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有点儿意思!”林九思的乔装术真假难辨,凭他作九尾狐训练出来的毒眼都被蒙骗过去了。他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有意要习得此术以备不时之需,匡忠却拒绝得一点儿不拖泥带水。
“此乃雕虫小技,难入大人青目,实在不足挂齿!”言下之意是不愿传授了,只因这乔装术不过是闲极无聊的小玩意儿,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叶枫有几分失落,却以为家传绝学,傍身之技,人家不肯轻易授人的。
“大人想学还不容易,待家师离开,九思悄悄教你便是!”林九思在他耳边低语。
当真?叶枫一阵狂喜。
两人大咬耳朵,匡忠权当没听见,命儿子背起药箱,走到门口才对徒弟交待道:“你开的方子为师看了一下,大致没错,不过还需加一味黄精,你待会儿添到方子上去,检查仔细了交给大人再回来吧!愚儿,咱们走!”
“徒儿遵命!”林九思哪能不明白师父这么做的用意?师父故意放水就等于是默许了他将乔装之术传授给大人。
& & &
无边丝雨细如愁,接连几天都是阴雨绵绵的天气,飘飘洒洒的雨丝把整个天地都变得迷蒙虚幻起来。甚至有那么短暂的一刻叶枫恍惚觉得自己仍在梦境之中,并未穿越到大明朝来,只是窗前雨打残荷的清响再三提醒他自己确实是身处异度空间了。
想到前几日桃花庐谈诗论政,他又多了桩忧心的事。要是这会儿在二十一世纪,自己担心的事可就没这么多了!不知时空那头的妹妹叶灵可好?和我同时掉到这里的迪亚斯爷爷如今又在何方?这一潭浊水的大明京师正风云迭起,谁都会被湮没在接下来的历史洪流中,我到底是及早抽身而退好呢,还是该守诺去淌这趟混水呢?他胡天海地的乱想一通,连红境叫了他好几声都充耳未闻。
“大人……大人……”红境见他不应,只得动手摇了摇他的手臂。
“什么?”太沉浸于自我世界而忘乎所以,对于外界的介入,叶枫只能条件反射地呆问。
红境憋着笑,想及要告诉他接下来的事,立马又敛去了笑容。“西平侯薨逝了,沐小王爷前来辞行,公主请你去花厅一趟。”
沐英死了?久病,总有这么一天的!叶枫答应着,起身随她到了花厅。
沐春头上扎着孝巾,面色有些苍白,正跟宁国公主闲话家常。“父王生前常说:太子是未来至仁之君,姑父是未来至贤之臣,大明在至仁至贤的君臣治理下定会创造出前所未有的繁荣盛世!他愿作太子麾下一员,为大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曾想……”提起慈父,小子沐春这七尺男儿哽咽难语。
“景春……”宁国公主动容地拭了拭泪。“沐王兄一生戎马,为大明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父皇会记得他,我们会记得他,青史更会记得他!逝者已矣,你还是要保重身体,节哀啊!”
叶枫见两人悲痛欲绝就差没抱头痛哭了,忙插入打断。“沐王兄怎么会说去就去了呢?”虽说是缠绵病榻,也不是三两日光景就会交代的吧?
“姑父……”沐春忙起身,抹了把泪,叶枫按掌着他坐下回话,他又才道:
“去冬以来,父王的身子骨就日渐不行了,府医诊断说是早年行军打仗,风餐露宿,操劳过度埋下的病根儿,加上太子早逝蹊跷,父王有所察觉,日夜忧愤难当,故病情恶化,终于撒手人寰!”
沐英骁勇善战,替大明王朝开疆辟土,战功卓著,与太子朱标关系匪浅,连远在云南的他都觉出了太子死因有异,叶枫更加坚定了此事和三王有莫大的关联。
“沐王兄一去,而你远在京师,云南方面不知这会儿是谁在主持大局?”可千万别让有野心的人趁机夺了西南边陲的兵权啊!
“皇爷爷已经下诏:命左都督宁正代镇云南,他是父王心腹,绝对可靠!”他们沐家的封地在云南,根基也在云南,失去西南夷兵权就等于失去了安身立命的本钱,自然是要牢牢抓在手上不放的!
“沐王兄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冰凝自小也是跟在几位异姓王兄身边长大的,感情非同一般。
沐春哂然道:“能告慰亡父在天之灵的恐怕只有尽快查出太子的死因了!”
叶枫默然。以沐英和先太子的深厚交情,他唯一放心不下的恐怕也只有这茬儿了。
“听前来报信的人说:父王临终念念不忘的就是这件事,可侄儿马上要回云南奔丧,除了辞行,更重要的是求姑父能继续追查太子死因。”太子于姑父有活命之恩,想来他是不会坐视不理的吧?
“你不说,我也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叶枫满口应允。
冰凝问得心惊胆战。“你们……怀疑太子哥哥不是病逝的?”
沐春点头说自己查得有点儿眉目了。“藩王镇边,难以久留京师,待太子入葬孝陵,各藩王就该归藩了,这会儿那几位是卯足了劲儿的结交王公大臣、驸马亲贵,特别是那位其志不小,隐有窥伺帝位之嫌啊!”
叶枫心说朱棣谋夺天下只是迟早的事,无奈这种话过早讲出来只会惹祸上身,遂罢其念,问沐春:
“景春想我如何做?”藩王与朝臣过从甚密历来为天子所忌,但仅凭此一点儿只怕也难撼动朱棣在皇帝心目中举足轻重的地位吧!扳不倒他,反而打草惊蛇,于缉凶十分不利,于己亦是万分危险!
“虽然他行事隐秘,但侄儿还是想求姑父设法搜罗此人勾结朝臣的罪证。一旦朝中他的人有所动作,咱们手上多了道致胜的筹码,就多了一分胜算!”沐春出主意。
“有道理!”叶枫劝他放心回云南料理沐英身后事,这边有自己暗中盯着。
得到了叶枫的肯定答复,沐春满意地起身。“皇爷爷已恩赐父王葬于钟山之阴,侄儿这就回云南迎父王灵柩归葬京师。咱们很快还会见面的,姑父!”然后他抱拳一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待他走远,冰凝才小心翼翼看向丈夫。“伯殷,你们口中的那位是不是指四哥?”她冰雪聪慧,稍作思虑便猜了出来,忙急切辩解:“不会的!四哥和太子哥哥关系也很好,他不会干出这种事的,我绝不相信!”
叶枫拉着她的手,安慰地拍拍手背。“此事尚无定论!放心!冤枉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