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樊静候门前，远望车辆驶来。他拿着一份文件，见叶云缪下车后来后，走上前。
他绕过叶云缪靠在窗边，文件被递了出去，夏琳依接过它，他才微微一笑：“刚拿到的，没看。我听别人说需要调查教徒的事情，暂时搁置莱特。我们应该是和原计划一样，菠莱尔可能会借此掺和进来。”
“这几天辛苦你了。”
“路上注意安全，明天见。”林夜樊挥手道别，来到叶云缪身边。
他见夏琳依缓慢驶走后，一把拉住叶云缪的手，强硬地拽至屋内。
“她和你说什么了吗？”
“初次见你的场景。”
“你怀疑我？！”
“我很以前说过我多疑，她只跟我说你是在尸堆里发现的，求她帮忙。我们冷静一下，冷静，可以吗？”
“好…好，我太冲动了。”林夜樊后退几步，关上了门。捂着脸倒在一旁的椅上，音量低沉，“我害怕。”
叶云缪看上他后颈的树影。【「虚莫之树」…】“我做的也不对，回避话题。今天…”
“和你没关系，我过会说吧。之前给你买了衣服，一直没机会给你。洗过了，在白柜子里。你的手怎么回事？”
“借了力量，去问事的时候…”叶云缪还未说完，再一次被林夜樊打断。
“教徒没伤害到你们吧？我去的时候被「皎月渡者」…拦下来了。她在追查这件事情，我便去别处了。”
【被拦下来了？】“没有。”
“那就好，想不通他们在今天行动是做什么…。”
【今天？】叶云缪不知晓过去的事情，他想借此机会了解到更多。
林夜樊又连着说：“你刚刚身上有股怪味，跟溃疡差不多，应该是从手上发出来的。我过会在对面天台等你。”
说罢林夜樊起身，走上二楼。
叶云缪驻足片刻，向浴室走去。他打量那枚不时变化颜色的晶体，脱去袖子与手套，反复观察。
晶体与肉融为一体，皮肤的表面隆起淡淡的浅凸。叶云缪用另一只手轻碰，那层浅凸，像是屑脱飘落。
晶体表面光滑，同玻璃般清透。内部隐隐流动着魔力，同犬只歇坐地上。
清洗一番后，它变得圆润光滑，倒映出稀碎的场景。叶云缪凑近闻，未嗅到异味。他反复追寻，最终发现那股异味来源于自己的身后。
是有谁跟过来了？
【达维多的本体和使徒都是犬类的外貌，他大抵极其擅长搜寻。这股力量可以帮我确认莎莱玛娜的动向？所以…后边？】
他猛然回头，却未见异样，就连味道也一并消失。水声'窸窸'得落着。
…
【她会再次出手吗？虽然达维多将力量借给我，但肯定是无法与之对抗。】
那股异味再次出现。
而这次却是出现在晶体上，可叶云缪仍旧未发现任何变化，放下了手。
【副作用吗？】
正当他低头洗头时，洗手台上方的镜子却倒映出安托妮娅的身影。她红着眼，无法分辨人形，唯一看得清的双手，溃烂得露出半边骨头。低垂的湿发披在肩上，粘腻得同死水中钻出来。
安托妮娅就这样站着。
叶云缪转头，她又不见了踪迹。
【错觉？如果说能知道更多就好了。】
他想到莉子的情报和自己现在所处极其尴尬的位置，愤恨的捶打上墙。
前几月，作为特招加入。没过多久却陷入了「空白期」或者是说'「魔力抑制」'，而莎莱玛娜是明摆着冲他去的。
「慕安」内部与「罪恶的果实」有交流，怎可能不知晓。
信徒的事件一旦发酵起来，火上浇油。它们完全是冲着逼死自己去的，这只是道开胃菜。唯一的出路只有寻到它们的真实目的。
【为什么？】
/懦弱。/杜宾犬说，/每个人都懦弱，说服「瘟疫」。莎莱玛娜会好'处理'很多。/
「瘟疫」？
/我们都能读到你的心声。/
【只有祂可以切断？】
/聪明。/
【你一直都在我身边吗？】叶云缪试探性出口。
/是也不是，当人感到愤怒，我便存在，反之亦然。呀…你附近那位想阻止我呢，哼。/
自此杜宾犬不再回答他的问题。
出浴室时，叶云缪看向半开着的白柜子。他拉开柜门，换上送的衣服出了门。
睡衣算不上贴身，但穿着舒服。
乘电梯时，叶云缪遇见了达布檑朵。她捧着布料，身上挂着皮包。
“老大，你要去看风景吗。”
“嗯，你是在做衣服吗？”
“是的！我手上正巧有些材料，就打算空闲的时候做点东西送给大家，说起这个。我才发现这栋楼有好多人，白天都没看见几个嘞。日后还得多多靠老大照顾了。”达布檑朵扭扭身子。
“相互照顾，很多事情我还比不上你。这里大都是文职，晚上休息。”
“嘿嘿，说什么哩。哦，老大，我听说今晚信徒暴乱，你和夏姐没受伤吧？你们走后我临时被叫走了，都没法到现场支援…”
“好在支援来得及时，没有受伤。最近小心一些。”
'叮—'电梯停在8楼。
“和老大讲话真开心，我到啦，先走了拜拜～”达布檑朵倒退出电梯门，临走前对叶云缪比了个耶。
揣着不安的心，紧盯着不断升高的数字，总算到达楼顶。
这栋楼足够饱览整个市中心。
地面铺满灰尘，踏上一脚便留下清晰印记。楼顶只剩下东边的护栏。
林：“你来了，这么快。”
“最近有点糟心。”
“是啊，本来说和「黑虎」分出高下后，可以过一段好日子。没想到安托妮娅还有个妹妹，唉。叶云缪，倒不是我生你气，只是你有没有发现自己被它们影响了？”
林夜樊从黑暗中走出，站在叶云缪不远处。
被影响？
/你没有被影响，只是离开了滤网不适应。/无法辨别年龄与性别的模糊鬼声在他耳边呼出一口冷气。
“它应该跟你说过，世界是假的。你还记得自己的回答吗？”
林夜樊说出它字的同时，叶云缪脑中自动补齐了所有信息。
“就像人创造了「骸钛」一样，能致幻。还有…”林夜樊张开双臂，语气平和，“我想说。”
叶云缪眼中林夜樊张开的双臂，就同树的主干般，无尽白枝从中盘旋而出，扭转一团。面前分明是一块白玉？一株幼苗？还是用三角顶替头部的人影？
天昏地暗，嗡鸣音盖过一切音调。
【不，我被影响了。快点找到阻断的方法，不然只会更严重，现在就去？不对，我被人牵着走了，它们能入侵我的思绪。】耳边嗡鸣声渐小。
叶云缪挣扎片刻才说出那句：“我没法控制思绪。”
“我知道，小事情，都兄弟。说出来好多了吧？
作为「虚莫之树」的一部分，我代理它，处理它的事情，倒不节外生枝。日常呢，助它找点乐趣。”林夜樊小步上前，挪向出口。
叶云缪未想到林夜樊会立刻全盘托出，他承认与「虚莫之树」的瓜葛？代理人？
“乐趣？你想做什么？”他每后撤半步，林夜樊便更快三步。
“比如荣誉感，它看不见外界，听不见哀求声，因此委托我找到那把钥匙。嘘，别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