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五十分,星城机场的跑道上,米171直升机腾空而起,载着科研人员朝着海岛方向飞去。
周立伟和林峰分别坐在机长与副驾驶位上,保持着直升机的高空飞行状态。两人分工明确,一人专注操控飞行,一人仔细观察周围地形地物,中间位置的机械师则紧盯着仪表数据,一丝不苟地做好监测工作。
直升机很快飞过了那个距离机场20千米的村庄。旋翼下方,是一望无际的绿油油农田,成片的村庄错落其间,一派生机盎然。但周立伟和林峰无暇欣赏这乡村景致,机舱内的科研人员是重中之重,确保他们安全抵达,才是此刻最要紧的事。
在村庄上空,白色的直升机机身像一只优雅的白天鹅掠过高空,旋翼高速转动发出独特的“哞哞”声,为宁静的村庄添了一道特别的风景。
不久后,直升机稳稳降落在海岛的圆形停机坪中心。这片停机坪直径100米,位于两栋相距120米的建筑物之间。科研人员有序走出机舱,朝着建筑物方向走去。
确认机舱清空后,周立伟对林峰说:“林峰,你来飞。”
林峰果断轻抬总距杆,在提升高度的同时推动周期变距杆,直升机调转方向,向着星城返航。
半小时后,直升机出现在星城机场的跑道上,滑行一段距离后缓缓转弯,精准停入指定位置。
伴随着发动机的泄压声,五片旋翼与三片尾桨的转速逐渐放缓。周立伟和林峰解开安全带,走出机舱,与地勤机械师完成直升机交接,随后走向飞行员休息室。
休息室里,美的五匹变频柜机空调仍在持续制冷,左右扫风板固定在90度角,远距离输送着凉意,让整个房间格外清爽。
周立伟和林峰在沙发上坐下,脱掉飞行鞋,露出穿着白色毛巾底袜的双脚,轻轻放在歇脚凳上。雪白的袜子洁净如新,无声地透着身后妻子们的细心与牵挂。
周立伟重新翻开那本关于直升机的书籍,无意间翻到介绍意大利AW109直升机的页面,一股熟悉感忽然涌上心头。
他清晰地记得,那是11年前的09年,当时26岁的他还在北方军区陆航团,已经担任米171直升机机长。那年国家级青运会在星城举办,他和同龄的曹永新一起,承担了为期15天的空中巡逻任务。
当时参与任务的除了他们驾驶的米171,还有一架公安涂装的AW109直升机。青体中心专门修建了两个停机坪,长200米、宽100米,每个停机坪中央都有一个直径50米的圆圈,刚好能容纳直升机起降,且两架直升机旋翼尖之间的距离保持在60米以上,确保了飞行安全。
周立伟至今记得,那架AW109的四叶主旋翼与两叶尾桨搭配,机身小巧灵活,在城市上空飞行时格外敏捷,尤其适合航拍作业;而他们的米171则凭借宽大的机舱和强劲的动力,更擅长运输任务。AW109飞行时那独特的细密声响令人印象深刻,有次执行任务,他驾驶的米171跟在后面,庞大的机身衬得AW109像个轻盈的精灵。
运动会期间,一名跨栏冠军突发跟腱撕裂,急需救治。当时AW109正在执行巡逻任务无法及时赶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周立伟、曹永新和他们的米171身上。
那次飞行堪称惊心动魄。旋翼急速转动起来,受伤的运动员躺在担架上被抬进机舱,确认医务人员登机、舱门关闭后,周立伟果断拉升机身,朝着北方军区总医院飞去。当直升机降落在医院120米见方的正方形广场上时,早已等候的医护人员立刻冲上来,将运动员紧急送往急诊科。
如今,那段经历已过去11年。周立伟从北方军区陆航团转业到北方航空公司也已有7年。83年出生的他如今37岁,87年出生的许惠33岁,他们的女儿萌萌刚过5岁生日。日子过得平淡,却处处透着安稳的幸福。
都汇府家的小卧室里,许惠和季冬梅正陪着萌萌玩耍。
季冬梅把萌萌搂进怀里,笑着说:“萌萌,你总让妈妈抱,阿姨都吃醋啦,今天让阿姨抱抱好不好?”
萌萌小手摸着季冬梅身上的长款白底碎花珊瑚绒睡裙,和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她小声说:“阿姨的裙子软软的。”
“因为阿姨和你、妈妈都穿一样的小碎花珊瑚绒睡裙呀,而且都在双缸洗衣机里洗过,所以摸起来软软的。”季冬梅温柔地解释。
萌萌仰起脸:“阿姨,我要你的袜子,我想给它暖暖。”
季冬梅笑了,脱掉脚上的可爱毛圈袜,露出穿着肉色连裤袜的脚,把袜子递给萌萌:“给你呀,萌萌。”
萌萌靠在季冬梅怀里,把毛圈袜套在手上,认真地说:“这样就能给袜子弄热,阿姨穿上脚就不凉啦。”
季冬梅亲了亲她的脸颊:“萌萌真乖,给阿姨暖热了袜子再穿,穿完阿姨再好好抱抱你。”
萌萌戴着袜子手套的小手来回搓着,想让袜子更暖和些:“我要给阿姨弄得热热的再穿。”
“好呀,萌萌暖过的袜子肯定暖暖的,穿起来一定很舒服。”季冬梅笑着应道。
萌萌抬头认真地说:“阿姨是小姑娘,需要被照顾。”
“阿姨今年才25岁,比妈妈小8岁呢,当然是小姑娘呀,”季冬梅故意逗她,“特别需要被宠着,要是没照顾好,阿姨会对着你哭的,到时候你肯定也跟着哭,你的宝贝小方巾上就全是咱们的眼泪鼻涕,就不漂亮啦。不过阿姨会把它们攒起来,十几条小方巾和咱们穿过的粉红珊瑚绒睡裙一起放进双缸洗衣机里洗,就能洗得干干净净的。”
萌萌凑过去亲了亲季冬梅的脸颊,说:“阿姨,我想让小方巾和咱们的珊瑚绒睡裙一起洗。”
“好呀,那就一起洗,”季冬梅把她抱得更紧了些,“萌萌乖,阿姨多抱你一会儿。”
萌萌靠在季冬梅怀里,戴着毛圈袜的小手轻轻摸着她身上的长款白底碎花珊瑚绒睡裙,感受着布料的柔软与温暖,小声说:“阿姨,我喜欢你。”
季冬梅紧紧抱着她,笑着回应:“阿姨也最喜欢萌萌啦。等会儿给阿姨穿上袜子,阿姨还要让你当回被细心照顾的小奶娃娃呢。”
萌萌摇摇头:“阿姨,我都5岁了,不能当小奶娃娃啦。”
“阿姨知道呀,”季冬梅柔声道,“但阿姨还没有宝宝,你就来当阿姨的宝宝,好不好?”
一旁的许惠看着这温馨的画面,笑着说:“萌萌,让阿姨多疼你一会儿,妈妈就在旁边陪着你呢。”
萌萌仰起小脸:“妈妈,可是让阿姨照顾会很辛苦的。”
“没事的,妈妈在这儿帮忙呢。”许惠轻声安抚。
季冬梅抱着萌萌说:“萌萌乖,现在先不给阿姨穿袜子,阿姨先帮你把小内裤换成尿布,好不好?”
许惠在一旁动手准备,将一条雪白的纱布尿布先左右对折,再上下对折,拉出一个三角形,然后把方形部分向中间叠好,变成中间厚、两边薄的形状,方便包裹。
季冬梅把萌萌轻轻放在床上,掀起她睡裙的裙摆,小心地脱掉小内裤,随后拿起叠好的尿布给她包上,中间厚的部分穿过裤裆,两侧向中间折叠,多余的边角仔细塞好,再系上固定带,看起来就像一条干净的雪白小内裤。最后,她又把小内裤套在尿布外面,放下裙摆,重新将萌萌抱回怀里:“好啦萌萌,现在又成小奶娃娃啦,这样阿姨和妈妈就能更好地照顾你啦。”
萌萌在怀里蹭了蹭,满足地说:“阿姨,好舒服呀。”
“这些尿布是妈妈新买的,用之前都给你洗干净了,”季冬梅解释道,“包在小屁股上,再穿上小内裤,肯定舒服呀。”
萌萌小声问:“阿姨,要是我憋急了,能去卫生间吗?”
“不用去啦,”季冬梅柔声说,“你包着尿布呢,它就是来保护小内裤和睡裙的。要是憋急了,直接尿在尿布上就行,阿姨或妈妈会给你换干净的。”
萌萌有点不好意思:“阿姨,这样好丢人呀。”
“在家里不怕呀,”季冬梅轻轻拍着她的背,“有尿布保护着衣服,没关系的,不用害羞。”
萌萌听了,乖巧地靠在季冬梅怀里,戴着毛圈袜的小手轻轻搭在她微胖的身上,不一会儿就甜甜地睡着了。
季冬梅把她往怀里紧了紧,让她睡得更安稳些。
许惠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萌萌穿着毛圈袜的小脚。尽管隔着一层毛圈袜和里面的肉色短丝袜,依旧能感觉到她像珍珠般小巧的脚趾头,心里满是柔软。
星城机场的飞行员休息室里,周立伟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马鸿云,立刻接通:“马书记,我是周立伟。……什么?好,我和林峰马上到塔台。”
林峰刚穿好飞行鞋,闻声问道:“周哥,出什么事了?”
周立伟挂断电话,神情凝重:“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咱们先去塔台。”话音未落,两人已快步向塔台奔去。
赶到指挥塔台,马鸿云迎上来,语气沉重:“立伟,林峰,这次任务非常严肃。五天前,滨港市地区发生特大森林火灾,当地森林消防支队派出30名消防员作为第一梯队扑救,因局部爆燃,牺牲了18名同志,其中三位是星城籍的。知道你们下午还要去海岛接科研人员,我已经安排顾涛机组接手,顾涛87年的,比你小四岁,17年过了30岁生日从陆航转业,以前和你一个团,他驾驶AW139很熟练,让他带队去。你们的任务是尽快赶到滨港,把这三位烈士的遗体运回星城,做好英雄们最后一程的摆渡人。”
周立伟心头一紧,肃然立正:“马书记,保证完成任务!”
“出发吧,注意安全。”马鸿云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周立伟应道,随即带着林峰走向米171直升机。
两人迅速坐进驾驶舱,依次打开电器和发动机开关。五片主旋翼与三片尾桨缓缓转动,随着发动机加压声逐渐提速,叶片轮廓渐渐模糊,发出“切切切”的锐响,桨盘处的单扭力杆随旋翼旋转周期,规律地传出“咻咻咻”的声浪。
米171是中型直升机,周立伟决定采用滑跑起飞。沿跑道向前滑行一段距离,让气流充分流过旋翼,待速度达标后轻抬总距,机身在旋翼下洗气流与迎面气流的共同作用下,平稳升空,朝着滨港方向飞去。尽管挡风玻璃外风噪轰鸣,驾驶舱内却一片肃穆,两人紧盯着仪表,心中默念着要护送英雄们平安回家。
滨港市殡仪馆的告别厅内,18名身着火焰蓝常服的消防员黑白照片静静悬挂,哀乐低回,诉说着他们用生命写下的奉献。厅内哭声此起彼伏,弥漫着沉重的悲伤。
滨港森林消防支队与消防救援支队的领导来了,一一敬献花圈,握住遇难消防员家属的手,轻声说着抚慰的话;牺牲消防员的战友们红着眼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也纷纷上前与烈士家属握手,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头。
告别厅里,几台美的五匹变频柜机空调仍在制冷,吹出的冷风却驱不散在场每个人心中的痛,他们都明白,这是与亲人、战友的最后一面。家属们低着头,胸前的小白花在哀戚中微微颤动,默默致哀;消防员战友们摘下大盖帽,托在手中,向着照片里的战友深深鞠躬,整个告别仪式肃穆得让人心头发紧。
与此同时,那架米171直升机已出现在滨港机场的起飞延长线上,缓缓滑行。林峰轻推变距杆,借助旋翼反推减速,在地面引导人员的指挥下,稳稳停在指定位置。
当旋翼与尾桨完全停转时,滨港机场上空突然乌云密布,雷声滚滚。机械师老张抬头看了看天,果断说道:“立伟,要下雨了,我们先把蒙布盖上,你和林峰赶紧去休息,这儿交给我们。”
“行,麻烦你了老张。”周立伟点头道。
“快去吧,我们盯着呢。”老张说着,便和同事们一起忙碌起来,将旋翼叶片、桨盘桨毂、尾桨桨毂及机头一一用蒙布裹好,确保这些关键部件不被雨水侵蚀,为后续飞行安全筑牢防线。
周立伟和林峰走进飞行员休息室,望着窗外骤变的天色,心头沉甸甸的,仿佛连上天都在为这18名消防员垂泪。
大雨倾盆而下,像无数泪水滚落;雷声阵阵,似压抑的哭嚎,为烈士们默哀。周立伟和林峰清楚,这样的天气绝不能起飞,他们能做的,就是在地面做好万全准备,静静等待雨过天晴,护送三位星城籍烈士魂归故里。
都汇府家的小卧室里,萌萌还在季冬梅怀里像小婴儿般安稳睡着,浑然不知爸爸周立伟和林叔叔已身在600公里外的滨港机场,正等候着护送烈士遗体返乡。
许惠的手机突然响起,看到屏幕上“周立伟”三个字,心里咯噔一下,预感有事,连忙接起:“老公,怎么了?”
“媳妇,我和林峰现在在滨港,”周立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沉重,“这边森林大火突发爆燃,牺牲了18名消防员,其中三个是星城籍的。现在这边下着雨,直升机没法起飞,我们估计得在这儿过夜了。”
许惠心头一紧,随即稳住声音:“你放心,家里有我和冬梅呢。你也跟林峰说,冬梅在这儿陪着萌萌,让他别惦记家里,安心做事。”
“好,”周立伟应道,“就是没法给你和萌萌做晚饭了。”
“没事,萌萌有我和冬梅照顾呢,”许惠轻声安抚,“实在不行,晚上我和冬梅一起陪萌萌睡,你别担心。”
挂了电话,许惠轻轻舒了口气,走到小卧室门口,看着季冬梅抱着萌萌的模样,放低声音说:“冬梅,林峰和立伟在滨港机场,等着把三位消防员的遗体运回来。那边下雨,直升机飞不了,恐怕得过夜。”
季冬梅怕吵醒怀里的萌萌,也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了惠姐。没事,晚上咱们就一起陪着萌萌睡。”
许惠笑了笑:“咱们好久没一起陪萌萌睡了,今晚正好,让她踏踏实实的,别害怕。”
季冬梅紧了紧抱着萌萌的手臂,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脚上的可爱毛圈袜,能感觉到袜子下传来的温热:“惠姐,看萌萌睡得这么香,真让人羡慕。”
“那今晚就一起陪她睡,”许惠柔声道,“让她知道,除了妈妈,还有你在身边。”
季冬梅点点头:“好,听你的,惠姐。”
小卧室里静悄悄的,只有萌萌均匀的呼吸声,与窗外渐起的暮色一起,酝酿着安稳的夜。
萌萌缓缓醒来,发现自己仍在季冬梅怀里,戴着季冬梅毛圈袜的小手轻轻摸了摸她身上的长款白底碎花珊瑚绒睡裙,小声说:“阿姨,我醒了。”
季冬梅笑着回应:“萌萌醒啦?来,阿姨和妈妈都陪着你呢。”
萌萌坐起身,认真地说:“阿姨,我想给你揉揉脚,你陪着我太辛苦了。”说着,她把手上的毛圈袜脱下来放在一旁,然后轻轻握住季冬梅穿着肉色连裤袜的脚,小心地揉着,时不时凑近闻了闻,抬头说:“阿姨的脚暖暖的。”
季冬梅被她认真的样子逗笑了:“萌萌真乖,给阿姨揉脚很舒服呢。”
萌萌揉了一会儿,拿起旁边的毛圈袜,细心地给季冬梅穿上,拉好袜口:“阿姨,穿好袜子就不冷啦。”
季冬梅低头看着脚上暖暖的袜子,笑着说:“萌萌给穿的袜子就是舒服,暖暖的。”她轻轻撩开萌萌额前的刘海,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把她重新抱进怀里,“来,阿姨抱着你,好好宠宠我们萌萌。”
萌萌把小脑袋靠在季冬梅胸口,听着她有力的心跳,小声说:“阿姨,我要抱抱。”
季冬梅一只手搂着她的背,另一只手隔着睡裙轻轻托着她的屁股,柔声说:“嗯,阿姨抱着呢,萌萌乖乖的。”
许惠看着眼前温馨的画面,眼底漾着幸福的笑意。她走过去,从季冬梅怀里接过萌萌,柔声说:“萌萌,到妈妈这儿来。脖子是不是出汗了?没关系,妈妈有办法。”说着,她从旁边拿起一条白色六层纱布毛巾,叠成三折,轻轻围在萌萌脖子上,把多余的部分仔细塞好固定,露出她睡裙上可爱的娃娃领,看起来像围着一圈雪白的衬衣领,干净又好看。
萌萌感受着脖子上纱布的柔软,汗水被慢慢吸干,舒服地说:“妈妈,好舒服呀。”
“傻孩子,”许惠笑着刮了下她的小鼻子,“这毛巾和你的小方巾一样,都是六层纱布的,围在脖子上不闷,还能保护你的碎花睡裙领子不被汗弄脏呢。”
萌萌指了指旁边两条叠好的白色纱布毛巾,认真地说:“妈妈,你和阿姨也要有。”
“好呀,那让我们萌萌来给我们戴。”许惠笑着应道。
萌萌拿起一条雪白的纱布毛巾,学着妈妈的样子叠成三折,踮着脚围在许惠脖子上,把多余的部分系好,像一条小巧的围脖,刚好护住妈妈睡裙的娃娃领:“妈妈,这样衣服就不会脏啦。”
接着,她又拿起另一条毛巾,同样叠好围在季冬梅脖子上,仰着脸说:“阿姨,你也有,这样领子就干净啦。”
很快,三个人都穿着同款的长款白底碎花珊瑚绒睡裙,脚上是一样的可爱毛圈袜,脖子上围着同款白色六层纱布毛巾,半靠在床上,模样格外乖巧。
许惠和季冬梅像两片温柔的花瓣,轻轻合拢,把萌萌护在中间,像呵护花蕊一般。萌萌依偎在她们怀里,感受着两边传来的温暖,不一会儿就带着满足的笑意睡着了。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三人平稳的呼吸声,满是安稳的幸福。
滨港机场的飞行员休息室里,周立伟和林峰并肩坐着,目光落在墙上那台“海信”50寸液晶电视上。北方新闻正在播报,屏幕里的女记者站在滨港市殡仪馆门口,眼里含着泪,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观众朋友们,现在我们在滨港市殡仪馆第一现场,”记者握着话筒,声音微微发颤,“五天前,滨港森林消防支队的30名消防指战员在扑救部分余火时,因风向突变引发局部爆燃,18名指战员不幸牺牲。”
播报结束后,画面切到一架米171直升机,尾梁上的“LH9G703”编号清晰可见,机身上的八一标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高速转动的旋翼因摄像机拍摄角度,五片叶片竟显出15片的虚影,反向转动着,发出呼呼的声响。播音员的声音随之响起:“事发后,北方军区迅速出动这架米171直升机,执行过火区域侦查任务。同时,江北省武警总队滨港支队派出四个中队,与滨港森林消防支队增援部队汇合,围剿剩余火点;北方军区驻滨港某步兵团、滨港军分区及法医、民兵人员则负责接力运送遗体至指挥部。因地形复杂,救援直升机无法降落,遗体只能通过地面转移。”
镜头再次转回殡仪馆告别厅,哀乐声透过电视音响传出,低沉而悲怆。播音员继续说道:“滨港市森林火灾遇难烈士追悼大会正在举行,滨港市委领导、森林消防支队、消防救援支队、北方军区等部门代表参与。X月X日,滨港东山地带发生森林火灾,18名消防指战员在扑救余火时不幸遇难……”
周立伟盯着屏幕上那架编号LH9G703的直升机,眼神复杂。他认得它,那是自己曾经驾驶过的战机。七年前,也就是2013年,他刚过30岁生日,从陆航转业到北方航空公司,和林峰搭档,负责每周一到周五早八晚五接送海岛科研人员,周末双休。那时他和许惠结婚刚一年,许惠也刚过26岁生日。如今他和林峰驾驶的米171,同样是滑翘式尾门配海豚机头,和703号如出一辙。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任务不是运送科研人员,而是成为烈士们从滨港到星城最后一程的“摆渡人”。
林峰喝了口水,说道:“周哥,看样子得明天才能起飞了,我看手机天气预报,这场雨得持续到明天凌晨两三点。”
周立伟点点头:“没办法,老天爷的脾气谁也摸不准。”
林峰犹豫了一下,说:“周哥,我不知道有句话该不该说。”
“你说就行,跟我没必要这么避讳。”周立伟看着他。
林峰便道:“周哥,前不久我遇到林婉了,听她和几个闺蜜说,她前男友叫周立伟,就在北方航空公司。她说九年前,也就是2011年她从国外读研回来后,一直想见见你。”
周立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想见我?她不知道我已经和你惠姐结婚了?不知道我到了北方航空公司?再说,我和你惠姐过得很幸福,她当年为了出国选择分开,既然做了这个选择,就别怪我把她从生活里清出去了。她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林峰有些诧异:“周哥,这里面还有什么事?”
“十三年前,也就是07年,我和林婉都24岁,”周立伟缓缓回忆,“那时候我从陆航学院毕业,到北方军区陆航团已经两年,她工作了两年,正面临去国外进修的机会,就跟我提了分开。其实那时候我就想明白了,没有她,我也能好好生活。她选了出国,我选了留在陆航,注定不是一路人。”
“怎么说不是一路人呢?”林峰追问。
“这不是明摆着吗?”周立伟解释道,“同样是四年,她在国外接触的大多是学术圈的顶尖人才,我在陆航接触的都是军人,还有其他部队的战友,圈子里都是扛着责任的人。军人的三观,和她那个圈子里的人,本就不一样。再说,那时候她的选择余地更大,肯定会选更利于自己前途的人,我没必要做那个痴情种,到最后输的是自己,何苦呢?所以我压根没再想过这事儿。”
林峰又问:“那你就不担心她学成归来找你?”
“找我?”周立伟摇摇头,“我还是那句话,她要是真念旧情,只能说明她自己想多了,我可不会当真。九年前,也就是11年,我过了28岁生日两个月,还有两年就转业,那时候团里安排相亲,认识了你惠姐。我俩小时候住一个院子,她比我小四岁,聊得特别投机,不到一年,也就是八年前的2012年5月20号,刚过完生日就结了婚,那时候我29,她25。过了一年我就转业了,又过了三年,也就是我转业第二年,我过了32岁生日一个月,你惠姐过了28岁生日一个月,才有了萌萌。你想,我和你惠姐还有萌萌,日子过得好好的,凭什么因为她林婉一句‘想见’就破例?这不是胡闹么?”
“是啊周哥,”林峰附和道,“这么做确实对惠姐和萌萌不公平。”
“不公平是一方面,”周立伟语气坚定,“关键是既然和林婉分开了,就该是路人,谁也不欠谁的,各自安好就行。”
休息室里静了下来,窗外的雨声似乎更清晰了些,两人都没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只是那份对家庭的笃定,始终在周立伟的语气里透着分量。
都汇府家的小卧室里,许惠和季冬梅依旧把萌萌护在中间。三个人还穿着同款的长款白底碎花珊瑚绒睡裙,脚上是一样的可爱毛圈袜,脖子围着三折的白色六层纱布毛巾,身上盖着一条大号粉红色珊瑚绒毛巾被。卧室里的美的1.5匹变频挂机静静制冷,送来恰到好处的凉爽,衬得这一方小天地格外安稳。
萌萌在梦中笑了,她梦见自己心爱的两个毛绒公主娃娃,小花和毛毛活了过来。两个娃娃身上还穿着珊瑚绒连衣裙,脚上套着萌萌给她们穿的可爱袜子,针织眼睛亮晶晶的,格外漂亮。小花留着毛线齐肩发,带着厚刘海;毛毛则是双毛线麻花辫,同样梳着厚刘海,和平时一模一样。
小花轻轻把萌萌穿着毛圈袜的脚放在自己毛绒绒的腿上,用毛绒小手隔着袜子给她揉着,细声细气地说:“姐姐,你照顾我和毛毛太辛苦了,我给你揉揉脚,这样会舒服些的。”
一旁的毛毛拿来一条白底碎花六层纱布方巾,小心翼翼地隔着萌萌的长款白底碎花珊瑚绒睡裙铺在她腿上,说:“姐姐,这是你的小毛巾,垫在腿上会舒服的。”
萌萌笑着把毛毛抱到腿上,让她坐在方巾上,柔声说:“毛毛,坐姐姐腿上吧,小方巾脏了姐姐再洗就行啦。”
毛毛摇摇头:“不嘛姐姐,我来洗,你好好休息,我和小花都想照顾你呀。”
小花凑近闻了闻萌萌的脚,认真地说:“姐姐的脚不臭,香香的呢。”
萌萌把小花也抱进怀里,笑着说:“小花乖,姐姐天天洗袜子呀,你们的小可爱毛圈袜也是姐姐洗干净的,当然不会有臭脚丫啦。”说着,她把两个娃娃紧紧搂在怀里,心里暖暖的。
小花和毛毛乖巧地靠在萌萌身上,小手轻轻摸着她的睡裙,一副安心的模样。萌萌看着她们依偎着自己,忍不住抱得更紧了。
现实里,萌萌依旧在许惠和季冬梅中间睡得香甜,两人像两片温柔的花瓣,稳稳地护着中间的“花蕊”,呼吸均匀。
而小花和毛毛两个毛绒公主娃娃,依旧并排躺在旁边的婴儿床上。她们穿着珊瑚绒连衣裙的身体和套着萌萌给的可爱袜子的脚,都被包在包被里,毛绒绒的脑袋上戴着白底碎花帽子,只露出毛茸茸的脸颊,针织眼睛依旧可爱。小花的毛线齐肩发厚刘海、毛毛的毛线双麻花辫厚刘海,都被细心地收进帽子里,模样乖巧又惹人疼。
许惠先醒了过来,看着身旁的萌萌和季冬梅睡得正香,只是萌萌额前的齐肩发厚刘海被汗水打湿,季冬梅的长头发厚刘海也沾在了额头上。卧室里的美的1.5匹变频挂机虽调在防直吹低风速模式,但夜里着凉总是不好。她轻轻下床,把穿着可爱毛圈袜的脚伸进拖鞋,走到衣橱前打开柜门,取出三顶白底碎花帽子,那是五年前,也就是15年萌萌出生时自己坐月子戴过的,洗得干干净净,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许惠温柔地给萌萌戴上帽子,把她的齐肩发厚刘海仔细包进帽檐里,让帽边护住前额,只露出圆圆的脸颊;又拿起另一顶给季冬梅戴上,她头发长,只能将额头部分包好,长长的发丝自然垂在外面;最后给自己也戴上,把齐肩发厚刘海收进帽内,露出小巧的圆脸,这才轻手轻脚回到床上,和季冬梅一起继续把萌萌护在中间。
萌萌似乎感觉到头上的柔软与馨香,迷迷糊糊醒了,小声问:“妈妈,你怎么醒了呀?”
许惠柔声说:“萌萌乖,刚才看你和阿姨头上有汗,怕被空调吹感冒,就找了这三顶小碎花帽子戴上,这样睡觉会舒服些。”
一旁的季冬梅也醒了,看到萌萌头上的白底碎花帽子,笑着说:“萌萌看,阿姨也戴着一样的呢,这样就不怕着凉啦。乖,阿姨和妈妈陪着你,再睡会儿吧。”
萌萌揉了揉眼睛:“阿姨,我想穿袜子。”
季冬梅轻轻掀开粉红色珊瑚绒毛巾被,握住她穿着毛圈袜的小脚说:“傻孩子,你看,你和阿姨、妈妈都穿着小可爱毛圈袜呢。晚上睡觉不出太多汗,不会弄脏的。要是不放心,明天咱们就换成小碎花毛圈袜和粉红珊瑚绒睡裙,把今天穿的睡裙、袜子,还有你的纱布小方巾一起放进双缸洗衣机洗干净,好不好?别担心呀。”说着,她在萌萌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萌萌安心地点点头,在许惠和季冬梅中间重新闭上眼睛,均匀的呼吸声渐渐响起。
许惠和季冬梅也躺了下来,重新把珊瑚绒毛巾被盖在三人身上,盖过长款白底碎花珊瑚绒睡裙的裙摆,盖过穿着可爱毛圈袜的脚。季冬梅从萌萌身后轻轻环住她,许惠在萌萌身前轻轻搂着,像两道温暖的屏障,将她稳稳护在中间,一同沉入安稳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