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租界洋房血宴4:献祭真相
书名:民国灵异录 作者:花香DA 本章字数:5722字 发布时间:2026-01-09

白露的尸体被抬进卧室,和她割下的舌头并排放在床上。


陈伯涛用床单盖住她,布料很快被血浸透,暗红色的湿痕一点点扩散。


没人说话。


三个人站在床边,像三尊僵硬的雕像。


林素心第一个撑不住,冲到房间角落的脸盆架前干呕。


盆里没有水,只有一层薄灰。


她扶着架子,肩膀剧烈颤抖。


“她母亲……”她哑声说,“只是告密……就要用命还?”


“不止告密。”周启明声音冷得像冰。


“那件貂皮大衣,当年值三百大洋。白露她母亲用这笔钱开了裁缝铺,后来生意做大,在白露十六岁时送她去法国学画……用的都是那笔血钱。”


陈伯涛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周启明没回答。


他走到梳妆台前,拿起台上一个银质相框。


里面是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白露和一位中年妇人站在裁缝铺门口,妇人穿着体面的旗袍,脖子上围着一圈油光水滑的貂皮。


他把相框转过来,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


“民国二十四年春,摄于‘露华轩’开张日。感谢霍老爷厚赠。”


“这房间……”林素心环顾四周,“是白露的?”


“是准备给白露的。”


周启明把相框放回原处。


“就像赵世荣、沈清源的房间,也早就布置好了。这栋房子在等我们来,等了很久。”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挂着几件女式旗袍,颜色素雅,尺寸和白露的身材完全吻合。


最里面还有件崭新的貂皮披肩,毛色油亮。


“穿上吧,白小姐。”周启明对着空气说,语气讥诮。


“这是你母亲用别人命换来的。”


陈伯涛盯着他:“周律师,你好像知道得很多。”


周启明转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爷爷是霍震山的私人律师。1934年惨案发生后,他帮霍家打点了所有关系——巡捕房、报社、法院。让案子查无实据,最后不了了之。”


他顿了顿:“报酬是霍家在法租界的一栋公寓楼。我父亲用那栋楼的租金供我读完东吴大学法律系,送我出国深造。现在我住的房子、开的车、律所的资金……都来自那笔报酬。”


房间里静得可怕。


“所以你早就知道这栋房子有问题?”林素心声音发抖,“你知道请柬是谁发的?知道我们会死?”


“我不知道。”周启明摇头,“请柬确实是以霍震山的名义发的,落款日期是1934年12月13日……他失踪前一天。我以为只是个恶作剧,或者……遗产分配的前兆。”


“遗产?”陈伯涛皱眉。


“霍震山失踪后,名下资产大多被查封或瓜分,但这栋洋房因为凶宅名声,一直没人敢动。”


周启明说,“法律上,它理论上应该归属霍家唯一在世的直系血亲……霍文轩。但霍文轩当年才十二岁,被取脑后,名义上病逝了。”


他看向陈伯涛:“陈警探,您当年参与过这个案子吧?验尸报告上写的什么?”


陈伯涛脸色骤然变得灰败。


他慢慢坐到床边,手撑住额头。


“霍文轩……死因写的是突发性脑膜炎。”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那孩子的头盖骨……有被撬开的痕迹。脑组织缺失。可我收了钱,上司也压下来……最后报告就那样写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我老婆那时候重病,需要钱去上海做手术。霍家给了五百大洋……够我老婆多活两年。”


三个人互相看着。


赵世荣——高利贷逼死人命。


沈清源——祖父是手术医生。


白露——母亲用告密换貂皮。


周启明——祖父帮霍家脱罪。


陈伯涛——篡改验尸报告。


“还有王记者。”林素心突然说,“他父亲……当年是报社主编。那篇报道……”


她没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王觉民的父亲,很可能收钱压下了后续追踪报道。


“所以。”周启明总结。


“我们七个,没有一个无辜的。我们的祖辈或父母,当年都从霍震山的罪恶里得了好处。现在……该我们还了。”


“按照童谣的顺序。”陈伯涛喃喃,“肝、眼、舌……接下来是肺、肾、心、脑。”


“明天该还肺了。”林素心抱住自己胳膊。


“会是谁?”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房门。


王觉民一直没回来。


从白露尸体被发现后,他就失踪了。


---


他们决定去找王觉民。


不能待在这个房间。


白露的尸体在身后,血渗过床单滴到地板上,啪嗒、啪嗒,像计时。


窗外的枯树枝桠已经抵着玻璃,细小的裂纹从抵触点蔓延开,像蛛网。


三人走出房间,回到走廊。


壁灯的光似乎更暗了,那些藤蔓壁纸上的人脸轮廓在昏暗光线里更清晰了。


仔细看,能分辨出五官:痛苦扭曲的眉眼,大张的嘴。


走廊尽头有楼梯通往一楼。


他们下楼,回到宴会厅。


厅里的一切和之前一样:长桌,倒走的银钟,七副刀叉。


只是现在,三副刀叉旁边的小瓷碟已经空了。


赵世荣的“肝”,沈清源的“眼”,白露的“舌”,都被收走了。


剩下的四副刀叉,其中一副旁边,放着一个……玻璃罩子。


罩子里面,是两个布满肺泡状结构的器官。


肺。


新鲜的,还在微微颤动,像还在呼吸。


“明天……”林素心捂住嘴。


“先找王觉民。”周启明别开视线。


他们开始搜查一楼。


宴会厅旁边是客厅,再往里是书房、吸烟室、小客厅、阳光房……


每个房间都布置奢华但陈旧,像时间凝固在1934年。


电话机是老式的拨盘式,但拿起听筒只有忙音。


收音机开着,但只播放沙沙的白噪音。


在吸烟室,他们找到了王觉民。


他坐在一张皮质沙发上,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王记者?”陈伯涛叫了一声。


没反应。


周启明走过去,绕到沙发前面,然后僵住了。


王觉民还活着。


眼睛睁着,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但他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手紧紧按在胸前,指缝里渗出血。


不是外伤的血,是从口鼻里涌出来的,暗红色,带着泡沫。


肺出血。


他在“还肺”……但还没完全死。


“救……”王觉民看见他们,喉咙里挤出气音,“救我……”


沈清源死了,这里没有医生。


陈伯涛只能冲过去,试图扶他,但手刚碰到王觉民的身体,王觉民就剧烈抽搐起来,更多的血从口鼻喷出,溅了陈伯涛一身。


“别碰他!”周启明喝道,“碰了可能死得更快!”


但已经晚了。


王觉民的身体突然绷直,像被无形的线拉起,然后重重摔回沙发。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散了。


最后几口带血的气从喉咙里漏出来。


然后,一切静止。


第四日。


还肺。


完成了。


旗袍女仆再次出现。


这次她不是从小门出来的,而是从吸烟室的壁炉里。


那个被封死的壁炉,炉栅自动滑开,她从里面走出来,身上没有一丝烟灰。


她手里拿着白布,走到沙发前,开始擦拭王觉民脸上的血。


“王主编当年收了霍老爷两千大洋,把连续报道压成了豆腐块大的边角新闻。”


她一边擦一边说,“他用那笔钱送儿子去北平读大学,后来又托关系让儿子进了《大公报》。”


她抬起头,微笑:


“所以呀……第四日,还肺。”


她站起身,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向剩下的三个人:“还差三个。”


“肾、心、脑。”


陈伯涛、周启明、林素心。


“明天……该还肾了。”


女仆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陈伯涛身上。


“陈警探,您当年收那五百大洋时,您夫人得的什么病?”


陈伯涛浑身一震:“肾炎……晚期。”


“对。肾坏了。”女仆点头,“霍老爷的钱,给您夫人换了进口药,多活了两年。现在……该还了。”


她说完,退回壁炉。


炉栅合拢,她消失了。


---


三人回到二楼,找了间新的卧室。


这间看起来更安全些。


没有画,没有照片,只有最简单的床和桌椅。


他们再次锁门,用家具顶住。


但这次,没人提议分开守夜。


三个人挤在房间中央的地毯上,背靠背坐着。


周启明手里握着裁纸刀,陈伯涛拿了根从椅子上拆下来的木腿,林素心抓着一个铜质烟灰缸。


沉默持续了很久。


“我不懂。”林素心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如果只是要我们的命,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们?为什么要这样……一天一个,按童谣的顺序?”


“仪式感。”周启明说,“邪术需要仪式。七星续命,需要七种器官,按特定顺序、特定时辰活取。”


“现在霍震山的鬼魂在收集我们的器官,可能是想……完成当年没完成的仪式。”


“或者。”陈伯涛接话。


“他在惩罚。让我们感受当年那些受害者的痛苦……被活剖,被挖眼,被割舌……慢慢死。”


林素心抱紧膝盖:“那……那我们就这样等死吗?明天陈伯涛,后天……后天是谁?肾之后是心,心之后是脑。”


她看向周启明:“周律师,你是律师,你懂契约、规则。”


“这房子……这七日宴,有没有漏洞?有没有办法打破?”


周启明沉默了片刻。


“有。”


“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当年那本邪术残卷。”周启明说。


“我爷爷的笔记里提过,霍震山从某个道士手里买了一本《七星转生术》的残卷,里面记载了完整的仪式。那本残卷应该还在房子里。”


“找到能怎样?”


“能知道仪式的完整规则。”周启明站起来。


“规则一定有生门。”


“所有邪术、所有诅咒,都留有一线生路,否则施术者自己也会被困死。”


“就像这房子……”


“宴始七日,日死一人,方得生门。生门在哪?什么条件能触发?”


陈伯涛也站起来:“你知道残卷可能在哪?”


“霍震山的书房或者密室。”周启明说。


“我爷爷的笔记提到,霍震山有间密室,在二楼书房的书架后面。里面放着他最珍视的东西,包括那本残卷。”


“现在去?”林素心问。


“现在。”周启明握紧裁纸刀,“趁还有三个人,趁……”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趁还没轮到还肾。


……


二楼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各种语言的书籍。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皮革的气味。


周启明按照爷爷笔记里的描述,找到第三排书架,从左边数第七本书。


一本厚重的《大英百科全书》。


他用力把那本书往外抽。


书架纹丝不动。


“不对?”陈伯涛问。


“不对。”周启明皱眉,“笔记里说得很清楚,第三排第七本……”


他突然停住,看向书架最上方。


那里摆着一排青铜雕像,大多是西方神话人物。


其中一个雕像很特别:是个中国道士模样,手持拂尘,脚下踩着北斗七星的图案。


周启明搬来梯子爬上去,伸手去碰那个道士雕像。


雕像转动了。


伴随着低沉的“嘎嘎”声,整个书架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扇暗门。


门是铁质的,没有锁,只有一个圆形的转盘,像保险库的门。


转盘上有七个刻度,刻着天干地支的符号。


“密码。”陈伯涛说,“你知道密码吗?”


周启明盯着转盘,脑子里快速回忆爷爷的笔记。


笔记里提到过,霍震山迷信,所有密码都和他的生辰八字、或者仪式相关数字有关。


“试试七。”林素心小声说,“七星续命。”


周启明握住转盘,向左转七格,然后向右转七格,再向左七格。


咔哒。


门开了。


里面是个不大的密室。


四面墙壁都是钢板,没有窗户,只有一盏煤气灯挂在中央,灯罩已经发黑。


房间中央有张红木桌子,桌上摊着一本线装古籍。


就是它。


《七星转生术》残卷。


三人围过去。


书页上的字是手抄的,繁体竖排,夹杂着大量符咒和星图。


周启明快速翻页,找到记载仪式规则的部分。


“……七星续命,需取七人活体器官:肝、眼、舌、肺、肾、心、脑。取者须为施术者血亲或债主之后,八字相合,时辰相配……”


“……七日内按序取之,不可错,不可逆。取毕,七魄归位,可续施术者阳寿一纪(十二年)……”


“……然此术逆天,必有反噬。破局之法有三:”


周启明眼睛一亮,继续往下读:


“一、于第七日完成前,毁去‘阵眼’,……即施术者遗骸或寄魂之物。”


“二、以施术者直系血亲之血,涂抹七星方位,可暂封其力十二时辰。”


“三、若有七魄之一自愿献祭,甘为阵引,可逆转仪式,反噬施术者。”


他抬起头,看向陈伯涛和林素心:“有办法了。”


“哪个办法可行?”陈伯涛急问。


“第一个。”周启明说,“毁掉霍震山的遗骸。他肯定没离开这房子,尸体或者骨灰一定藏在某处。找到,毁掉,仪式就破了。”


“怎么找?”


周启明继续翻书,后面几页是宅邸的平面图,标注了七星方位和可能的寄魂处。


他快速扫视,手指停在一处:


“地窖。阴气最重,宜藏尸养魂。”


“地窖在哪?”林素心问。


周启明看向密室角落。


那里有扇小铁门,很矮,需要弯腰才能进去。


门上没有锁,只挂了个生锈的铁门。


他走过去,拉开门。


一股阴冷潮湿的风从里面涌出来。


门后是向下的石阶,深不见底。


“就是这儿。”周启明说。


他正要往下走,陈伯涛拦住他:“等等。如果我们下去,上面那个女仆……”


“她不是人。”周启明说,“她是霍震山操控的傀儡。只要我们找到遗骸毁掉,她自然会消失。”


“万一下面有陷阱?”


“留在这里也是死。”周启明看向陈伯涛。


“明天就轮到你了,陈警探。你还剩不到……二十个时辰。”


陈伯涛脸色铁青。


他看了看那黑暗的地窖入口,又看了看周启明,最终点头:“好。下去。”


林素心却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留在这里。”她声音发抖,“我帮你们望风。万一那个女仆来……”


周启明盯着她看了几秒,点头:“也好。你留在这里,盯着书房门。如果有人来,就大声喊。”


他递给林素心一把从桌上顺来的拆信刀:“拿着防身。”


林素心接过刀。


周启明和陈伯涛对视一眼,然后弯腰钻进了地窖入口。


石阶很陡,很滑,覆盖着湿滑的青苔。


周启明举着从密室墙上取下的煤油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前方几步。


陈伯涛跟在后面,呼吸粗重。


往下走了大概三十多级,台阶终于到了尽头。


下面是个巨大的空间,比想象中大得多。


地窖中央,七口棺材围成一个圈,每口棺材都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但在七口棺材围成的圈中央,还有一口棺材。


比其他七口都大,漆成暗红色,棺盖紧闭。


棺材周围的地面上,用暗红色的粉末画着一个复杂的法阵,图案中心是北斗七星。


煤油灯的光照在棺盖上。


上面刻着一行字:


“霍震山,长眠于此,待七星归位,重返阳世。”


“找到了。”周启明低声说。


他和陈伯涛走近那口棺材。


棺盖没有钉死,只是虚掩着。


两人合力,将棺盖缓缓推开。


里面没有尸体。


只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浆洗得笔挺的黑色绸缎寿衣。


寿衣上面,放着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


周启明拿起笔记本,翻开。


第一页上写着:


“若你看到此笔记,说明七星宴已近尾声。恭喜你,找到了这里。但很遗憾,这里不是阵眼。”


“阵眼不在地窖,不在尸体,不在任何实物。”


“阵眼是七魄本身。当七位债主之后按序死去,他们的魂魄将化为七星,融入此宅,成为我重返人间的燃料。”


“而你……正在读这段话的人……你以为你在寻找生路,其实你正在帮我完成最后一步:让最后三个魄,心甘情愿地……走进陷阱。”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周启明抬头。


地窖入口的方向,传来林素心的尖叫声。


很短促,像被人掐断了脖子。


然后,是重物滚落石阶的声音。


咚、咚、咚……


越来越近。


周启明举起煤油灯,照向石阶方向。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滚下来,瘫在地窖入口处。


是林素心。


她还活着,但脖子上一道深紫色的勒痕,眼睛凸出,嘴唇发紫。


她拼命吸气,手指抠着喉咙。


她身后,旗袍女仆缓缓走下石阶。


手里拎着一截沾血的……还在微微抽搐的……


肾脏。


女仆微笑,将肾脏轻轻放在地上,然后看向陈伯涛:


“陈警探,您夫人的肾病,当年用霍老爷的钱多拖了两年。现在……该还了。”


陈伯涛脸色惨白,后退一步。


第五日。


还肾。


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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