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振国结束了发言，高高举起手中的香槟杯。宴会厅里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数百只酒杯举起，在璀璨的水晶灯下反射出迷离的光。
“干杯！”
“为了商会！”
“为了合作！”
欢呼声中，温景然也机械地举起杯子。小优在旁边小声嘀咕：“总算讲完了……”
就在香槟即将入口的刹那——
一阵阴冷的风，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宴会厅。
那不是自然的风。它没有来源，没有方向，仿佛从墙壁、地板、天花板的每一个缝隙里渗透出来。风中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败气息，像是陈年的墓土混合着铁锈和某种甜腻的腥气。
水晶灯剧烈摇晃，灯光忽明忽暗，在宾客们错愕的脸上投下扭曲的光影。温度在几秒钟内骤降了至少十度，呵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怎么回事？”
“空调坏了吗？”
“这风哪儿来的？”
骚动开始蔓延。然而，还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
第一声惨叫撕裂了喧嚣。
那声音来自宴会厅的正中央。一个穿着晚礼服的中年男人，胸口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没有看到任何攻击，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瞬间掏空了他的胸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胸口，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鲜血喷溅在周围人的脸上、身上。
死寂。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啊——！”
“什么东西？！”
“救命！”
恐慌如同瘟疫般炸开。温景然浑身汗毛倒竖，他几乎是本能地将小优拉到自己身后。小优的脸色也瞬间变了，身为魔法少女的她，对某种气息格外敏感。
“是恶灵！”她失声叫道，“而且……不止一只！是很强的那种！”
话音未落，宴会厅的各个角落，开始浮现出扭曲的、半透明的身影。
一共十二只。
它们的外形各不相同，但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有的如同披着破烂斗篷的巨人，身高超过三米，手中握着一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巨斧；有的身形细长如蛇，在空中蜿蜒游动，所过之处留下腐蚀性的黑色黏液；有的则是多足多眼的畸形怪物，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高级恶灵……全部都是……”温景然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能感觉到这些恶灵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每一个都远超他之前遭遇过的任何恶灵。更可怕的是，它们出现得如此突然，如此整齐，显然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袭击。
而现场，除了小优这个魔法少女（而且只是弓箭手，并非擅长正面战斗的类型），以及他和夏思言这两个恶灵操纵者，再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存在。魔女协会在之前的一系列恶灵事件中损失惨重，根本没有余力在这种商业宴会上布置护卫。
这是一场屠杀。一场针对M市商会精英的、赤裸裸的屠杀。
“白羊，清理东侧。”一个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微微响起。
夏思言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宴会厅的一个柱子旁，手中握着一叠深蓝色的卡牌。卡牌边缘闪烁着星辉般的微光。
随着他的指令，那个手持黑色火焰巨斧的庞大恶灵——它头顶有两个扭曲的、如同山羊角的凸起——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巨斧横扫。三名试图逃往东侧出口的宾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拦腰斩断。鲜血和内脏泼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金牛，封锁正门。”
另一个形似直立巨牛、浑身覆盖着厚重骨甲的恶灵轰然落地，挡在了宴会厅唯一的主出口前。它只是站在那里，就用庞大的身躯堵死了逃生通道。一名吓疯了的宾客试图从它身边挤过去，被它随手一挥，整个人就像破布娃娃般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双子，猎杀高价值目标。”
两个一模一样的、如同连体阴影般的恶灵分离开来，以鬼魅般的速度在人群中穿梭。它们的目标非常明确——那些西装革履、身份显赫的商会核心成员。慕容振国在几名保镖的护卫下试图后退，但其中一道阴影如同鬼魅般穿透了保镖组成的人墙，出现在慕容振国面前。这位叱咤风云的商会掌门人甚至没看清攻击是什么，头颅就离开了脖子，高高飞起，脸上还凝固着惊愕的表情。
“爸——！”慕容燕子发出凄厉的尖叫。
下一秒，另一道阴影掠过。尖叫声戛然而止。慕容燕子肥硕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从中间整齐地裂成两半，内脏和脂肪哗啦一声流了一地。
屠杀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十二只高级恶灵如同精密杀戮机器，分工明确，效率惊人。
“巨蟹，范围压制。”
一只外形如同放大了千百倍螃蟹、甲壳上布满尖刺的恶灵张开巨大的螯钳，喷吐出墨绿色的毒雾。被毒雾笼罩的宾客们立刻发出非人的惨嚎，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溶解，最后化为一滩滩冒着泡的血水。
“狮子，焚烧清理。”
形似火焰雄狮的恶灵张开巨口，炽热的黑色火焰喷涌而出，将尸体、血迹、甚至是大理石地板都点燃。火焰仿佛有生命般，主动追逐着活人，将他们吞噬成焦黑的骨架。
宴会厅变成了炼狱。
温景然拉着小优，在混乱中艰难移动。他的大脑在尖叫着危险，夏思言警告的话语在耳边回响——“立刻离开”。现在他明白了，夏思言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这些恶灵……就是夏思言的手下！
“景然哥！这边！”小优突然用力拉了他一把。
温景然回过神，发现他们不知不觉中已经退到了靠近侧门的位置。这里是宴会厅的边缘，座位稀疏，宾客也少——罗氏集团因为地位不高，被安排在了这个不起眼的角落。此刻，这个安排反而成了救命的优势。
“走！”温景然不再犹豫，拉着小优，撞开侧门，冲了出去。
门外是通往后勤区域的走廊。几名侍者和保安瘫软在地，显然也受到了恶灵气息的影响。温景然和小优顾不上他们，沿着走廊拼命奔跑。
身后，宴会厅里的惨叫声、哭喊声、爆炸声、火焰燃烧声混杂在一起，如同地狱的奏鸣曲，越来越远，却也越来越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里。
他们冲出会所后门，冲进冰冷的夜风中，一直跑到两个街区外，才敢停下来喘气。
小优撑着膝盖，剧烈地咳嗽，眼泪不知何时流了满脸。温景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靠在墙上，感觉双腿发软，胃里翻江倒海。刚才那一幕幕血腥的画面在眼前不断闪回——飞溅的鲜血、断裂的肢体、绝望的面孔……
“景然哥……”小优的声音在颤抖。虽然她不喜欢那些虚伪的商人，但眼睁睁看着数百人被屠杀，那种冲击超出了她的承受极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