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媒人是哭嫁中常有的内容。旧时代,妇女无婚姻自由可言,由于"三从四德"的束缚,平时对于自己的终身大事几乎不能说一句话,全由媒人和父母摆布;因此,这登花轿之前的"骂媒",便是难得的发泄机会。
新嫁娘不能不生出对媒人的诅咒和对父母的埋怨。哭嫁歌中的“骂媒人”部分与前面哭亲别友的缠绵难舍在风格上形成了鲜明对照,痛快淋漓。新嫁娘把扼杀自己幸福自由的满腔怒火,此时化成为对媒人的最怨毒的诅咒:
“对门坡上栽斗子,背时媒人死独子;对门山上种韭菜,背时媒人绝九代。”
《骂媒人》
“你是山上龙眼果,皮青肉白黑心窝,为索媒钱冇顾我,存心使坏媒人婆,筛箕说得变氹箩,盼望雷公好眼光,劈死媒人除根祸。”
还辛辣地揭露了媒人花言巧语的欺骗和唯利是图的丑恶嘴脸:
“你男家吃女家走,男家讲女长得好,女家吹男乖又巧;你骗我到公婆家,变成人家牛和马,人家动手就来打,打了骂了不解恨。”
还有对父母为钱势所动,不顾女儿幸福的埋怨:
“背时媒人的话啊,像蜜糖甜坏了你们的心,像黑布蒙住了你们的眼睛,糊糊涂涂定下冤家亲;铁心肠的爹啊,铁心肠的娘啊,你逼着活人跳进了死人坑”
“六月太阳晒不死,三姊四妹赛死人,你们真是狠心呀,硬把生女赶出门。”
“一要怨,要怨媒人无信用,花言巧语无句真,害得女子嫁错人,媒人是只松毛虫。
二要怨,要怨爷娘无主见,听凭媒人摆布人,推我女子入火坑,爷娘怎么甘狠心。
三要怨,要怨老天冒长眼,不佑女子无福人,凑成一对苦鸳鸯,今生今世样哪有出头日,想来想去蛮苦情!
不愿离开父母、担心未来的新娘把一切的不幸归结到婚姻上,她们怨婚姻不自主,唱出了反抗之声,道出土家妇女无可奈何的悲凉之情。她们把怨恨的情感倾泻在婚姻的直接促成人、婚姻制度的代表“媒人”身上。
不过媒人从来不怕你骂,反倒怕你不骂;你不骂,他的"霉(媒)气"反而脱不了。
发女的最后一道手续是出闺。“出闺”是 指女子出嫁,表示闺女离开娘家成婚。婚礼当日不贴对联、不请乐班,仅保留迎亲吹奏。嫁妆称为“陪房”,讲究成双件数,需为婆家成员准备鞋袜等针线见面礼。陪嫁箱柜多饰吉祥纹样,并放置“岁数钱”作为私财。古诗词中常以“出闺”隐喻女性对婚姻的渴望与青春易逝的哀叹。
人们长期受孔子“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思想的影响,重男轻女,从世俗观念上认为,养女只是“一门亲戚”,且是“弱门亲”。因而女嫁就没有男婚那样隆重和繁琐。当地女嫁之日一般不贴对联,不请吹手,只凭迎亲来的吹手吹奏助兴,迎亲当日花轿一走,事就结束。所以,人们有“养儿满院红,养女一场空”之叹。
男婚女嫁是相互应对、紧密结合进行的,需女方自办的事,大体有以下几件:
当地把女子出嫁时从娘家带去的衣物,俗称为“陪房”或嫁妆。嫁妆的多少,量家当而行,富者丰厚,贫者寡薄。一般做女儿的都能体谅父母的苦衷,在嫁妆上多不争竞,正如俗语说的:“好儿不吃分家饭,好女不争嫁时衣”。但为父母者养女一场,骨肉情深,大都尽力而为,尽量不委屈女儿。
女儿长大了,开始提亲(俗叫“寻下嫁”)时,父母们就为她们准备嫁妆了,扯衣料、买鞋面、挑丝线。需要刺绣的细活提前动手,自己顾不上或做不来,就请人帮忙。当地习俗以为女儿的“陪房”衣服、鞋袜,在件数上宜双忌单,讲究成双成对。即使家境艰难的人家,也要千方百计为女儿缝一床里、面、棉三新的被子,说是女儿婚后盖娘家陪的被子不短精神。
女子临嫁时,除了忙自己的针线活以外,还要为婆家公、婆、婿、兄、嫂等主要家庭成员,做些针线活,作为婚后见面礼,诸如鞋、裹肚、烟包、枕头顶之类。这些针线活只有精巧新颖,式样时兴,才能显出新娘的手艺,讨得婆家人的欢心。家境稍好的人家还要请木匠为女儿制作箱柜,油漆成红色,画上“丹凤朝阳”、“孔雀戏牡丹”、“龙凤呈祥”等内容的民间画。不过,过去当地能陪得起箱柜的人家不多。
另外,还要筹一笔钱,让女儿出嫁时带上,俗叫“放岁数钱”。举行婚礼时婆家再添,放得多就添得多,况且这笔钱是新娘的私财、体己,使用由己,所以父母在经济可能的情况下尽量多放,好使女儿过门后手头方便。
过去,女嫁和男婚一样,对老、小外家要“下帖”相请,以示恭敬。在嫁期前几天,必须把帖下到,其他客人一般都是口头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