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呢？”
顾明廷道。
“我不知道。”
苏绾绾摇头道。
顾明廷嘴角弧度浅淡，体内复杂的情绪外化出了深沉的神色，他没有答案，外人也读不懂，“那你相信我吗？相信我，我做一切的选择，都考虑了你。”
但是，那可能不是她想要的。
苏绾绾内心有无数的声音呐喊，她的嘴巴却像被堵住了。
她不明白。
或许他也不能。
我们都希望是为了彼此，却不能控制的在将彼此越推越远。
我们好像是一样的，又不一样。
我们好像一直在一起，却不那么真切。
“那这一次也考虑我罢。”
苏绾绾握住了他的手腕，握的有点紧。
这个动作对她来说具有信任的意义，当她的指间感受到他稳健的脉搏，这个人是如此的真实。
她不喜欢猜测他在意的人。
顾明廷知道在她这句话接下来后面的每一句，分量都会很重了。
“你想要我怎么做？”
他道。
“我要听到你答应我，无论我接下来怎么做，你都不会阻拦我。”
苏绾绾神情庄重，如同在交付一个对她的生命极其重要的事物，“你不用支持我，但你不会背叛我。”
你不会在我脆弱的时候给我一记重击。
你不会摧毁我的信任。
你不会去做，我不能接受的决定。
“就现在，我要听到你亲口说出来。”
她道。
“我不会背叛你。”
顾明廷道。
苏绾绾微微一笑，那从她指间传来的脉搏仿佛也在延续她的生命。
她的人生注定和顾明廷纠缠不清，即使这个人曾让她的信念崩塌，让她一蹶不振，她为那些无法原谅和摆脱的伤害，为她无法放弃的这个人感到痛苦。
你为之疯狂的东西，你以为引导你的光，也注定成为你的劫。
不过，既坚持所求，何必再浪费光阴犹豫。
丞相府，蕊儿举着蜡烛经过兰院，房间里面还有光亮。
苏绾绾面前铺着一幅经过她接连几日实地走访画下来的地图，一些地点附了名字，都是耳熟能详的，还有一些她标注下来大约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记号。
她披着衣裳，身子暴露在灰黄色的烛光之下，整个人单薄又脆弱，余下几分还没被揉碎的孤勇。
冒着热气的红枣银耳羹放到她面前的时候，苏绾绾的肚子跟着叫了起来。
是蕊儿进来了，“奴婢留了一些羹热在厨房，正好给姑娘当宵夜了。”
“这么晚了还没睡。”
苏绾绾挑了挑眉，“专门守着我回来吗？”
她知道她会晚回，也是躲不掉要熬夜筹谋的，却不需要有人陪着她。从前谢芷安倒是最了解了，只是蕊儿还像以前她们主仆在一起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不是女官。
“今天的银耳羹做的可好了，四姑娘连吃了两碗。”
蕊儿裹紧了衣服像只过冬的松鼠蹲在苏绾绾脚下，脸蛋红扑扑的，“姑娘也饿了，快吃罢。”
“去烤烤火”，苏绾绾弯身拍拍她的脑袋，真是个傻丫头，“冻成这样。”
蕊儿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