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月她爹是出了马石匠家的门下决心决定让娃子去上学读书的。
“娃他爹回来了,他马大叔咋样?”一进自家原名韩月娘从灶房探出身子问。
“嗨,别提了,白忙活了一年白瞎了。”
“真是作孽呢。”
“娃他娘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事。”韩月爹往屋里边走边说。
“嗷,灭了灶台的火就来。
“我决定了,秋天开学时让一个娃子去上学念书。”韩月娘一进屋韩月爹就悲壮无比的说。
“啥?”韩月娘闻听惊讶的问了个啥就张着嘴没了声。”
大儿子韩军八岁那年看到村里的张会计送自家的女娃子去上学,韩月娘回来就对韩月爹说让韩军去上学,理由是自古当官做大事的都是读书人,人家张会计都让自家的女娃子上学哩。
结果话音未落就被韩月爹骂了一顿没了说:“我们韩家祖坟上没有当官的青烟,你就死了这个心吧。”
韩月娘知道韩月爹是舍不得你几个钱,从此在也没敢提这事,这会听韩月爹这么一说不敢相信的张大了嘴。
瞧瞧你这个傻婆娘,不能像马石匠以后被人骗不是,我已经决定了,晚饭时宣布,你快去收拾饭,我要好好想想让那个娃子去。”
“那有什么好想的,长子长孙当然是大娃子了。”
“真是婆姨家,头发长见识短,去去去什么都不懂。”
韩月娘虽然有被骂但心里却高兴,脸上带着少有的笑容走了。
晚饭的时候韩月爹郑重其事的宣布了他的决定。
“咳咳,你们都听好了,秋天开学的时候让二娃子韩民去上学。”韩月爹干咳了两声说。
所有的人都吃惊的睁大眼睛看着这个做决定的人,韩月爹却若无其事有郑重其事的有说了一遍。
“秋天学校开学时候让二娃子韩民去上学。〞
一片寂静。
“爹,为啥不让我也去上学?”过了好一会大娃子韩军怯怯的问。
“你太大了,过了上小学的年龄。”韩月爹埋头吃着饭头也没抬的说。其实他也想让大娃子去,毕竟顶门立户的都是老大,可大娃子十四了已经可以顶一个人干活了,这一去家里就少一个劳力,十一的二娃子终究干活是不如大娃子的况且这上学要花钱没有人在家干活是不成的。
“上学没有规定年龄的。”
“谁说的?”
“听张会计家的女娃子说的。”
“娃子家知道个啥,我说过了就过了。”
“他爹要不让俩娃子都去上?”韩月娘小心翼翼的说。
“你是想累死我好在嫁人不成。”
韩月娘吓得赶紧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了。
又是一片寂静。
“你们要是觉得这个家离了我能成,那就谁想干啥就干啥,不能就把嘴闭上。”
没有人在敢说什么,各自埋头往嘴里扒着饭。
“爹,我能上学吗?”五岁的韩月抬着头眼睛亮亮的问。
她爹先是一愣,也许是觉得自己刚才话说的重了,摇了摇头温和的说:“你太小了。”
“那我长到二哥那么大是不是就可以上学了?”韩月有问。
这回她爹没理她,她娘长长的叹了口气。
“做梦。”他大哥韩军丢下一句撂下碗走了。
韩月不明白大哥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望着天笑着不知想着什么。
秋天开学的时候韩月看着她二哥穿着过年才能穿的衣服,背着她娘做的书包跟着爹去学校报名去了,韩月羡慕极了,一直跟在屁股后面走出自家的院门,看着她爹和二哥越走越远望不到人影了,这才怏怏的回来。
转身进了院门,就看见她大哥韩军死命的踢着她家的麦垛,嘴里吝啬鬼吝啬鬼的咒骂着。
吝啬鬼是她爹的外号,村里人起的。韩月不知道人们为什么叫她爹吝啬鬼,后来才知道那是有一次她爹从地里干活回来快进村的时候突然肚子疼想出工,路的两边就是玉米地可那不是自家的地,肥水不流外人田么,返回自家地太远,于是她爹便撒腿往家跑,她哥韩军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跟在后面喊着问。
“爹,咋地了,咋地了。”也跟在后面跑着追了起来。
她爹也不回答只顾埋头拼命的往前跑,父子俩就这么一前一后急急的跑进村子。
进了村,村里人看父子俩跑的急以为出什么大事问一句。
“咋地了。”也随后跟了来。
待一伙人跟着韩军气喘吁吁跑进韩家院子时,正赶上韩月爹提着裤子从茅房出来嘴里骂道。
“他娘的害的老子虚惊一场,早知是个屁放在别人地里有啥。”
跟着跑来的人一愣既而恍然大悟。从那以后村里人就给她爹起了个吝啬鬼的外号。一个宁愿把屎尿拉到裤子里都不愿意拉到别人家地里的人也真不愧是吝啬鬼。
韩月知道她爹吝啬鬼的来历以后,直到她离开家就在也没提过上学这回事。
吝啬鬼要让娃子上学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的风在南山坳轰动不小,为此有几家也因此让自家的娃子上了学,用大家的话舍命不舍财的吝啬鬼都开窍了咱还不开眼等着被人忽悠不成。
二哥韩民跟着爹在回来的时候原本空空的书包被填满了。从两人进门开始韩月就好奇的盯着那个书包屁颠屁颠的跟在他们身后,直到韩民把书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掏出来,韩月才不由得凑过去浅浅的怯怯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摸摸问。
“二哥这是啥?”
“这是课本。’’韩民说。
“课本?课本是啥?’’韩月有问。
“课本就是老师上课要教学生认得字的书,看这是语文书,这是数学书,还有写作业的本子,铅笔,这个是······”韩民滔滔不竭在韩月面前显摆着。
“哦,二哥学校是啥样的?”韩月继续问。“都有啥。”
“学校有老师有教室,还要升国旗。”韩民说。偷眼看了一眼无动于衷像没听见似地啃着胡萝卜的韩军顿时兴致没了。
“哥,那教室是啥样的?还有国旗?”
当有一次听到韩月问教室是啥样的,还有国旗时立马就翻了脸推着韩月不耐烦的说;“去去去一边去,一个女娃子家问那么多干啥,学校有跟你没关系。”
没防备的韩月被推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有听到韩民这么说委屈的咧着嘴想哭,一眼瞥见皱着眉的她爹吓得硬硬把就要涌出来的哭声噎了回去。
韩民看都没看她一眼,抱着那些书本嬉皮笑脸的凑到韩军面前,讨好的说;‘‘哥,你看这就是课本,爹说了这是咱俩的,让我以后老师每天教了啥,我回来都教你,爹说这叫什么,什么,咦,什么来着”韩民摸着头卡住了。”
“就你这连话都学不来还能教我?”
“我不是才学吗,今天我就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了,我写给你看,好不好。”“好。”
韩民便拿起铅笔在纸上写了韩民两个字。
“这就是你的名字?”
“是,明天我问问老师你的名字怎么写回来教你,好不好?”
韩军听了脸上这才有了点笑模样。。
“哥,给我也问问行不行?”韩月听见了忘了方才的事说。
“行,咋不行,对了,爹,你说的这叫什么来着?”
“一举两得,不,现在是一举三得,交一个人的钱三个都识字,怎么样,你爹。”
一家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