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三人再无心思吃饭,他们结完账后,赶紧离开了醉仙楼,出了门后,并未走远,装作闲逛,在李府附近走动。
过了一会,风凌寒提醒道:“我们也不要老在路上逛,省的引起注意。”他说完,示意的看向一边的茶楼。
少宸和风凌霜也会意,他们走进茶楼,来到二楼临窗边坐下,此处视角正对着李府大门,既能透过缝隙看清门口,又不被行人察觉。
风凌霜要了壶茶,并和少宸轻声说着什么,风凌寒的目光时不时观察着李府大门...
许久后,这才看见李雄在几名弟子的簇拥之下,摇摇晃晃的回到府中。
“这群家伙是真能喝,足足喝了一个多时辰。”风凌霜压低声音,又想起方才在醉仙楼时,李雄那副色眯眯的嘴脸,让她胃里又觉得一阵翻搅。
少宸端起茶杯,却没喝,他注视着李雄说道:“这家伙回府时脚步装作虚浮,就是故意让那些弟子簇拥,看似醉醺醺的,实则心里什么都明白。”
风凌寒道:“他偷了苏姑娘的发丝,必然要找时机施法,白日人多眼杂,夜间动手的可能性最大,所以,他是在伪装自己。”
少宸放下茶杯,想了一阵后:“我有个主意,李府后门在西侧窄巷,那里平日只有做活的人出入,我们不如去后门附近蛰伏,李雄应该是在夜深人静时候动手,但一定不会在城内,他要施法,必然会找偏僻之地,我们就这样跟着他,到时候人赃并获,也能拆穿他的阴谋,而且,后门那条巷子我知道,窄得很,旁边还有个废弃的柴房,正好适合藏身。”
风凌寒点头同意:“这样可行,但需先做准备,你们两去换一身黑色衣服,越不起眼越好,再找些干草和破布,垫在鞋底以防声音发出,我在此处盯着,等晚上在那里汇合。”
少宸和风凌霜立刻去准备。
酉时末刻,夕阳的最后一缕金辉斜斜掠过李府的飞檐,将西侧窄巷染成一片暖黄,风凌寒已在柴房的角落选好了位置,此处背靠残垣断壁,半人高的杂草遮掩着身形,透过柴房的窗棂,正好能看见李府后门的动静,风凌霜和少宸都已换上黑衣,他们还将裤脚卷起,鞋底厚厚垫着干草破布,走起路来果然悄无声息。
等待漫长而枯燥,三人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松懈。
亥时过半,街上行人已寥寥无几,突然,传来“吱呀”一声,李府后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一条缝隙,一个黑影敏捷的闪了出来,迅速融入墙角的阴影里,三人相互使了个眼色,一个个都精神集中。
虽然光线昏暗,但三人目力均非常人,立刻认出那身形正是李雄。
此时的李雄换了一身深色劲装,背着一个小包裹,行动鬼鬼祟祟,出门后左右张望一番,便低着头,快步朝着城西的方向走去。
他们知道李雄要有所行动了。
“果然出来了!”风凌霜低声道,话音刚落,她脚尖不慎踢到地面上的一颗小石子,“叮”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突兀。
少宸瞳孔骤缩,快速伸出手,食指竖在唇边对风凌霜做了个噤声手势。
李雄顿住脚步,霍然转过头,他侧耳细听片刻,右手下意识的呈拳状,目光不停扫视着。
三人的身体急忙贴紧墙角阴影,连呼吸都压得极轻,风凌霜抿紧嘴唇压抑住喘气,少宸死死盯着窗外,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谁?”李雄低喝一声,却无人应答,只有风吹过巷口的呜咽,他皱着眉又张望半晌,见四周空无一人,啐了一口,加快脚步而去。
三人紧绷的身体这才缓缓放松,风凌霜后怕的拍了拍胸口,少宸朝风凌寒递去一个眼神——该跟上去了。
“跟上后,记得小心点,动作要轻,以免被他发现。”风凌寒的声音微弱到只能让这两人听见。
他们悄无声息的滑出巷弄,远远缀在李雄身后,行走时脚步极轻,落地无声。
李雄可能是对自己的行动颇为自信,他并未过多留意身后,走出大明城西门后,没有走大道,而是拐上了一条通往城外后山的小径,这条小径崎岖,林木渐密,夜色更深,只有朦胧的月光提供些许照明。
这刚好合了三人的意,环境越复杂,越便于他们隐藏行迹。
追踪了约莫半个时辰,树林越来越密,周围的寂静也越来越深,除了他们的呼吸声和李雄的脚步声,就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哗啦啦”声,这条路显然人迹罕至,地上的脚印杂乱,大多是野兽留下的,只有李雄的脚印是新鲜的,深褐色的泥土沾在他的鞋底,一路延伸向更深的山林。
“他好像要停下了。”风凌寒突然放慢脚步,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
三人立刻伏低身体,躲进茂密的灌木丛中,透过枝叶的缝隙,他们看到李雄在空地中央停了下来,这片空地有半间屋子大小,地面还算平整,中央有一块凸起的大石头,四周被大树环绕,树枝交错,只有几缕微弱的月光从缝隙中漏下来,勉强照亮空地中央的一小块区域,偶尔有晚风吹过,树叶摇曳间发出的轻声,仿佛有人在暗处窥视。
李雄站在空地上,非常警惕的四下张望,他的目光扫过每一棵大树,每一片灌木丛,甚至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却异常兴奋,闪烁着贪婪而淫邪的光芒。
确认无人后,李雄终于放下心来,他走到大石头前,将背上的包裹解下,他蹲下身,轻轻拉开系带,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借着月光,三人模糊的看出,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香炉,炉身刻着模糊的花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还有三根细长的线香,用红纸包着,一张黄色的符纸,边缘有些毛糙,还有一个更小的深蓝色纸包,里面所装的东西,正是白日偷窃到的苏婉蓉发丝。
三人专注的盯着...
李雄将香炉放好后取出线香,小心的插在香炉里,但并没有点燃,他拿起那张黄符纸,平铺在石头上,月光下,符纸上的黄色显得有些诡异,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朱砂盒,打开盖子,用食指蘸了些暗红色的朱砂,这朱砂感觉很粘稠,在他的指尖欲滴未滴,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狂热起来,手指快速在符纸上移动,开始绘制符文。
那符文的形状非常怪异,既不像常见的道家符咒,也不像佛门印记,线条歪歪扭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风凌寒看得瞳孔微缩,他曾在一本古籍上见过类似的记载,这是“阴邪符”,属于旁门左道的邪术,施展此术者,往往心术不正,极易遭到反噬。
画完符文,李雄的额头渗出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他拿起那个蓝色小布包,颤抖着手打开,取出发丝。
“苏婉蓉...”风凌霜只是用嘴唇无声的示意,风凌寒示意她稍安勿躁,
李雄将发丝放在符文中央,深吸一口气,口中开始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沙哑:“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引魂入符,听我号令...”
随着口诀念诵,他的手指开始掐诀,指尖的朱砂在符纸上划出一道淡淡的红光,突然,他猛的朝着符纸一指!
“敕!”一声低喝,符纸上的诡异符文骤然亮起,不是寻常符箓的金光或银光,而是一种幽幽的黑光,还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那根发丝被无形的力量吸附,贴在了符纸上,与那些线条融为一体,发丝的末端都在微微颤动!
风凌寒和少宸同时眼神一凛,这邪术果然能以发丝为引,勾连魂魄!
李雄脸上露出狂喜的笑容,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小美人...嘿嘿,今晚就让你我梦中相会,极乐逍遥...”他将符纸连同发丝折叠成一个三角形,紧紧攥在左手手心,然后盘膝坐在香炉前,将符纸贴在胸口,右手捏了个古怪的法印,闭上眼睛,吟诵出一段低沉的咒语。
“魂兮魄兮,引梦摄精,魄兮魂兮,符锁魂归,魂牵魄系,不得离兮...”
这咒语的调子非常古怪,忽高忽低,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钻进人的脑子里,常人闻之定会头晕目眩,而风凌寒则不受影响,他看了一眼风凌霜和少宸,两人会意,也摇头示意无碍。
月光不知何时被厚厚的乌云完全遮住了,四周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李雄胸口的那个三角符纸,偶尔会透出一丝微弱的黑气,映亮他那张痴迷而淫邪的脸。
就在李雄法印完成的瞬间,城中苏府,绣楼闺房内,苏婉蓉正独自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月色怔怔出神,夜凉如水,她正欲起身关窗,却蓦的感到一阵强烈无比的心悸与头晕目眩,眼前的一切都在骤然旋转,她顿时觉得整个房间都在离自己远去,还没来得及呼救,意识被强行抽离,她身体一软,无声无息的便瘫倒在地上,陷入了绝对的昏迷之中,这昏迷来得诡异猛烈。
这种邪术是以发丝为媒介,符咒为转化工具,最终实现对目标魂魄的强制剥离与禁锢。
李雄的淫邪执念转化为阴邪之力,成为驱动邪术的能量,发丝作为关键媒介,兼具定位与传导双重功能,其承载的目标气息印记如同生物坐标,确保邪力精准锁定目标,同时发丝在此邪术逻辑中是“阴气导体”,能将符纸中凝聚的邪力无损导向目标,避免能量弥散。
符咒则是邪力的载体与指令,咒语中“魂兮魄兮,引梦摄精,魄兮魂兮,符锁魂归”分两层作用:“引梦摄精”通过特定韵律干扰目标意识,引发眩晕并抽取维持清醒的精神本源,瓦解意识防线,“符锁魂归”则触发符纸禁锢符文,形成“魂魄锁链”,强行切断目标魂魄与身体的联系。
整个核心过程就是,邪心之力注入符纸,经发丝定位传导至目标,符咒将邪力转化为摄魂效果,先干扰意识,抽离精神,再锁离魂魄,最终导致肉体因失去意识主导而陷入非病症昏迷中,此过程中,发丝是“精准导线”,符咒是“摄魂程序”,邪心是“能量核心”,共同构成远程摄魂昏迷的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