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改写的历史
1944年秋，豫西战场，下午三点十五分。
林祈安睁开眼。
硝烟味，枪炮声，手中有狙击枪的温度——她回来了，回到了闫瑾辰中弹前的五分钟。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她的脑中，有三世完整的记忆。民国的硝烟，大雍的铠甲，现代的手术室...还有身边这个男人，闫瑾辰，此刻正通过望远镜观察敌情。
他也睁开了眼，眼中没有迷茫，只有清明和决绝。
“祈安。”他放下望远镜，看向她，“我们回来了。”
“你想起来了？”林祈安声音发颤，“全部？”
“全部。”闫瑾辰握住她的手，“包括我父亲...不，那个人的一切。”
耳机里传来通讯兵的声音：“闫长官，侧翼侦察兵报告，东南方向有异常情况。”
“知道了。”闫瑾辰冷静回应，然后关掉通讯，低声对林祈安说，“他在那里。东南方向的山坡，废弃观察哨。”
林祈安立即调整狙击镜，果然看到了——观察哨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架设狙击枪。右手抬起时，手背上的十字疤痕清晰可见。
闫建国。或者说，那个占据了他父亲身体、追杀他三世的人。
“三点二十分，他会开枪。”林祈安看了眼怀表，“还有四分钟。”
“够了。”闫瑾辰起身，“掩护我。”
“你要干什么？”
“和他做个了断。”闫瑾辰的眼神冰冷，“这一世，该结束了。”
林祈安想阻止，但知道阻止不了。这是闫瑾辰必须面对的宿命，也是他们能真正解脱的唯一机会。
“小心。”
“等我回来。”闫瑾辰在她额头印下一吻，“这次，我一定回来娶你。”
他转身，消失在硝烟中。
林祈安重新趴下，狙击镜锁定观察哨。她的手很稳，心跳却快得要炸开。前世，她在这里失去了他。这一世...
三点十九分。
观察哨里的人影微动，枪口调整方向，对准了三号阵地——闫瑾辰刚才所在的位置。但他不知道，闫瑾辰已经离开，正从侧面接近。
三点十九分三十秒。
林祈安看到闫瑾辰的身影出现在观察哨下方。他像猎豹一样悄无声息地攀上山坡，接近哨所。
三点二十分。
观察哨里的枪响了。
但几乎在同一瞬间，闫瑾辰撞破木门，冲了进去。
林祈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能听到打斗声，物品摔碎声，还有...一声枪响。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观察哨的门开了。闫瑾辰走出来，脸上有血迹，但步伐稳健。他对着林祈安的方向，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
林祈安几乎虚脱。
她收起枪，向观察哨奔去。到达时，看到里面的情景：闫建国——或者说那个占据了他父亲身体的人——倒在血泊中，胸口一个血洞，眼睛瞪得很大，充满不甘。
闫瑾辰站在旁边，手中握着枪，脸色苍白。
“他...说了什么吗？”林祈安轻声问。
“他说...他恨我母亲，恨我，恨所有阻碍他计划的人。”闫瑾辰的声音很平静，“他还说，即使这一世失败了，还会有下一世，下下一世...他会一直追杀我，直到我彻底消失。”
“不会了。”林祈安抱住他，“这一次，彻底结束了。”
她看向闫建国的尸体，突然注意到他手中握着一个东西——一个奇怪的金属装置，和他们在现代密室中看到的很相似，但更小，更简陋。
“这是...”
“时空装置的一部分。”闫瑾辰蹲下，掰开死者的手，取出装置，“他应该就是用这个，在三世之间穿梭。但现在...”
装置在他手中碎裂，化作齑粉。
“结束了。”他重复道。
远处传来欢呼声——日军开始撤退了。这场战役，因为内奸被清除，指挥系统恢复，国军取得了胜利。
闫瑾辰拉起林祈安：“走吧，战争还没有结束，但我们的战争...结束了。”
“什么意思？”
“我父亲——我真正的父亲，在那个装置里留了信息。”闫瑾辰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他说，如果我们成功阻止了那个人，就会触发一个时空修正。所有因为他而扭曲的历史，都会恢复正常。”
“比如？”
“比如...”闫瑾辰笑了，“这场战争，会提前一年结束。”
林祈安瞪大眼睛：“什么？”
“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闫瑾辰看着远方，“这是原本的历史。但因为那个人的干预，他暗中帮助日军，延长了战争。现在他死了，历史会回到正轨。”
消息很快传来：在欧洲战场，盟军势如破竹；在太平洋，美军逼近日本本土。种种迹象表明，战争真的快要结束了。
三个月后，1945年5月，德国投降。
三个月又三个月后，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发布终战诏书。
抗战胜利了。
