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州默寸步不离跟着频频回头的助手。每当这个女人担忧回头时,她总裂开嘴嬉皮笑脸的:“我不喜欢那老头,也不喜欢你,但你们要是在一块儿的话,还是和你带在一起让人舒服些。”
郑潇潇捧着手机看接他们去检察院的车还要多久才能到,听到这话,好奇心被牵动了下:“为什么?”
“你和傻逼尚末太像了,不喜欢。”
这两人之间一定有故事!尚末之前给看的合照中,吴州默的哥哥和他关系很亲密的样子,为何现在会相互看不顺眼呢?
她意识到或许现在是展开话题,推进任务的好时机:“是因为吴默?”
吴州默的眉毛抽了一下,恢复那副死鱼眼生无可恋的表情:“所以我讨厌你。有时候没必要把话题往严肃方向引。”
看样子是她猜中了,但同时也杀死了聊天。
根据柳淼的指引,事务所的两个女孩儿往她儿子暂时拘留的检察院去。刚下车,就有人把郑潇潇认了出来,来人是个戴眼镜,笑得把眼睛眯起来的检察员。
“我记得你。”她说,“事务所的人,尚末的助手,对吗?现在还有在事务所吗?”
郑潇潇点点头,踏入大门后记忆才被唤醒。这是黑狼号后来过的检察院,当时就是这位女士带她去的等候区,也是在那里与谢涛见面。
“您还记得我,”郑潇潇冲她客套点头,笑着回答:“还在事务所。这次来是因为委托。”
说罢,郑潇潇便顿住无法再继续了。事务所有那个权利探望等待进一步调查的嫌疑犯吗?
“找个人,大约一周前作为嫌疑人员被关进来的,名字叫李力。”
吴州默的语气和熟练度让郑潇潇得到肯定答案。不仅要见这个人,她还说:“当时死者的现场记录也调出来。”
简直了!郑潇潇私底下偷偷观察面前检察员的表情变化,没有被冒犯,反而无奈顺从。闭眼认真听对方需求,时不时点头回应两声。
“稍等。”
她转身走了,留二人在大厅的角落休息区。
“这是谁的功劳?”郑潇潇忍不住问,“是因为首富在我们事务所,他们被钞能力感化,还是因为事务所能力确实太强,强到检察院都甘拜下风?”
吴州默上下打量眼前激动的女人,淡淡道:“欠条人命。”
她轻描淡写的让郑潇潇都恍惚了下。想再继续问下去时,那人回来了,她先带着资料。
死者名为李方治,文件中附有案发当天的现场照,死亡时间是下午四点左右。死因是被伞端尖锐物品贯穿嘴部,从后脑勺穿透而过,检察院的人赶到时已经彻底断气,当场宣布死亡。
死亡地点是在李方治家中旋转楼梯正中央。楼梯的描述与众人在现场看到的一样,台阶平缓。血迹从二楼台阶前三分之一的位置开始,到楼梯底层。
郑潇潇拿起现场照片仔细看了看,生理不适让她不得不捂嘴强咽那股翻江倒海,“我实在想不同他是怎么做到被伞捅穿脑袋的。如果有人推他下去那这个伞也不应该在嘴的位置啊。会不会是先死了然后被凶手用伞贯穿嘴,再把他从楼梯滚下去的。”
助手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后把目光定到吴州默身上,她有些想笑:“你问我?”
想到对方的手段,郑潇潇摇摇头:“我自言自语呢。”翻来覆去把现场照看了看,最终目光聚焦在凶器上。
那把伞,作为这个防护措施完善的‘尖锐恐惧症患者’的家中,怎会出现这种伞?她记得保姆说过没有这种伞,而当天也没有下雨。
那死者拿伞来做什么?
再仔细看看,她几乎要把脑袋埋进照片里了。
“啊……这伞,是打开的状态,被牙抵住了,还有好多折痕和咬痕。打开是防止对方叫出声音吗?还是……”说罢,目光沉了下去。一个大胆荒谬的想法飞升盘旋,挥之不去的强烈存在感。
将照片中的细节全部记住,被对方再三阻止不能拍照后,郑潇潇才依依不舍将档案还了回去。随后二人跟着女人往检察院深处走,去死者儿子,李力的拘留室。
少年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或许是身高原因所以看着比吴州默要年长些许。他没坐在拘留室的矮凳上,而是蜷缩成团,魂不守舍。听到有人来了的动静,李力立马抬头,看来者是不是自己的母亲。
看样子得让他失望了,来的是个嬉皮笑脸一言不合就想动手的混蛋,还有一个是在一旁搭腔唱白脸的女人。等混蛋的拳头扬起险些捶他身上好几次后,李力才妥协端正坐着,有问必答。
郑潇潇问:“为什么你父亲会说你的目光在怜悯一个犯人?”
“我不知道。”他摇头。看吴州默又在蓄力了,便赶紧补充:“他总觉得我和我妈带有色眼镜看他,就因为他个大男人还怕尖的东西。又不是打针,但他就是怕。”
那犯人一词呢?只是对方情急之下的形容词?并不在意?
“案发当天并没有下雨,他拿伞做什么?”
“不知道。”又是这三个字,但这次面对暴力他是真的慌了神:“这我是真不知道!我都没见过家里有那把伞!他那么怕尖的东西,肯定不是他买的!”
不是保姆采购的,也不是死者自己的。
那……
“呵,他们有人把我们当狗耍呢。那女的,她肯定在说谎。不是死者买的不是保姆买的,那就只剩下委托人了。”说着,吴州默半眯眼压低了声音对准李力,“要么就是你这个王八蛋,是你买的。”
“怎么可能,我我我我买这伞回家干嘛?等着挨揍吗?!他已经够神神叨叨了,万一哪天把我从楼上丢下去怎么办?”
神神叨叨?尚末确实问过类似的问题。
“你父亲除了怕尖锐物品外,还有什么其他能被称为古怪的行为吗?至少在你眼中认为不正常的。”
李力砸吧嘴,他倒真发现过,还向自己母亲说过:“他出轨。”
“额……”又来?郑潇潇瘪嘴,“保姆?”
“怎么可能!我妈也觉得是陈阿姨,但不是,他们俩明明像仇人似的,是他手机里的!”
“他手机有和其他人联系?”郑潇潇此时已经拿出手机准备给侦探通风报信了。还没找到尚末的聊天框,他先打了电话过来。
“助手,情况怎么样?”他那边很吵。
“有问出些东西……”
“行,”尚末不给她交代信息的机会,直接打断,“回来吧。保姆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