

　　“我和你妈商量过了，把我们的存折放在你大姐那儿作抵押，让你大姐夫往服务公司的账户汇八万块钱，以后你们赚了钱再还他。”岳父说。“我和你妈这样做，不仅是帮你弟弟，也是想让你们赚点钱，你们俩只有一点儿死工资，将来瑶瑶上大学靠你们的工资也不好干啥。”

　　“谢谢爸爸妈妈。”我高兴地说。

　　“一家人还客气什么。”岳母说。

　　“接手采石场这件事必须抓紧。”岳父说。“如果不早点开工生产，以前的老客户可能会流失。钱一到服务公司的账户，你们把设备拉到废石场，马上开工。原来采石场的工人愿意留下的，可以留用，供销员继续跑供销。我问过采石场的会计，她说如果服务公司不给她安排工作，她也愿意留下来。”

　　晓雯说：“不用向大姐借那么多钱，我们不是还有五万块钱吗。”

　　岳父说：“看来你真不懂企业经营管理，采石场开工以后必须要有流动资金，你那点儿钱就留着做流动资金吧。另外，采石厂的员工也不能都在外面干活儿，管理人员总得有个办公的地方，工人要有个换衣服、洗澡的地方，你们还得盖几间房子，盖房子也要花钱。不过，最要紧的还是先让采石场运转起来，出产品。房子可以暂时在废石场附近租。开工以后一边生产一边盖房子。”

　　“还是爸想得周到。”我说。“采石场的事暂时由您做主，跑腿儿的事让少明去做，您多指导指导他。”

　　“暂时只能这样。”岳父说。

　　晚上爸妈带着少明两口子和小侄儿过来了，对岳父帮助少明两口子解决工作问题千恩万谢。

　　岳父和少明谈了很长时间采石场的事。最后岳父说：“你们已经不开山采场了，采石场也应该改个名，我看就叫‘石料加工厂’吧。”

　　“这个名字改得好！”我说。

　　最后晓雯对少明说：“采石场以后就交给你了，在还完借款之前，你和丽华只能挣工资，如果效益好，年末会给你们奖励。还完借款以后采石场就承包给你，你们多挣多得。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要向我爸请教，我和你哥有时间也会过去帮你。你告诉愿意留下来的工人，原来的待遇不变。咱们宁可少赚点儿，也不能亏待工人。”

　　岳父对少明说：“你们天天和石头打交道，安全非常重要，一定要提醒工人们注意安全。加工石头，如果不注意防尘，容易得矽肺病，你一定要监督工人们配戴安全帽和防尘口罩。如果出了事故咱们赔不起，也对不起工人和他们的家人。”

　　爸对少明说：“大家说的这些话你都要记住，一定要把采石场办好，不要辜负你哥和你嫂子对你们的一片苦心，早点还上他们借的钱。”

　　“爸，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少明表态说。

　　岳父见多识广，社会经验丰富，不管到哪个部门办事，虽然他没有亮明以前的身份，人家也都高看他一眼，只用了几天时间，就把各种手续办完了。钱到位以后，我们把设备拉到废石堆附近，立即开工生产。因为不需要打眼放炮，少明就安排原来打眼放炮的工人挑选石头。

　　接管了采石场，少明两口子不用到外地打工，爸和妈满天的愁云都散了。岳父也不钓鱼了，没事就到采石场协助少明。我和晓雯周日也不休息，到采石场帮忙。晓雯说：“没想到，咱俩还被迫当上了小资本家。”

　　帮助弟弟两口子解决了失业问题，使他们摆脱了困境，为爸妈消除了心病，我和晓雯这才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